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 第062章初来乍到
作者:青绿桃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提到姥姥,我就心痛,为什么当年就没能多陪她些日子呢——不知有多少人如我一样,对于故去的亲人,多多少少总是怀着一份遗憾的。

  除了姥姥,每想到父亲,我也一直在谴责自己:“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去多看看他?为什么不去多安慰安慰他?为什么?”二十多年过去了,这痛并没有丝毫减轻。

  据母亲说,那时候,我的表现是得到了一大家子人一致的好评的——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评价我的,在这种事情上,我也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

  我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心,这一生,我求的只是一份心安,一份无憾。别人的夸奖,也许会令人感到一时的高兴,但那无非也是一种虚荣,如果想要长久的安心,除非你自己已经做到让自己满意。除此,别无他法。

  妈妈与我是反过来的。她的一生,追求更多的是别人的好评,别人的点赞,只要别人说她好,她就会觉得很荣耀,虚荣心特别强,为此,她甚至将其他家庭成员都当成炮灰也在所不惜。

  姥姥去世后,她也看得很开。葬礼当天,她就已经不再哭了,她说,她哭不动了。

  我不是希望她一直伤心下去,我只是希望她如果真的哭不动了,默默的,什么都别说就好,没有必要像要给围观的人一个交待似的。爱了你五十多年的母亲去世了,你即使真要交待,唯一需要交待的是她吧,跟那些围观的人何干?

  母亲与我自始至终是两种人。她一心要交待旁人,我只想要交待自己。

  是的,想起姥姥,我是交待不了自己的。陪在她身边一些时日,看着她病情稳定后,我便准备离开了。那时,脑袋秀逗了一样的我,还以为她永远会在那里平平安安地等着我呢。

  但,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过了。

  而且,离开时,我竟也没有抱了她一下,没有亲了她一口,没有告诉她,我一定还会再回到她身边,来看她,没有告诉她,我一定会回来,请她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一定要等着我。我恨自己,为什么就那样轻易地离开了呢?为什么么呢?

  那已经是一个春天。在那个舒适怡人的季节里,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思雨打来的。她问:“小郝,你啥时候回省城来,我家房子想要重新装修一下,你来了以后给看看哈。”我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这样答她:“我要去上海了。”

  “你要去上海了?那好吧,那好吧。”思雨是个高傲的人,听到我这样讲,她能说啥?但其实,我并没有马上去上海,离开姥姥后,我还在省城里待了有几天的。

  那时,我与表弟介绍来的男生见了几次面,吃过两次饭。但想到王阿姨跟我说过的“小心被带坏”的话,竟硬是忍着没有去看往思雨——我好狠心哪。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是的,我是一个狠心的人,我是这样的,当我真的决定要离开一个地方,离开一些人时,我或许会很痛苦,或许会很纠结,或许会下很大的决心才能迈开步子。但如果痛苦与纠结成为了过去,我就希望是永远不见。

  当然,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也真的是挺不舍的。那时,当我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都交待给表弟,拜托他将它们带回到老家后,一张微笑的脸庞突然一次次显现在我眼前。

  是他,对啊,他家就住在这条街的尽头。如果此刻,他就在家里,他与我应该相距很近。

  于是,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瞧,我还是蛮有心的,竟然还记得他的电话。我问他:“你还好吗?正在干吗?”他很快便答了:“不太好,准备去做胃镜。”之后,还说了些啥?我已经忘记了,反正,就拼命地想与他说话,拼命的想知道他好不好。直到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像个疯子,已经不可理欲,才放弃了纠缠。对于两个无缘的人,咫尺就是天涯!

  两天后,那个男生送我踏上了去往上海的列车,那天,他告诉我,他会等我,等我得到自己想要的锻炼,他会去拜托他的一个姐姐,让她将我安排在她的公司里。所以,当时,我是带着一份温暖出发的,心里没有凄凉。

  除了生活中有个看起来像个好老公的男人在等。当时,我还在榕树下结交了很多网友,在一个有着“流浪”二字的社团里,有一个男编辑常常鼓励我:“姐姐,你在写作方面,是有天赋的,你一定不要放弃,你一定要写下去啊。”还有那个社团的老大,他也与我成了qq好友。

