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雎宫,冷月悬空,烛光摇影
舒璟一袭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下罩流彩暗花云锦裙,外披苏绣月华锦衫、墨发只简简单单的梳了一个垂云髻流苏髻、金御凤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素手戴尊蓝玉镯,全身上下无一物不显其身份的尊贵
李公公从笙乐宫到凤雎宫,传话:“皇后娘娘,皇上他今晚留宿笙乐宫。”
舒璟冷笑,姑姑告诉过她,一入宮门深似海,这红墙寂寂的深宫,一步错,步步皆错。
可她的女儿是无辜的,至从有了女儿,她便成了千古罪人,背叛全族,大仇不报。可她还有退路吗?得不到姑姑与族人的原谅,而云朝淮却又如此待她
“来人,去笙乐宫。”
还未步入笙乐宫,远远就听到一连串银铃般的嬉笑声。步入殿内更是极近奢华,奢靡的丝竹声奏起,倾城绝艳的舞女起舞争艳,好不惊艳。
云朝淮躺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晃动手里的碧玉酒樽,清冽的酒水荡起细碎的涟漪。
笙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惶恐起身,恭敬道:“姐姐怎么来了。”
舒璟迈着细碎的貌似优雅的步子,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人。轻微的冷哼一声,然后掠过笙妃,轻启朱唇:“皇上夜夜留宿笙乐宫,有失君王雨露均洒,泽陂苍生之责。还请皇上为了东溟国将来,也为了皇家子嗣,多去陪陪其他妃嫔才是。”,清冽的语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
云朝淮拿起手里的酒樽一饮而尽,微薄的嘴唇上留有几滴玉露,并未看舒璟一眼,然后便缓缓眯眼
莺歌燕舞,君王身边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她应该一早就是明白的吧,只是当这一天终于来临,她还是被伤的体无完肤。她想起当初姑姑对她的忠告:爱一个人,七分刚刚好;爱得太满,容易伤着心。
可她还是步了她姑姑的后尘,爱上了相同的男人,她心里微微一颤:当初弃了姑姑,如今怕是也要将我弃了吧!想到这里,舒璟眉心一动,手里顿时多了几分气力来
笙妃唇角微扬,笑道,“姐姐如此这般,其中的深意莫不应是劝告皇上多陪陪姐姐。”
舒璟踏着莲步,走到笙妃跟前,直视着她的目光,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采,那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突然向前伸出那双洁白无瑕的手,一把握住笙妃的手腕,缓缓道:“妹妹好生聪慧。”
此时被舒璟一把握住手的笙妃一脸困惑,却也未察觉有何异常之处,只是一味地认为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被她踩在脚下。后宫之主竟是个空壳,何不早些让位于她。
“姐姐过奖。”
舒璟看着眼前人得意的样子便觉得恶心,浑身使出的气力都在那双纤细又毫无杂质的手上,一把推开笙妃,冷不胜防的笙妃一推就倒,狼狈地趴在地上
而笙妃本就是个娇弱的主,自打进宫得宠后便更是个“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模样
舒璟一时讷讷,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既是一口一个姐姐,便也得行个有模有样的礼才是,莫不是妹妹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想夺了本宫的位置去。”,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眼里尽是怒意
“皇上,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看姐姐来有些高兴罢了,便忘了应有的礼数。”,笙妃就如此趴在地上,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哭哭啼啼地向软榻上闭目的云朝淮闹腾着
软榻上的云朝淮缓缓睁眼,眼睛里流光内敛,无波无澜,像一个旁外人,专注地听着从右侧传来的琴音
只见那女琴师着一袭淡蓝衣衫,轻挽雪发,端坐琴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琴声婉转悠扬,空灵澄清,而云朝淮神情渐渐放松,目光微微迷离,恍若进入了奇丽的梦境。
殿内的歌舞停了下来,唯有中央一蒙纱女子舞姿蹁跹,身姿袅娜,聘聘婷婷,如空谷幽兰之清香,似冰壶秋月之莹白,和着琴音唱起了凄婉的词:“长发绾君心,璎珞扣君情。柳眉锁君缘,桃香伴君眠”
琴声跟随着唱词缓缓前行,唱词踏着琴声的脚步,依稀听见碎叶的声音
舒璟觉着此情此景甚是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长发绾君心,璎珞扣君情”,而笙妃也倒是没如何闹腾了,若是此时不识趣,便得落得个失宠的下场也未尝不是
渐入佳境后突然回转,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静。
