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喝点儿酒,往梦里走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打的鱼酱?”颜律己犯着猜疑走进了那个碗旁,用筷子从碗里夹一块鱼来,放到口中,嚼着。

  突然,两眼放亮,惊异地赞叹,“这个好吃哎!立国宾馆整到六道坝白漂子,又蒸又炸又煎又炖的,都不如这酱的好吃!这鱼天生为酱而生的!你们这是什么酱?这么香?”

  林丽茹说,“这是我妈她们自己下的酱。”

  “我说嘛,这酱这么好吃!”

  “我妈下的这叫‘盘酱’,但下酱的豆子和水挺重要,我妈来我家给我下过酱,和她家用一个法儿下的,就没她家的好吃,你说不是豆子和水的原因?”

  颜律己这时已经吃了三四口鱼酱了,一边吃一边说,“还不仅如此,大酱的酱缸放在什么地方,还不一样。在人家那山里的环境,空气好,下的酱就好!”

  看他边说话边吃,岚岚也凑过来,先用筷子头儿夹了一小点儿鱼,吃了,就挑个大一些鱼吃,而后,两条一起夹着吃。

  林丽茹赶忙拉椅子让大家坐。

  颜律己才放下了筷子,对岚岚说,“岚,你别吃了,别让人家笑话咱们,说这爷俩真没出息,逮着好吃的不松口了。”

  岚岚要放下筷子,可筷子还没拍实在桌上,又拿了起来,“我再吃一条。”

  大家都跟着笑,林丽茹说,“别吃咸了,毕竟是酱的啊,小白、缕缕,你们俩都别吃了,都给岚岚留着。”

  可是,岚岚吃到了林丽茹做的小鸡炖蘑菇,又不松口了,一块接一块地吃。

  这鸡是林丽茹她弟在山里放养的土鸡,鸡种好,又纯天然的,能不好吃?

  颜律己夹了一块,吃完了,又去夹,连连称好,说二十多年,没吃过这样的鸡肉了。

  爷俩又盯上那盘鸡了。

  颜律己吃的兴奋,“我和他们林业公安局的人说,整点山里的东西吃,我说的意思就是这种土鸡、小白漂子鱼啥的,可是,他们净整来熊掌、老虎肉、鹿肉、野猪肉……”

  林丽茹又把一盘酸菜炖肉的盖子打开,看着颜律己,“你尝尝这猪肉好不好吃?这是山里散养的猪。”

  严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就把盘子挪他跟前了。

  岚岚见了,哼叽着,“爸,你要独霸呀?给我尝尝。”

  颜律己不给,“这个菜,不利于减肥女士食用。”

  岚岚便把筷子调到手里攥着,伸出两只手来夺这盘菜,爷俩争执起来。

  我赶忙把一盘猪肉块炖干豆角丝递给岚岚,“给你,他不给你那个,你就不给他这个。”

  颜律己伸着脖子往岚岚跟前的这盘猪肉炖干豆角丝看,“啥玩意?”

  岚岚一把夺过去,用胳膊掩藏着,“不给你!”

  “休战休战,看咱爷俩这个没出息,一人捧着个盘子,各不相让,让别人都没法吃了——还有什么菜都端上来,咱们分餐制啊,一人捧一盘子啊!”

  林丽茹这才把放在灶台上的菜都摆到桌上来,把上边盖的盖子都掀开了。

  颜律己才放开他捧的酸菜炖肉,去夹别的菜。

  其它的菜,基本都是山野菜:瘦肉丝炒蕨菜,肉片炒鲜木耳,清炒荠菜,水绰马齿苋蘸辣椒酱,还有喷香喷香的捞小米干饭,白菜叶,嫩葱白,纯为打饭包的用料。

  颜律己打饭包内行,三下两下就打出一个饭包,两手捧着,一大口一大口吃,把一桌人都馋到了,尤其是岚岚。

  她打了两次饭包没打成,最后还是林丽茹给她打了一个小饭包,她捧着一口一口地吃,和她爸比香。

  颜律己吃了两个饭包,叹了一口气。

  “大伯,咋了,吃饭包吃愁了?还叹气?”我问。

  “不是吃饭吃愁了,是愁还能啥时候再吃同样的一餐饭。”

  林丽茹接上话,“那还不容易?哪天想吃了,提前来个电话,我就张罗。”

  “那我要天天想吃呢?”