  除了他俩,我还对雀之巢里面的一些人,也产生了深深的依恋。有些名字,我直到现在都记得,每看到他们,我就觉得自己像一只孤雁找到了大部队,看到他们每一个人,我都觉得特别亲切,他们对我而言,仿佛是一见如故的人,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时,我为了更多的融入这个大家庭,还主动当上了评论员,每当礼拜二,不顾身在何处,都会找到一家网吧,来到社团里,在每一篇新发的文章下留言,最后,还认认真真地去做小结。

  刚来的时候,是在浦东。那时候也分不清浦东浦西,反正,不就是上海么?——来之前,我甚至是连上海地图都没有看过的。

  当然,看没看过关系似乎也不大,当时,后来与我在网吧一起上班的两个女孩,丽与燕,她们当时已经在上海了。

  我一下火车,就给燕打电话了,她们这里正好有一个要去那边,她便让我坐着车去了一个车站,在那个车站上,我等到了一辆货车,货车很快将我接到了燕的身边。

  燕与丽是给一老乡打工的,但那老乡很抠门,给的钱少还不说,还总是挑她们毛病,所以,我来没有几天,她们便失业了。于是,两个人开始找房子住,终于找到一间小房子,紧接着又开始找工作。但没有坚持几天,她们决定回家了。

  丽在老家是有一个已经谈婚论嫁的男友的,他与男友感甚好,即使受委屈,也每天饱受着相思的煎熬。

  更何况,她每天吃着泡面,甚至连一带榨菜都配不起。至于燕,她当时倒是孤家寡人一个,但吃了几天苦头,她也已经吃不消了,一门心思只想着回家,只想着解脱。

  临走时,她们问我:“你呢?你准备去哪儿?”我忍着不舍,冲她们潇洒地摆摆手:“不用管我,我有地儿去,你们安心回家吧。”

  我说的地儿就是慧慧那儿,慧慧后来跟我说:“房子我就不给你找了,我这儿有个空床,你如果不嫌弃,可以搬来暂住。”于是,我就马不停蹄赶到了慧慧那里。我一直也没有敢问,同一幢楼里,慧慧为什么会有两间屋子。

  或者,那不是她的屋子,是她们厂里员工的宿舍吧?她是单纯一个人一套房子的,那套房子我去过。就在我们住的那套房子的楼下。当时,那房子都是两室一厅。慧是一个人住的,而我,被安排与她的表妹,还有两个老乡一起住。

  两间卧室,另外两个老乡先来,她们两个住一屋,而她的表妹,因为也只比我早来两三天,便跟我一起住了。

  慧慧表妹是个很热情的女孩,她喜欢讲,我就听着,这样,就中和了另外两个女孩的冷淡,使得我住在这里时,也不是十分尴尬。更何况,有一次,慧慧在家里请客,还特意将我与表妹一起叫了来呢。

  当时,天涯也住这幢楼上,但与我们以及慧慧都不在一个层。我知道天涯是与老婆孩子一起住的,但我自我感觉心理坦荡,有一天傍晚,便特意前去串门。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天涯,怎么说呢,他长的非常帅,个子很高,腰板很直,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瞳孔也特别黑,皮肤虽然算不得很细腻,但还蛮白的,还有他的头发,居然是卷卷的,就像是个混血儿。

  我进来时,他正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拿着一个梳子梳头。他的老婆跟他很相配,完全就是一对壁人,而且,还特别有夫妻相。再就是他们的女儿思琪,那么漂亮,那么可爱,如果把头发染成金黄色,完全就是一个洋娃娃。

  那天,坐了一会儿,我便离开了。以后,我也没再去过他家,我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天涯,不能打扰。据慧慧表妹跟我讲,天涯住的房子是买下来的。

  不过,后来,天涯卖掉它回老家去了,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考虑,毕竟,男人跟女人的想法、立场以及家庭地位,都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我将与天涯相识的过程,以及对他的情谊写成了文章,每个人的评论我都喜欢,但我最喜欢里面的一句:“他叫天涯,你名芳,有天涯的地方就有芳草。”

  嗯,如果没有天涯,上海我一定也还会来的,但有天涯,我便少吃了很多苦头。天涯是我的贵人。

  那篇文章我给天涯看过,那么纯洁而又美好的情谊,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出万分之一,我很惶恐,但我还是发给了天涯,我不知道天涯是否满意,他从来没有过评论。

  还好,我留了天涯的手机。还好,天涯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换手机。我们刚开始只是qq好友,现在是微信好友,我们依然难得联系一下,但我很开心,他一直都在。当我将文章写到这里时,我对天涯说:“天涯,你最近还好吗?最”

