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 我们仨个一起笑
作者:神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管你叫颜书记呗。”

  “错,罚酒!”

  我急忙替林丽茹纠正,“二妈,你喝醉了,我大伯管你叫二妹,你应当管我大伯叫大哥呀!”

  “对喽,还是我侄子聪明,漂亮的女人都笨,都蠢!”

  林丽茹还转不过弯来——管一个市委副书记叫大哥,那也太攀大了吧?叫得出口吗?她左右没出路的样子。

  颜律己盯着她,“叫,叫,你嘴这个驽,难怪实干不娶你!”

  林丽茹一怔,脸“唰”的一下子白了。林丽茹对岚岚和缕缕说,“你们俩吃完了,到屋里玩游戏看电脑去,别听大人的话。”

  缕缕见她妈要发火,赶紧领着岚岚进了屋。

  看她们俩把门关上了,林丽茹正色地对颜律己说,“我叫你一声大哥,但你要实话对我说——你听谁说的,因为我说话驽,干实干不娶我?”

  颜律己看看我。

  林丽茹说道,“没关系,这里的内情,小白都知道,不用瞒他。”

  “实干说的。”

  “实干对你说的?”

  “不是,是岚岚她妈说的。”

  林丽茹怒了,“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实际情况是岚岚的妈,抱着岚岚找到的我,对我说,‘你要毁了实干的前程,你就和他结婚。’那时,我们都装修房子准备结婚了。”

  颜律己抽了一口冷气,“这女人,怎么这样!抓住老实巴交的实干就不撒手了,人家正常的结婚还不容人家!对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就应该除掉她!”

  颜律己又看着我。

  林丽茹也愣愣地看我,不知颜律己这话是啥意思。

  我连忙在桌子底下用腿拱了一下颜律己,他看了我一眼。

  他是不是以为我产生杀人的动机,缘于林丽茹呢?

  我急忙说,“是,是我爸。我爸的阴魂去看岚岚妈去了,杀我爸的恶鬼就把阳台上的一盆花推了下去,正砸在岚岚妈的后背上。”

  颜立刻明白了林丽茹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委,我还瞒着林丽茹,急忙改口,“有鬼?”

  “是,我爸就是被一个鬼杀死的,而且这个鬼还……”

  林丽茹接过我的话,“杀了我们单位两个女的。这两个女的和实干都有关系。”

  跟谁说,谁都信,唯有跟颜律己说,他不信。到不是他脑子里都是唯物主义,而是他知道是我出手伤了岚岚的妈,我等于对他供认不讳了,什么鬼杀的?他心下不得笑林丽茹,你们都让一个疯小子唬了,他的话,你们也敢信?

  可是,话说回来,你不也信这个疯小子的话吗?这疯小子不也解了你的心结,去了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啊,这女人,罪有应得,心眼这么坏,鬼都看不下眼儿了,必先除之而后快!”他在宣泄自己的情绪,而且,没有搞明白我和林丽茹说的鬼出手杀人的逻辑。

  我和林丽茹相互看了看,都心知肚明,也无意去纠正他,就随他的话下去吧。

  颜律己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就把话转到我爸身上,“实干是个好人哪,不管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对他的评价不变。”

  颜的言外之意,是我爸对不起他,勾了她老婆?当官的满口车轱辘话,转来转去,对自己都有利。

  “我们现在社会,应当提倡实干这样的人,崇尚这样的人——你们家给他开个牌位没?”

  林丽茹说,“开了,在阳台上。”

  “走,看看去。”颜律己说着,站了起来,走向阳台。

  我和林丽茹也随他走进了阳台。

  只见阳台堵头那儿放了一个小桌,桌上戳放着我爸的一张“标准像”。标准像前放着用小碟子盛的今天吃的各样的菜,还放了一小杯酒,和一盒玉溪烟。烟,拆开了封,抽出一支,搭在烟盒上,旁边还有一个打火机,那意思是他要想抽,随时可以抽。

  我爸愿意抽玉溪烟,他常说:软中华,硬玉溪。单位就以招待烟为名,给他买硬包装的玉溪烟,他说,我抽的不多,一天一盒尽够了。

  这些烟,都是林丽茹去烟草公司给他成条成条地批回来的。恐怕他出事之后,还剩许多硬盒玉溪烟。

  我爸“标准像”前,放一个香炉,特别小巧精致。这是我爸一次出差买回来的,我翻着看看,以后就不知所终,原来跑到这里来,他自己用上了。香炉里有香灰,说明一直有香在上边燃着,不过这个时候没有香插着。

  颜律己笑了一下,“人家说,‘光烧香,不上供——逗佛’呢,你这光上供不烧香,是逗谁呢?逗老实人?老实人行啊,到哪儿都不吃亏。有没有香?”

  林丽茹赶忙说,“有有。”就回身从屋和阳台间一扇窗的窗台上拿起一匝香,递给了颜律己。

  颜律己从中抽出三支,用打火机点燃,握在手里,冲我爸的遗像鞠了三个躬,“逝者为大,老哥给你鞠躬。实干兄弟,我觉得老哥对得起你,你从我这儿得到不少实惠、好处,你心明镜似的,我借你的,你也是占便宜的。从古至今这路事,都是爷们赚着了,千不该万不该,那倒霉的娘们儿,尝到甜头,就不想松口了,我说以后你就不怎么去了呢,这下我明白了。行啊,她也罪有应得,只是可怜了岚岚,没有了母爱,今儿我给她找了个二妈,我看林老妹儿行啊,能照顾好岚岚,起码不让她心灵受到伤害。八成十多年前,你就把这一切安排好了。你是个老实人,也是个聪明人,愿你在天之灵,好好护佑你的孩子们,你的骨血,护佑着你的朋友们,爱人们。后来我才知,你小子挺秀呀,不少头儿啊。和那个词人柳永柳三变好有一比,不过,柳永比你稍逊一筹,他那都是些啥?哪象你,一个个的都和你一心朴实的,谁让你长的帅,为人淳厚呢?”

  说到这儿,颜律己转过头来,问林丽茹,“是不是老妹儿?”

  林丽茹脸又微微泛红,“主要是后者。”

  “后者?唬谁呢?一个人的人品,不摔打几个来回,是品评不出来的,而人的容貌,却是一眼就能瞧见的,看到堪比邹忌的美男子,你敢说你没为之心动?”

  林丽茹尴尬地笑了,“那时年轻,不暗世事,要是现在让我再选,我一定选个丑的。”

  “为什么?”颜律己歪一下脖子问。

  “你看着好看,别人也看着好看,多少人伸手来争啊抢的?不如找个丑的,一心朴实地过日子。找对象为了啥?不就为了过日子吗!要找好看的,你就想象他是,是——现在这些男星没有一个长得帅的!”

  颜律己听后,哈哈大笑,“去年一个摄制组来咱这儿拍电视剧,我去看望他们,叫‘探班’吧,我把一个场记当成男主了,人家导演说,‘现在谁家男主用帅哥?帅哥只配做场记!’”

  我们仨个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