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看史泰龙演的《洛奇》,记住了里面的一句话:“面对生活的重击,关键不是你能打得多么厉害,而是你能承受多大的重击。”
是啊,生活时不时会给我们一记重击,承受得住的人,就是赢家。我不敢奢望自己能成为赢家,但我绝不甘心输。
请我去的那个老板,其实,几年前,我们一回到岛上来的时候,他就带着我去跟他谈过了。那天,他是信心十足的,觉得自己一定能带着我一起留在这家公司。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那天,那个老板告诉我,说是嫌他说话嗓门大,人粗。关于这个老板,我其实之前听小黄说过一些。首先,他很有钱。其次,听说,他与妻子两个人,都十分开放,属于各有相好,互不干涉型的。当然,这与我无关,我只要你付得起我工资即可。其余的,与我没有半毛关系。
当时,我担心的是我是否能胜任他提供的那个职位。所以,我将丑话说在了前头:“cad图这你是不用担心的。我这几年来一直在锻炼自己,就算怀孕的时候还一直在画,从来没有断过。做预算也没有多少问题。只是效果图方面,说实话,我已经将近两年时间没有画过了,建模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后期渲染不是很熟悉。需要你给我一段时间锻炼,你看,如果你接受,我就来。”
我确定他听到了我的话,确定他答应的还痛快:“这个不是问题,你来吧。底薪一千五百块,中午管一顿饭,一个点提成。”当时,2010年春节刚过,这待遇,算不得高,但比在网吧是强多了。
其实,那时候,效果图我是会画的,但画的不怎么样,有一叫款叫lightscape的软件,我总是琢磨不透它的一些命令的具体用法,有一些参数的设置到底应该是多少也不是很清楚。
听说,眼下人们最爱用的是vray的软件,vray不仅比lightscape好用,渲染出来的场景更好用,也更漂亮。有一段时间,我曾经对它做过一些了解。觉得还蛮好用的。当时,我便下了个决定,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将这款软件完全拿下来。
之后,每天在网吧上夜班时,我便会带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旦空闲下来就不停地画。白天一下班,来到那老板的公司里时,我就在网上搜了一个觉得不错的教学视频来听,一边听一边跟着练。毕竟之前是有基础的——之前在昆山时,就之前的水平,那老板还直夸我呢:“姐姐,你以前是在大公司做的吧?”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候,我已经画好了一张完整的效果图。只是,那老板公司之前的设计师根本不画效果图的,那电脑的配置简直要命,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死机。这真是让人心急如焚啊。
说实话,那老板之前待我还是不错的。刚去时,每天见我坐在那里练,从来没有打搅过。有机会时,还带我去正在施工的工地上去瞧瞧。一个个介绍工人给我认识。有一次,他在公司里请客,我只不过稍微帮着端了那么一两个菜,还握着我的手,不停地说谢谢。
这样的老板,应该还是不错的吧?但有一天,发生过一件事情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是一个中午,我正望着电脑一筹莫展。这时,听到他在阁楼上叫我:“小郝,你来一下,将下面那个本子给我拿一下。”
老板叫我拿东西,我得赶紧呀。我三步并作两步,拿着那个账本来到楼上,看到他,正躺在那里,一身臃肿的肉像在骨头上流淌着,眼睛是微笑着的,表情甜甜的,声音轻轻地:“拿上来了,给我看一下。”
总觉得那气氛怪怪的,于是,我在心里打个寒噤后,赶紧下得楼来继续发自己的呆。是啊,这电脑也太愁了,看着自己明明画的很好的图就是渲染不成一副完整的作品,还真是让人头疼啊。我其实也跟老板提过啊。但他听不进去,仿佛无所谓似的。但这样下去,我啥时候能交出自己的作品啊,交不出作品,会不会面临被开除的危险啊。
果然,我并没有多虑。隔了两天是三天来着。那老板问我:“你这图做出来没有?”我指指前面的电脑:“我模型建好了,灯光也打好了,可是,每次当渲染到一半的时候,它就死机了。这电脑,配置太低了……”
他听了我的话,也不问三七二十一,就下定论道:“哦,还没做出来啊。”那语气,根本没有给别人留有辩解的余地。不过,因为他是笑着说的,而且,脑袋还是靠在别人肩膀上笑着说的,我也没多想,以为他只是问问而已。
毕竟,我离开网吧,来这里正式上班,才只有九天。没想到,第二天,他就让也在这里上班的亲戚递给我一千五百块钱了。这意思,不用说,我明白,我该走了。
但心里仍然不忿,回到家,我使劲跟他发牢骚:“不是说好给我一段时间锻炼的吗?他公司里的电脑什么破烂货,还让我做效果图,你让他请个神仙来,都做不出来,别说是我了。”
他笑笑:“他不是还给你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吗?你才上了九天班,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你可以找工作呢?这么长时间,你还怕找不到工作啊?”我一听,马上破涕为笑:“嗯,咱这也算带薪假呢。好吧,乘这个机会,我还好好陪陪我的宝贝贝呢。”
我想说,我从来不是一个腻歪的人,之前,肉麻的话甭说讲,就连听了,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但自从有了儿子,那些肉麻的词啊,说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不足以表达我对儿子的爱。