  天涯告诉我,他在来上海的路上,还说,思琪以后如果考到上海的大学,还希望我们能多多照顾。我告诉他,一定的,我一定会的。我告诉自己,真好,到时,你就多了一个女儿。

  还是说那时吧,上海来是来了,但如果想要留下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我得有个工作吧。像从前在省城一样,我先是试着在大街上找,但这里找工作比省城更不容易。先不说,我当时的水平还完全拿不上台面。就连人家说话都听不懂,更别谈交流了。

  是的,来上海,语言是一个大关,这一关过不去,妄谈如鱼得水,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经历之谈。

  跑了大概一个上午吧,我发现,这样满大街跑真不是个办法,累当然是累的,最关键的,是地方太大了,有时候走着走着,我竟分不清哪条是来路。于是,我开始跑人才市场,但每每铩羽而归。接着,我又每天买来报纸看。

  每天没有工作可以干,只是坐吃山空,来时,带的钱又不多。这样下去,难不成,我要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当时,虽然心里还蛮紧张的,但更多的是不服气。于是,我降低了要求,不做设计师,我做业务员,先进入这个行业,来个曲线救国,不也算是一条路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我终于看到一则招工启示。于是,急忙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让我第二天去面试。没想到,见了面后,我们聊的特别投机,她听了我之前的经历后,竟然让我第二天就来上班,她对我说:“听了你的经历,我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吃得起苦的女孩,我特别喜欢你。”

  有人愿意给一份工作,这个人还喜欢自己。这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啊。之后,我便开开心心上班了,完全不计较从住地到公司,每天要搭两个小时的公交,而且,是三辆公交。我当然不管,我一心只想着,不能让那个姐姐失望。

  哦,她不让我叫自己姐姐,她让我叫她主任,她是老板请来的办公室主任。这就注定了,这份工作的不稳定性。

  那个公司当时连我有三个业务员,一个男的,每天开着一辆车出去跑业务,出去时,偶尔也会带上我,他为人很随和,知道我会写文章,对我异常客气。另外一个女的就不行了,她喜欢跟我摆谱,觉得自己是上海人,很了不起的样子。

  跟我一起出去跑业务,动不动就溜进商场,见了这个是熟人,那个也是熟人。出去吃饭时,总是会拿出一张一百块,往桌上一拍——其实,她拍时,老板也看不到,她是故意拍给我看的。反正,她就是想让我知道,我不如她,她比我高一等。

  这种人真是,如果是现在,我真想送她一耳光,但那时,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不愿意因为人际关系轻易丢掉,而且,后来,她后来便没出现了。当然,后来,我也便没有出现了。

  不久后,老板又请了一个男人来,那是个老头子。他一来就大刀阔斧地为这个公司开起刀来。而我,因为听不懂上海话,便也被回掉了。那个姐姐对我说:“我也没办法,老板请了他来,我也得听他的。不行,你先到别的地方干干,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你叫回来的。”

  这个姐姐后来果然给我打过电话。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久到我已经不知道那个电话号码是谁的,她问我:“你现在业务开展的怎么样了?”我问:“你是谁?”她失望道:“忘了就算了。”我没有再回过去,那地儿确实太远了,太辛苦了,说得难听些,赚的钱还不够我的坐车呢。

  离开那位姐姐的公司后,我决定在近处找工作。而且,我很快也找到了工作——身为设计师,找业务员的工作,还是比较顺利的。那是一家还不错的公司。是浙江人开的。当时,公司里有三个设计师,连我在内有三个设计师,还有一个业务经理。

  忘了那个经理叫什么了,他特别黑,但人还是蛮随和的。当时,他经常带着我们提着好多的资料袋,到各个小区跑业务,那是我第一次跑业务。

  另外还有两个,忘记他们姓啥了。只记得一个皮肤白白的,梳着一个大背头,当时大约有六十多岁,他说女儿在上海上大学,所以跟来的。还有一个皮肤黑黑的,年龄当时也就四十多岁,他个子矮矮的,也梳着一个大背头,两个人都是福建人。

  很搞笑,那个白皮肤的业务员,他总是把别墅说成别野,而且,他说的理直气壮。即使我告诉他那个字不念野念墅后也是这样。

  那个小矮个,他是一个挺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常常在一起跑业务的路上笑着跟我们讲:“我是黑呀,我知道我黑,但黑又怎么样,我老婆就是喜欢,我老婆叫我小黑哥。”他每天跟我们夸老婆,老婆在天桥上摆摊能卖多少多少钱。老婆跟自己感情是多么好。