  林丽茹无言以对,并且,脸微微有些红。

  颜律己赶紧说,“我这纯是嘴馋的,赶明儿个要想吃了,一般是周五通知你,周日来你家吃,那我这条小龙就得变成小猪了!”

  说着,用手指去羞岚岚的脸蛋,他的意思是岚岚属龙的。话题就引到岚岚身上,我们才知,岚岚是市少年足球队的守门员,人送外号“颜铁门”。

  菜都上桌的时候,林丽茹打开一瓶酒,就是她娘家自己酿的土酒。

  颜律己闻了闻,“好酒!不过,这么好菜,喝酒白瞎了,满口都让酒味儿拿去了。吃完饭再喝。”

  饭吃得差不多了,我就把酒拿了起来,对颜律己说,“大伯,把这酒喝了吧。”

  “好,喝了它。”

  我又冲林丽茹说,“妈,你也端起杯。”

  “什么?”丧律己指着林丽茹问我,“你管她叫什么?”

  “叫妈呀。”

  “叫妈?”

  “啊,中午才叫出去的。”

  颜律己把酒杯敦放在桌上,仍旧指着林丽茹,问岚岚,“岚,你管她叫啥?”

  岚岚眨眨眼睛,看了缕缕一眼,“我,叫,大,姨……”

  “嗯,随你缕缕妹妹、小白哥哥叫,也叫妈。”

  座上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我。他什么意思,那杯酒还没喝呢,就醉了?

  岚岚不愿意,叫不出口,把着缕缕的胳膊摇着。

  颜律己征求岚岚的意见,“要不这样,小白和岚岚叫二妈。”

  岚岚同意了,看着林丽茹,“二妈!”

  我也叫了一声“二妈”。

  林丽茹一只手把着我俩的一个头,长长地应道,“哎!”

  我们这里有这样叫的,不是山西陕西甘肃那边,还是南方,兄弟几个,老大的媳妇,孩子叫大妈,老二就叫二妈,老三就叫三妈,更有甚者,叫到九妈那儿。但,和颜书记让我们叫的“二妈”可不是一个意思。

  让岚岚叫“妈”.她叫不出口,叫“二妈”,叫出口了,这二妈相当于仅次于妈的妈。

  林丽茹拿出“三个核桃”,让缕缕找来两个小杯,给缕缕和岚岚各倒了一杯,就率先举起酒杯,对座上的人说,“来吧,咱们共同举杯,在‘父亲节’向现在唯一的一个父亲敬酒!”

  颜律己瞪大眼睛,表示讶异,“今天是‘父亲节’?!”

  “今早我就跟你说,你哼哈答应着,魂儿不知飘哪儿去了。”岚岚对她爸说。

  颜律己指点着岚岚,对我们说,“你们看看,和她妈说我的内容、语气一模一样。”

  我说,“啥意思大伯同志,想打岔赖酒啊?”

  “不赖酒不赖酒,咱们干了!”

  颜律己说着,跟桌上的每个人都碰了一下杯,一扬脖,把杯中酒干了。

  我和林丽茹只抿了一点点,岚岚和缕缕把她们的“三个核桃”都喝了。

  颜律己喝下那杯酒,长长哈出一口气,“好酒!这才是正了巴经的小醑儿呢,是不是自家酿的酒?”

  林丽茹点头,“是,我爸自己酿的,每年酿酒得用好几千斤粮食。我妈老怨他,他说‘有了粮食没有酒,那日子没法过。’”

  颜律己认同,“说得好!没有酒的日子,那叫什么日子——你这儿还有没有这酒了?”

  “有,还有一瓶。”

  “那一瓶一会儿给我拿着,没有老婆,夜就长啊,喝点儿酒,往梦里走。”

  他这话又引起林丽茹的歧义,脸又微微泛红。

  颜律己意识到这一点,东寻西找,最后问林丽茹,“我管你叫啥?”

  “你管我?叫,叫妹儿呗。”林丽茹看了岚岚一眼,说,“叫二妹。”

  “那你管我呢?管我叫啥?”颜律己这话有点儿酒意了,往赖皮赖脸上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