算算,这些年,光是对儿子的称呼都有多少了:“宝贝贝”、“宝贝”、“心肝”、“宝儿”、“小宝”、“狗狗
(我的老家话,宝贝的意思,但儿子不喜欢,他问我:“妈妈,我又不是狗”)”、“狗牛牛(也是老家话,奇怪的很,这些年,每当真情流露时,就一定会不由自主地讲出老家话)”“小牛”、“牛”、“然然”……
有时候,儿子会问我:“妈妈,我怎么那么多名字啊?”他为什么那么多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他,比爱任何人都爱,比爱这个世界还爱。
估计,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吧?从前,我如果对他有个不满意,一赌气要离开,他都会抱着我不放的,自从有了儿子,他再也不抱我了,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儿子。他知道,只要有儿子在,我就一定走不远。
好一个贼汉子。他果然看到我的软肋,抓到我的软肋了。而且,他对此还很得意,有一次,我听到他跟一熟人聊天,那熟人道:“我每次跟我老婆吵架,我就对她说,你走吧,想走哪里就走哪里,不过,记得把儿子给我留下,嘿嘿,只要这么一句话,她就再也走不动了,乖乖投降。”
他听了,一拍那人肩膀,大有遇到知音之感:“我也是,每次我老婆跟我生气,我就紧紧抱着我儿子。一抱着我儿子,我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走。她走哪里去啊?她才舍不得呢。”当时,听到他无耻的笑声,我真想跑过去扇他两个巴掌,但仔细想想,他说的没错啊,我就是舍不得啊。
人人都在称赞母亲,但有谁知道,为了孩子,母亲们牺牲掉的不仅有身材和容貌——我看到,有太多女人,生了一个孩子后,脸上长了太多的雀斑。我生了一次孩子后,虽然最珍惜的皮肤基本还是老样子,但身材却并没有恢复原样。
没有生孩子之前,穿的衣服大多是s码的,但怀孕时,一米五八的个子,体重最重时可达一百四十二斤,也还是惊人呢。生完孩子之后,虽然降到了一百一十八斤,但s码的衣服,这一生恐怕是与我无缘了。
而且,由于那时没人提醒,自己也没注意,导致肚皮上留下了一些妊娠纹,恐怕,今生再也难以去除了。
是啊,虽然从来用不着靠脸吃饭,但那个时候,也太不注意美丑了吧?是被他:“反正老公也嫁了,孩子也生了,还打扮给谁看呀”的话给俘虏了吗?但生了孩子之后,至少有三年的时间,我根本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穿来穿去,永远是从前的旧衣服。至少有六年的时间,没有舍得买过一件能看得上的衣服。
曾经有多少次,在街上碰到熟人,被他们抓住一顿盘问得低下了头:“你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但分开后,依然我行我素。直到有一天,在微信上遇到了一群做微商的女子,受到她们每天美美的自拍照的刺激,这才开始一点点又看起来像个女人了。
当然,我打扮绝对不是像春秋时那个叫豫让的刺说的那样,是“女为悦己者容”,如果我每天早晨起来,会匆匆画画眉毛,偶尔,简单涂涂口红也可以称得上“化妆”的话,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更有活力一点。
读过杨澜写的一篇叫做《你必须精致》的文章,文章最后说的一句话,着实耐人寻味:“没有人有义务必须透过连你自己都毫不在意的邋遢外表去发现你优秀的内在。你必须精致。这是女人的尊严。”
记得很多年前,还与海珍一个公司上班时,老总在法院上班的妹妹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们又不是那种需要靠色相吃饭的女人,我们不需要每天把嘴抹得像刚吸了血一样。”当时,我还曾被她的那种自信与底气深深折服。
但现在,尽管醒悟的有些迟,但我终于还是醒悟了,是的,我要打扮,我要每天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因为,每个都应该有的尊严。是的,不管我生在什么样的家庭,生我养我的是怎样的父母,嫁到的老公是多么令人难堪,我都应该保留一份属于自己的尊严。
就像多年以前离开故乡,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独立人格一样。以后的人生里,我也要求自己一定要维护好那份属于自己独立的尊严。
一个不自爱的女人,怎么可能指望别人爱你呢?想想那些年,自己那个每天打扮的像个大妈,一心只想着将他控制在游戏厅外的自己,还真是惶恐不安啊。
对我曾经的状态,他一直感到很满意,很安心。那时候,一旦我觉得自己应该瘦下去,开始跑步,或者做一些其它的锻炼时,他就会在一旁起哄。我知道,他怕我打扮,怕我看起来年轻,这样,他便会没有安全感。
以前,他一捣蛋,我便放弃了。觉得无所谓了。但如今,我太有所谓了,我告诉自己,我不仅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我还要将自己变得更优秀,好在将来,遇到值得去爱的人时,能有资格说爱。
为什么不呢?如果一个男人给不起你想要的幸福,也从来不愿意努力为你的幸福、一家人的幸福而打拼,我为什么不能重新再爱过一次呢。
昨天,他又在我面前得意洋洋的吹嘘了:“你老公现在,干活就干活,不干活就回家……”如果换了从前,我也许会夸奖他一番。但昨天我没有,这些年,对这个话题,我已经感到厌倦。而且,这不就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到么?