“狗皇帝,拿命来。”,只见那蒙面女子手腕一番,手中的小刀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往软榻方向而去,女琴师右手一挥,只见一束银色剑芒势如长虹贯日般不断向上冲刺
“来人啊!有刺客,护驾,护驾。”
舒璟只惊得忘记了呼吸,脑中一片空白,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来人一袭金丝华袍,冠上纹龙,足踏星履,他屏退众人后,连连唤宫人为她准备舒适的软塌,她开门见山告诉他,她愿意答应他的要求,“万里江山,与汝共赏,死也足矣。”
“护驾,来人啊!快来人。”
半晌方才找回了触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倒在云朝淮怀中,心口洞穿,血如泉涌,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入舒璟的耳朵,只有这个声音她听得很清,往日语话轩昂如今已尽是温柔,“玉儿,玉儿。”
那把匕首刺进了舒璟的胸口,鲜红的血液从肉里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百花飞蝶锦衣,一张绝美的脸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早已昏厥过去。为了爱情,她把自己活成了尘埃,妄想开出一朵绝美的花,由此她在所有人眼里的孤傲,都在他那里柔成了卑微。
她本是一愿而终的女子,她求的是一愿而终的爱情,可爱意一旦露出了眉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舒璟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熬过一晚,精疲力竭,浑身上下再没有任何力气,只紧紧抱着冰凉的被子,如同救命稻草。好像方从阿鼻地狱,初到光明人间。
微微睁眼,见云清蔓在自己身旁一脸焦急,宫里内外一片慌乱,投去一丝安慰的浅笑,吸了口气
风惊拢上前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云清蔓一脸憔悴与担忧,“母后,你身体怎么样了?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伤口还疼吗?”
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舒璟脸色苍白,眉宇间想要隐藏的紧张神色外露,一把拉住云清蔓的胳膊,缓缓开口:“母妃无碍,有无他人受伤。”
可能是过于用力的缘故,碰到了昨夜云清蔓受伤的伤口之处,本就只是随意处理了伤口,如今舒璟给弄裂开了,鲜血从伤口处溢出,血肉模糊,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风惊拢正欲从怀里拿出伤药给云清蔓涂抹上,却被她制止住了。云清蔓微蹙双眉,朱唇紧闭,看着令自己如此担心的母后,强忍疼痛道:“母后,您弄疼儿臣了。”
云清蔓明白,虽然从始至终舒璟嘴里都未曾提及云朝淮半句,可女人的心出卖了她,况且云清蔓还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母后,您总是如此担心父皇,父皇他无碍,是您用自己的身体生生地挡住了那女刺客的匕首”,云清蔓从腰间拿出一张手绢小心地替舒璟擦拭着额间的冷汗,是舒璟自己出卖了自己,可云清蔓知道她母后对父皇的心意,她能理解,就像她深爱着风清逸一般,“父皇他昨夜里将那两个女刺客处置了后今早便诏儿臣入宫看望您,他如今正上早朝,您不必忧心,倒是您自己的身体。”
舒璟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她着实不该如此担心他,为了他乱了方寸,可万般爭扎,愈是深入泥沼,一寸一寸,纠缠纷扰;宫里多久未曾出现想要取他性命之人了。怕是他自己都记不得了,他向来都是踏着别人的枯骨与性命
突然,舒璟回过神来,见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再看看云清蔓的胳膊,早已血肉模糊,“蔓儿,你被谁伤的?安乐候,你是如何待本宫的女儿的,昨日把女儿交给你,今日便成了个如此憔悴的模样,竟还受了伤,你该当何罪!”
风惊拢回话:“娘娘恕罪,昨夜”
未等风惊拢阐明事情缘由,云清蔓立即打断,若是让母后得知这胳膊上的伤是自己为了逃出安乐候府弄的,那岂不是又让母后为自己忧心了,毕竟现在看来,母后的身体才是重要的,至于安乐候府的事,便从长计议,“母后,不关他的事,是儿臣自己昨夜得知您受伤了以后过于紧张,便不小心划伤了。”
“真是这样?”,舒璟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她不是不愿信她女儿,只是从小被她捧在手心的女儿一出嫁,便弄成这样,从心里难受、自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
“真的,是儿臣自己不小心。”
舒璟小心翼翼地将云清蔓的胳膊抬起,看着那道只是轻微处理过的伤口,纱布上早已被侵染上了鲜血,“来,给母后看看,为何不让太医处理处理伤口?”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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