知离推门进去,进奔后院,珠帘轻荡,这是小河君刚过去不久,知离看了看秋千就全明白了。她珠帘走了进去,小河君早等得心焦,那珠帘是晃动不假,可不是因为他刚到,是他几次跑到前面去看的原故。见到知离,他二话不说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直接就往嘴上亲去。知离想不到他这般鲁莽,想用手推开,可身子不听话,软软的动不得,被他带着跌坐到秋千上。
等小河君把手探进知离的怀中,她才警觉过来,用手把衣襟敛好,正色道:“别胡闹了,以后我们不要见了罢。”
小河君瞧着她,冷冷一笑道:“你原说看不得那张丑脸,现在是看顺眼了?还是被钱给蒙了心,怎么你要与他长相厮守,倒把我给扔到脑后了吧。”
“你怎么说都好,当被困在锦绣阁受辱时,你在哪里?现在与我说这个,我且不听也罢了。”知离说得自己心酸,眼中含上泪来,只是转着不肯落下,小河君也是气话,找那刺人的说,现在见她这样,早就不忍心了,忙腿一软跪在她的面前,把她的双膝抱紧,把脸贴上去。
“我错了,你只管骂我打我都好,别气着自己,是我无能。”小河君这样一说,知离就觉得动不了身,口中也软下来。
“你也别纠缠我了,他既然赎了我,我也不能负他,我与你些本钱,你省着花,好好做个生意,以后成家立业也好。”知离说完,狠心小河君的腿,快步向门口走去,小河君知她意已绝,没有追赶,只是不停地流泪。
“今天晚上,你来这里等我。”知离说完,就逃也似的飞奔而去,她已经打定主意了,今天晚上拿点细软过来,让小河君远走他乡吧,这样一拍两散,也是好收梢。
知离回到住处,这回韦至修到是在,见知离面色有异,就问了一句:“你怎么自己出去了?连个身边人都不带,这园子里现在有外人出入,别再惊到了。”
韦至修这般体贴,让知离更加内疚,忙笑道:“吃存了食,就在附近走走,韦至修别为我费心了,以后我就好好的,做你的小娘子,可好。”知离说得认真,韦至修点头一笑,不知怎么知离觉得他笑得敷衍,也许是她心底有鬼的原故吧。
晚上的戏就要开场了,韦至修略坐一下就去安排,只怕有什么不周到的,还要陪着一些贵客吃饭。知离现在的身分不同,不是原来的歌妓,不能随便抛头露面,只是在他们酒热之后,换好正装过去见个礼就算了,所以不用先过去。
韦至修一出去,知离就赶紧忙起来。她在首饰中找了一些不常用的,好出手的,包了一包,又怕不够,从头上又现拆了一只金步摇下来包进去。现在只等晚上了。晚上只怕韦至修要在前面陪客通宵,她看戏到半夜就能回来了,时机正好。
知离的生日宴赚足了面子,这些人都是会见风使舵的,当初娶知离进府时,韦至修不声不响,众人还猜测,现在突然大办生日宴,就明白了韦至修被知离吃的死死的。其实这些人对他们的感情并不在意,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嚼头罢了,他们在意的是韦至修会不会拿出大把的钱来供他们挥霍,这种人傻钱多的主儿不多了,要珍惜。
知离被两个丫环扶上三楼时,宾客已经落座,给她留的是正位,就在韦至修的身边。她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知离美得令人窒息。她穿了一身红衣,这身红衣是躺在她的衣箱子里,陪嫁一起抬过来的,当初韦至修给她订制,她猜到要做喜服,等她出嫁那天不知为何没有给她穿,想不到今天又派上了用处。
这身红衣是用西域的星星纱制成,红艳透明的纱支棱着,走路时会沙沙的响,像踩着一片片落叶,沙上累累坠坠钉满了薄薄的金片,把知离美纱的给遮得风雨不透,却又让人浮想联翩。知离的头发梳的是高髻,后面也垂下同色的纱做装饰,前面带着一套红宝石头面,熠熠生辉。有人说自从嫁进韦府,知离比原来成熟了,一张脸清瘦了些,原来的婴儿肥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瓜子脸,下巴尖尖的,更像一只娇媚的狐狸精了。
知离目不斜视,把那些殷勤的目光隔绝开来,走到韦至修面前,端庄地见了一个礼,在他的微笑中落座。
“你好美。”韦至修俯身在她的耳边说,外人看来,这是恩爱的一对,可知离总觉得韦至修做戏的成份多。也罢,有人肯为你做戏,已经是难得了,何必再挑。知离的要求低得自己都心疼,可有什么办法,她的出身低,瞬间就能被打回原形,她怕了。
台上唱得热闹,因为戏台修得大,本来应该屈在一角的乐工,也都露了脸儿。知离一眼就看到了小河君,自从她出现,他的目光就没移开过她的脸。
知离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她勉强坐了一会儿,就对韦至修轻声说道:“不知何故,这衣服穿着不舒服,一直磨着身上的肉,我去换件再来吧。”
“我看你也是坐累了,不想过来就回去歇息吧。”韦至修倒是大度,知离也明白他的想法,这席间的男人目光太过露骨,掩饰不住的,恨不能用目光把她的衣服给剥下来,韦至修定是心里不舒服了。
知离如蒙大赦,急忙下楼,奔后院而去,换下衣服,她觉得身上一松,坐在镜前看丫环卸妆。
“小娘子今天真的很美呢,原不负花魁的名号。”小丫环一句不当心的话,把知离说得气血上涌,登时就涨红了脸,霍地一下站起身,也不顾头发被呆愣愣傻在原地的小丫环扯得生疼,劈面就是两个耳光,小丫头被打得头晕脑涨,也不知犯了什么错,跪在地上只顾发抖。另一个丫环刚端着洗面水进来,吓得也端着盆跪下去。
“把屋子收拾了,以后长记性,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知离坐在床边,恨恨地说道。丫环们吓得急忙起身收拾,不敢正眼看知离了。知离把头上最后两件首饰来向地上一摔,脆弱的宝石被摔得碎裂开去,弹在地上,那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丫环们也不傻,知道知离是动了真气,越发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