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 第063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作者:青绿桃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年,项飞和他姨夫是骑着电动车来接我的,看起来很单薄,但也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让人心里感觉十分踏实,好像突然从云端跌落到地面上一样似的。

  他们两个,一个拖着我的行礼箱,一个拖着我,一路穿大街、走小巷,很快将我带到了他们公司。我跟慧慧道个别,从此,便正式、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在大上海生存了。

  项飞那时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他瘦瘦的,个子也不高,戴了副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他确实也斯文,一旦激动时,脸就会先红起来,我总觉得,他是不会与人吵架的那种男人。他的妻子也是安徽人,但据她说,他们两家相距很远。

  她说,他们两个当年是在工厂里一起打工时认识的。当时的项飞,皮肤那真叫个黑呀,比现在还瘦,简直可以形容成是皮包骨。她第一次带他见父母时,父母一点都不同意。但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呢?她没说,我也不便多问。

  项飞的小姨夫那时三十多岁,他也是一个很瘦的人。哦,我记起来了,他姓丁,别人都叫他老丁。怎么形容老丁呢。嗯,他其实还蛮爱笑的,但他严肃起来,紧闭着嘴的样子还蛮让人紧张的。嘘,让我悄悄告诉你,就像随时会打人似的。

  当时,他们租的是三室两厅,一间卧室被介绍我来的那个业务员一家人住着。那个业务员的名字我也忘记了,他的老婆叫华美,后来,他把自己的妈妈与儿子也接来住了一阵子。那孩子的名字也忘记了。只记得,还蛮喜欢他的。

  华美那时候好瘦啊,我常常望着她想,如果我坐下来认真地去数,是不是能将她身上有几根骨头都数得清呢?华美是一个很有女人味的女人,一头卷卷的长发,高挑的身材,说话时,脸上还总是带着妩媚的笑容。我不知道男人怎么看她,我是挺喜欢她的。

  项飞与老丁,他们在别的地方都有租的房子。这个地方,主要是用来办公的。当然,晚上,也便是我们的宿舍。当时,除了我,公司里还有一个业务员,他胖胖的,十分的爱笑,说话的时候笑,不说话的时候也似乎在笑。

  他跟我说自己原本是做油漆工的,这儿开盘后,项飞将他叫过来,说让他帮着跑几天业务。他一想,反正自己当时也没啥活,这儿又管吃管住的,万一跑到业务还有钱赚。实在跑不到就继续做他的油漆工去,反而,两不担误。

  对的,他是个成熟的人,走一步,下面的两步该怎么走,也已经是考虑好了的。这令我十分佩服。还有一点令我佩服的是,他每天清晨,早早地就会起来煮面条给我与他两个人吃。他煮的面条非常好吃。我以前是不大喜欢吃挂面条的,但他煮的香极了,用的还是那种我最讨厌的极细的挂面。

  我不是一个喜欢奉承别人的人,但如果你某方面表现的比较优秀,我也绝对不会吝啬我的誉美之词的。他不仅勤快,还蛮有绅士风度,每次煮好面条,都会让我先盛,他很胖,但我发现他吃的一点都不多,只比我多一点。

  早晨饭是那个业务在烧。中午一般是项飞在烧,没看出来,项飞也烧得一手好菜呢。他第一次烧菜时,只有我们两个人,老丁正好也不在,他烧了一道炒青菜,还烧了一盘红烧肉。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两道菜,红烧肉用的也多是酱油。但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呢。

  我从小不大爱吃肉,尤其是肥肉,看到了就要躲的那种。看着那盘红烧肉,我筷子伸过去,又缩了回来,还是夹了菜吃吧。万一感觉到腻,吐掉,肯定会显得没有礼貌,不吐,实在咽不下,还是别自找难受了。此见,项飞笑着鼓励我说:“你夹了一块试试,虽然是肥肉,一点都不腻,你尝尝,实在不好吃,你就吐掉呗,没啥了不起的。”

  被他这么一说,我胆子才来了,夹起一大块就放进了嘴里。嗯,果然不腻,不仅瘦肉咬起来一点都不费力,连那肥肉,我从前讨厌的肥肉,放到嘴里,也没有了油腻的感觉。一咬,里面的味道还蛮足的,吃完以后,口齿留香的。

  一直认识,会烧饭的男人,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而这个公司里的男人,更帅的是,他们把烧好了,每当我想要说洗碗时,他们也都是连连摆手的:“不用你洗,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们这个习惯了,很快就洗好了,一点都不麻烦。”

  业务员是这样,项飞是这样,后来赶来的那个木工也是这样。我非常清楚地记得那个年轻的木工,他来之后,第一天图方便也是住在这里的。估计不愿白吃白喝,中午,他早早出去买了菜回来,蹲到厨房里就是一顿忙活。待项飞和老丁从工地上回来的时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已经在桌子上等着他们了。