  但有一次,路遇一个站在公交车上冲他搔首弄姿的女人后,他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白皮肤老头偷偷对我说那个女的是暗娼,这里好多好多这样的暗娼,说黑皮肤就是去找暗娼去了。说完,他打了个哆嗦:“哎,这种人,也不怕得病。”

  其实,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后来,我认识一个安徽人,他就经常去找暗娼,那年,他染上了性病,到医院花了四万多没有治好,医生跟他说,他这个病是治不好的,隔一段时间就会复发。他们能做的只是在复发时控制。

  估计跑业务的人都喜欢找个伴(有个人是例外,至于是哪个人,以后揭晓。)一来,有个人说说话,不会孤独。二来,在谈生意时,有个人陪着,估计底气也足一些。三来,有时候,有些小区还蛮严的,如果是两个人,又是一男一女,保安会误以为是一家人,而轻松放过。

  记得有一次,白皮肤正与我一起在小区里转悠,这时,窗台上有人喊他,他一看,原来遇上了熟人,于是,他便带我进去聊了会儿天。他告诉我,那个人原来跟他在一个公司里跑过业务,他现在跟一家小公司合租了一套房子,他跑业务,他老婆呢,顺便卖点小零食。

  跑业务的人,习惯给人递名片,当时,出于客气,我便将自己的名片留给了他,没想到,正是这张名片,我从此踏上了做设计师的路。

  是啊,业务员不好当。反正,白皮肤和黑皮肤都曾跟我吹牛他们是多么的能干。但也许是我在那里跑业务的时间太短了,我在时,他们两个一个业务都没接到。当然,最差的是我,我除了发传单,什么都不会。是啊,我只是会看到一个人就拼命的发资料,有些人人品好,会客气地说声谢谢,但有些人睬也不睬你一眼。

  记得,我在一个叫锦锈华城的小区里跑业务时,一天,看到有一辆汽车走过来,而且门正好开着,我便将资料塞了进去,但随即,被扔了出来。那次,是我第一次受到别人如此大的侮辱,仿佛他扔掉的不是一份资料,而是我的脸。

  但后来经理告诉我,那个人不是客户,他是售楼处的业务员,估计那天没卖出楼,心情不开心,我正好撞枪口上。但我还是挺郁闷的——当时,我还不知道,后来,竟真的有一位很有钱的大老板打我电话了,正式见面时,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传单。

  是的,当时只顾着沮丧了。只顾着急了: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呀?不过,那老板也没给我沮丧的机会。有一天,他要开会,我以为,他是要给设计师开会,便没有马上过去,结果,他不开心了,他对我说:“你觉得你什么都懂了,不用听我废话,是吗?那你走吧,去不需要开会的地方去吧。”

  就这样,我又失去了一份工作。真是什么样的老板都有啊。所以,被开除的理由也是百种千样的。当时,在这里跑业务时,我认识了一个四川女孩。她告诉我,哥哥在这里上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在这里落了根,后来,他们一家人便都跟着来了。

  他哥哥对她说,在上海这个地方,想要赚钱还是得跑业务,对这一点,也许尝到的一直是苦头的缘故,我直到现在不敢苟同。不过,她跑的是中央空调业务,她说起空调的时候,还是非常专业的。

  那时,她经常带着我到一些公司去玩,得知我被公司开除后,她还曾试着将我推销给一些公司,但都被婉拒了。她还曾带我跑过很多工地,那时,我很感激她,只是,不知为何,后来,竟渐渐走远了。

  就在我再一次感到惆怅时,一天,我的电话响了。对方自我介绍说,他是白皮肤老头的朋友,他说有一家小公司现在想找个设计师,管吃管住,虽然没有工资,但有提成,问我是否有兴趣。

  我一听,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虽然,慧慧一直对我很好,虽然,住的地方,有天涯,但一直这么住着,人家不说,我心里其实是还感觉过意不去的。我总不能不明不白一直在人家这里住着呀。如今,有公司愿意要我,虽然没有工资,但有提成,还管吃管住,我不仅不用担心填不饱肚子,还能得到锻炼,多好的机会呀。

  这公司的老板是两个人,因为好记,我只记得一个叫项飞,大家初相见,彼此都心满意足,恨不能掏心掏肺。没想到,离开时,却非常不开心。每每想起,总不免让人生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之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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