怎么,难道你只不过是做到了多年前就应该做到的事,我就要给你表扬?那这表扬也太好得到了。我不仅不表扬,还非常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嘘,闭嘴,这个话题,从此给我打住,我不想听到。”是啊,相识十一年,结婚十年,这样的话题,我听得够够的了,提也不想提了。累了。
但那年的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呢。哦,火深火热是他带来的,工作上,自从那年被开除之后,我便一路坦途了,至少,再也没有被开除过了。
事实上,这些年,很多老板,都是我离开的他们,他们根本也没有机会开除我。当然,我不是故意的,是缘份不够也好,是脾气不合也好,反正,这些年,还是有不少老板是被我像鱿鱼一样炒掉的呢。
不过,我工作的稳定,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被那个老板开除不久的一天,他回来跟我讲:“我给你找到一个工作,不过,那老板说,目前,自己公司还有一个设计师在,等那个设计师月底走掉,然后,你再来上班。”
真是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啊。这就意味着,我的宝贝,他可以一直有奶粉喝呢。
是的,我的宝贝,他是喝奶粉长大的,他的母亲,奶水少得可怜,在他小时候,只能当甜品来吃。好在,他的母亲很疼他,曾一再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在吃穿用度上受到委屈。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在教育上受到委屈。
其实,这也几乎是每个岛上人所奉行的,他们认为:“孩子是不能亏待的。”毕竟是属于海派文化的上海地区,无论是从受到的教育,还是思想各方面来讲,他们总体上,都比我的老家的人更先进一些,这一点,我是承认的。
记得,那年我母亲在我家里作客。那天,我发现,我的儿子小牛生病了,头上烫烫的,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这时,母亲却在一旁开腔了:“唉,又要花钱了。”
就从这么一句话中,我知道,虽然无缘看到,但我也大概清楚自己是怎么被带大的了——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没有亲眼所见,亲耳听见,不敢确定罢了。
当时,我一皱眉:“妈,您也真是,孩子生病了,我心疼还来不及,您却提什么钱不钱的事。”母亲听了,不再吭声,我不知道,她听了我的话,心里会怎么想。
是像从前一样,觉得我让她难堪,感觉到了委屈?还是会反思一下:自己一生将钱置于爱情之上,置于亲情之上,置于比所有的所有更加重要,重中之重的位置上,是否有些不妥?
或许不应该,但这些年,我总是会想,如果我的母亲从小对我多疼爱那么一点,多关心那么一点,或许,我不会离开。但这一生,我注定要在他乡独自一个人面对一切了。这些年,无论我曾遭遇什么,曾生过多少气,受过多少委屈,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一丝一毫。
不提,一来,不舍得让她担心。二来,已经不知该如何提起。从小到大,我似乎就没有学会如何跟她倾诉。而她,也从来不是一个愿意聆听的母亲。
但小牛不是我,我也不是母亲那样的母亲。他每天跟我有说不完的话,就在昨天,在菜市场买菜时,那个卖菜的阿姨还笑着跟我说:“你儿子,自从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就没见他的嘴巴停下来过,一直跟你讲,一直跟你讲,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呢?”
是啊,这个小家伙,他跟我怎么有那么多话说呢?是他天生爱讲话,还是我确实是个挺民主、开通的好母亲?
或许,原因都有。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牢牢抓住他,抓住他的心,让他想讲话时,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我。我一定要一刻也不放松地努力,努力做他最知心的那个人。
我不仅要将自己求之而不得的给他,还要努力将他所有应得的,表扬和批评,严厉和慈爱……统统都给他。
想法应该不错吧?但没想到,做起来,真的很难。在这个知道大爆炸的时代里,有太多的专家告诉你应该怎么样育儿。
但你的孩子,应该怎么样来教,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其余的,只是参考。
&26412;&25991;&26469;&33258;&29916;&32;&23376;&23567;&35828;&32593;&32;&87;&87;&87;&46;&32;&32;&103;&122;&98;&112;&105;&46;&99;&111;&109;&32;&32;&26356;&115;&26032;&26356;&113;&24555;&24191;&21578;&235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