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灵猫轮回录 第57章替罪羊
作者:九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从宫中出来,我心神不宁,虽然暂时我和表哥是安全的,可叶罗无故送命,也是有些可惜。

  “明日出斩,这都是命,你也别争了。”长公主从车帘看向车外,长安依旧是人来人往,杀一两个也看不出人少。

  “他死的有些冤枉啊。”我叹了一口气道。

  “这个也不是你说得算的,我找人给你算过一卦,说你投胎时牛头马面弄错了时辰,结果你阴差阳错与叶罗调了身份。本来你要做叶家的大少爷,一辈子吃穷不愁,可是偏就投生个贱民之家,最后还成了祸国秧民的反贼,被处死。布生给你换命,也是想救你水火。这也算费尽周章,能这样也就罢了。”长公主说得我哑口无言,就像知道她说的事一般。

  随即我一转脑子,也就明白了长公主的心意,布生给我们换过命,可是半路出差子太多,现在我们二人的命数都乱了,总之有一个人要死。如果死的是叶罗,那就是说不止我不用死,我所谓的反叛之罪也能免了,这就是把长公主夺皇位的事给一笔勾销,这于她是好事。说不定叶罗就是长公主特意送到皇上手中的,这样一想我才觉出这个女人的歹毒,如果我妨碍了她,会是什么下场?

  我这里胡思乱想,马车已经停下,原来到了长公主府外。

  “你进去吧,别乱走,在这里你就是安全的。”长公主眼见着我进了府门,才让马车离开,她有要事找张重商量。

  我走进公主府,才觉得心里沉重,在一天天活得真累。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步履艰辛,只想找个没有勾心斗角的地方安度余生,也许我应该跟长公主谈一下,我们两个带着孩子远离尘嚣,不是很好?

  “哎呀,你可回来了,我都要吓死了。”表哥已经等着我了,他依旧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眼珠乱转,掉下一片树叶都会全身一抖,就是想转身就逃的架势。

  “你怎么在这里?快离开长安。”我急忙说道,今天长公主说话保他下来,我不能保证还有下一次,让他只管逃就好了,越远越好。

  “我们一起走。”表哥看着我,眼中含泪。

  “你这个傻子,我怎么能走,我不能扔下长公主和孩子,你先走,如果有可能,我会去找你的。”我狠心把他往外推。

  “可是,我离开你,还活着什么劲儿。”表哥一扭身从我的手中挣脱出来,跺了一下脚,流下泪来。

  “活着没劲你就去死。你别磨我了,表哥,表舅,表爷爷,求你了,我这够乱了,你走吧!”我作揖道,表哥被我的样子吓到了,惊骇地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怪物。

  “好,我走,是我连累了你。”表哥一拧腰向外跑去,如风摆柳,一如当年在药铺少爷身边的样子。我们之间仿佛没有隔开那二十年,他依然风华正茂,我依然少年独行。

  晚上长公主没有回来,明知她与张重在一起,是商议大事,可我还是有些吃醋。长公主是不许我出府的,我惦记表哥到底走没走,总归不放心。趁着傍晚时府中各处开饭,人来人往热闹的工夫,我出了府门。表哥住得不远,我快去快回,不能误事。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表哥的大门了,自从我回长公主府,这边的守卫已经撤掉。我伸脖子向府里看了看,没有什么动向,这才觉出自己的鲁莽,如果冒然去门上问,表哥定以为我还是放不下他,说不定又缠回来,哎,由他去吧,只当这缘,断了!

  我百感交集,垂头向回走,突然觉得头上一紧,呼吸急促起来。有人勒住的人脖颈,我连蹬带踹,可使不上劲儿来,那边兜头又是一个布袋从天而降,我眼前一黑,想起当年就是这样进的长公主府,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次醒来可没有原来的幸运,冲鼻就是一股臭气,这气味我也不是没闻过,只是时间太久忘掉了。我也曾经是个贱民,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现在飞黄腾达,把出身给洗白罢了。

  我睁开眼睛,努力四下张望,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动了一下身体,有些沉重,似乎是牵动了锁链的声音。

  “谁在那里,有没有人?”我听到一个微若蚊蝇的声音在耳边绕,是我在说话?这不像是噩梦。

  我吃力的抬起手,向旁边摸去,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就在我的附近。我又用了些力气,是一个人,我被关起来了?

  “来人啊!救命!”蚊子声又响起,没有人回应。

  这时远远的,有人走过来,哗啦,哗啦,是钥匙声,接着我看到点点烛火,有人提着灯走向我。

  那人与我间隔着手臂粗细的大栅栏,微弱的灯光可见他头带着官帽,身上也穿着衙役的衣服,从烛光下面的投影,我看到了栅栏门下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和稻草。突然我明白了,我这是被关了起来,难道是长公主东窗事发了?

  我急忙向四下寻找,地上躺的多半是衣裳褴褛的男人,长公主身体庞大,就是躺下也是一座小山,不会认不出来。没有她,我松口气,可是很快心又提上来,即使她入狱也不会与我们关在一处。

  衙役已经确定没有异样,提着灯转身离开了,哗啦哗啦的声音远去,把我又扔在黑暗中,我没来由的绝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我的妻儿,怎么办?

  这一夜长得像一生,我在煎熬中终于等来了天亮。光亮是从高墙上方的一小窗子透进来的,窗子太高了,高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可是这一丝光,也给了我生机。我已经看轻了,身边这些横七竖八的人,身上与我一般带着镣铐,他们都是受过刑的,有的还略带呻吟,有的一声不吭,连呼吸都是静止的,也不知是死是谁。

  钥匙声音又响起,这次他们是来带人的。我听领头的衙役在念名字,随即栅栏被打开,进来两个衙役,努力从人堆中拖人出去,也不管对错,就往外提。

  我听到了朱罗的名字,身子一凛,他们来得迅速,我脚下悬空已经到了外面。我张了张嘴,还是问不出话来,难道我已经哑了。

  我被这些人拖着,从牢里出来,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虽然重见天日,却不似我想的那般有了自由,我被扔上一辆马车,铐上夹板。我赫然看到上面有个竹签,写着死囚朱罗二字。

  “儿啊,你好惨。”忽然一声哭喊从人群中传来,乍见叶大奶奶我有些发懵,明明记得她是谁,可又有些陌生,她哭的是叶罗,难道我跟他被调包了?

  在朱家时,我跟叶大奶奶打过几次交道,她并不想见我,可不得不见,就那几次我已经发现,她根本没把我当儿子。这次她冲出看热闹的人群,在老奴的搀扶下到我的面前哭得伤心欲绝时,我还有些疑惑,等我们四目相对,我就全明白了,换人的就是她,她只是来做个假象,真正的叶罗可能已经在回江南的路上了。

  我再怎么想不到,这个女人不简单,关键时刻还能来插一腿。可是我不能死啊,我还没看到我的孩子,求生的**让我目眦欲裂,因为我喊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我推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