  项飞一个劲儿地怪他破费,老丁呢乐得两手搓来搓去,一边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还不停用眼睛瞟着那些美食。表情掩饰不住的乐不可支。

  年轻木工不仅烧得菜特别香,令我刮目相看的是,他竟然还会用cad,因为第二天就要去工地上去了,他赶在前一晚将柜子的尺寸都用cad画了出来,他说,到时候省得再费脑筋算。项飞一边看着他熟练地画着图纸,一边对我说:“你看看人家,画得多仔细,以后,这些都要你来画哦。”

  当时,我也是看呆了,这个工人,是怎么搞得,又是木工,菜又烧得那么香,又还会用cad画图,还让人活不活了?本来我还担心项飞会嫌弃我还不懂这些尺寸,见他只是鼓励我,我便使劲地点着头。说实话,那时候的我还只是勉强能将别人量的尺寸用cad画在电脑上。而且,当时用的方法也不是很好。不过,马上就有一个男孩告诉我,怎么样可以又快又准确地画了。这个男孩是在我没事乱转的时候遇到的。

  那时,项飞和老丁他们要么跑工地了,要么跑业务去了,一个个都忙得不得了,我一个人待在公司里,整日盯着电脑也挺无聊的,华美倒是也在,她也倒会跟我聊聊天,但她也忙,她的小卖部虽然东西不多,但生意还蛮见火的。不时有人过来买东西。

  反正,公司有华美看着,我也不怕丢了东西,于是,便放心大胆地出去溜达去了。我告诉自己,我得认识更多的人,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我得学到更多的本事,不然,迟早会被嫌弃。

  忘记了当时是怎么认识那个江苏人的了,是跟白皮肤老头一起认识的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反正,我是认识那个人的。应该说,他给人的印象还不差,说话时斯斯文文、彬彬有礼的,一见面,初开口时,总要先问声:“你好。”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一丝奸邪的表情。

  甚至,在有一次带我到他自己公司里参观时,通过他介绍那些工艺流程以及公司荣耀时自豪的表情,我还觉得他特别的正义凛然。是的,他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他的店面是开在大马路上的,而且,公司里面装饰的还蛮气派。万万没想到的是,后来,如果不是项飞出面,我竟差点被他坑了钱。

  我说过,我当时跟榕树下的文友们感情还是蛮深的。其中,有一个,她原来竟是上海的。这一点,我刚来上海,还和燕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当时,她跟我说,自己刚做了肾结石手术。记得那天聊的不深。只是简单的问候而已。后来,大家各自忙,就没有再联络过。但来到项飞这儿后,我们又联系上了,而且,不再限于网络。

  在她的邀请下,我坐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车赶去看望她去了。她的照片我是见过的,是个大大的美人。但见了面,我还是被惊艳到了,她竟然比照片中还要美。再加上,说起话来满口的吴侬阿语,使得那原本就细的嗓音更加的甜美柔和。

  她的个子小小的,但身材细细的,打扮得又十分得体,这就使得她的个子也不再是一个缺点。与她的各种优点融合在一起,竟浑然天成了一个令人赏心悦目、比照片中更美的女人。

  一见面,她问我:“你喜欢吃鱼还是肉?”我被问愣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回答过类似的问题。尴尬中,我告诉她:“我不太喜欢吃鱼。”于是,她带我来到了一家巴西烤肉店。那天,看到她为我破费了钱财,我其实心里还是很不安的。但看得出,她不计较。

  因为之前她编辑过我的文章,她对我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她评价说是:“很善良。”接着,她对我讲了许多社团里的事,社团里的人。社团是怎么建起来的,社团里的老大原来是做什么的,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有一个怎样的家庭。她们之间曾经如何的亲密,后来,又发生过一些怎样的不愉快……

  文字是属于心灵的,是美的,是高尚的,但她给我讲的是现实的,是时而美时而丑,时而高尚时而邪恶的,这让我一下子很难接受。那天,看着她用轻松自地的表情喋看似休地给我讲那些我连想像都不曾想像过的事情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但她又是真实的,她的明媚、她的漂亮、她的大方、她对我的热情是真实的,那些,都让我感觉十分舒适。是那天吗?她告诉我说,听到我一个人来到上海,她急坏了,担心得几乎觉都没有睡好。这句话,曾经有很长时间,每每想到,几乎热泪盈眶。

  忘了隔了多久,她约我到她家附近见面。原来,她当时正交往着一个男朋友,那朋友请她吃日本料理,于是,她便把我也叫了来。不记得那个男人的模样了,只记得,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调侃她,甚至,可以说是取笑她。

  他自己明明也是交通大学毕业,还曾在日本留学过两年的。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是复旦大学毕业的,不能接受不仅学历高,人样子长得好,还十分漂亮这个事实呢?这让人很奇怪。后来,她跟那人真的就吹了。

  有一天,她给我打电话:“家伙——她跟我熟了以后,有一段时间,喜欢叫我家伙。这两天有空跟我去一趟杭州吧,我那边有个新闻发布会要参加。去时,有车来接,你正好跟着一起去玩玩。”我当然要去了,杭州,那是多少文人墨客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啊。于是,我跟项飞预支了一些钱,马上便出发了。

  我是个迷糊虫,对她说的那个地方又不太熟,结果,出发得倒是早,却竟然坐反了车,就那样南辕北辙着朝目的地相反的方向走了十几个站时,她的电话突然传来了:“家伙,你怎么还没到?你现在在哪里,人家车都开始准备了,看来,很快就要出发了。”

  被她一催,我这才急了,赶紧问周围的人,这才知道自己做错了方向。赶紧掉转车头,赶紧马不停蹄朝她目的地赶去。这个期间,她已经打过好几个电话,这些电话使得我更加着急。但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大不了,不去了呗。

  但不管怎样,来已经来了,能赶得上最好赶一赶。于是,一路小跑,急匆匆,汗滴滴,好不容易赶到那个地方附近,给她打电话,她急死了:“你怎么这样,跟你说好是八点,你看看,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了,你人在哪里?你怎么这样?”

  我本来急的团团转,听到她的训斥,便有些不开心,心里想,我又不是故意的。两个人好不容易碰到,她脾气竟然消了,好吧,于是,我便也化不开心为心花怒放了。

  那天车上坐着的人不多。而且,他们都只顾忙自己的,也并没有人注意到我,更何况,我身边有她,虽然我是不相干的人,但应该不会被拆穿吧。坐好后,她跟我说:“一会儿,车上的人肯定会发你名片,你只管接着就行。”

  果然,车开始出发前,一个身材苗条,打扮精致的女孩过来给我发名片了,一边发一边还说:“以后,请多多关照。”当时,我心里想,真不知能关照到人家什么。接名片时,便有些心虚,大概,她也看出了我的心虚,用胳膊碰碰我的胳膊。我赶紧接了下来。

  那天路上,她跟我说了很多感情上的事。别人的恋爱故事,我虽然听的不多,但也是听过的啊,比方说一鸣的故事,思雨的故事,她们也都是自己讲给我听的,听着这些故事的我,因为与她们之间的经历有些许不同,也不能说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理解。

  但她的故事,她的心态,我确实是有些不能理解的。我甚至对她这个人,她的思想,她的行为,也是有一些不能理解的。但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她长在上海这座被誉为“东方小巴黎”的市中心,因为她跟我生长的环境完全不同,因为彼此受到的教育有所不同,因为彼此的人生观、价值观、爱情观有所不同。

  当然,我们两个有一点是相同的。我们都缺少母爱。我的母亲,她不懂爱,不会爱,还总是带给我痛苦,总是想着要将我改造成自己那样的人,总想让我按照她的安排来过完一生。而她的母亲,因为是儿科专家,在医院里听多了孩子们的哭声,在医院里,她要保持足够的风度与职业素养,但回到家,一听到她哭,就嫌她烦,就恨不能将她丢出去。

  我们两个,一个离开了家,选择独自流浪,从此吃尽苦头。而另一个,到处寻找母亲一样的人想要去依靠,想要去从中获得缺失的温暖,一次次饱尝失败的滋味。

  或许,我们两个都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但我觉得她的更错的离谱。我虽然不喜欢我的妈妈,虽然选择在她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生活,但离开她的每一刻甚至每一秒,我都在试着自我调解,一次次试着去理解她,接受她,去用可以不伤害自己又能让她满意的方式去与她沟通,去爱她。

  但她,怎么会想到要去从别的女人身上得到母爱呢?那些女人们,不管多么喜欢她,又如何能替代得了母亲呢?后来,她告诉我,原来,她是抱养的。她并非父母的亲生孩子。她说,她见过她的“姐妹”,但她不能原谅,不能原谅“那个女人”——有一次,她提到亲生母亲时,曾这样叫她,轻易就将自己抛弃,她永远都不能原谅。

  说起她,直到现在,我心里仍然是有着疑团的。为什么,见面不久后,她会建议,我们两个一起领养个孩子,我负责带,她负责赚钱?为什么,认识那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带我去过她家一次?直到听说我户口要迁来了,才邀请我踏入了家门?为什么,她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身边从来没有缺过追求的男子,可直到现在也没能安安心心成个家呢?

  这些问题,我从来没有问过她,我也不知如何开口问。现在,我估计也再也没有机会问了。我与她,认识十一年,至少,断交了十次。往往是,刚和好不久,马上又因为话不投机而再次彼此愤怒,彼此拉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还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我清楚的只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永远不是自己,我经常会拘谨,偶尔放松,被她训斥两句,马上又拘谨。我不知道,她一个看起来那么娇小柔弱的女子,为什么会总想着要控制别人,让别人事事处处听自己的安排呢?

  要知道,我可是从小就自己很有主意的射手座诶,可是最喜欢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射手座呢,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听别人的摆布呢,做不到是肯定的,就只是想想,也特别抓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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