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正躺在露天的竹榻上。入眼的却是个与我交颈相卧的人头,而我手中按着的是片光滑的了么?”
阿盏犹豫不决地点点头说:“恩,你画了一幅”
“什么?”
“图”那三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阿盏还很是郑重地赞道:“笔墨横姿,实属上乘之作。”
“阿盏,你离我远些。”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支着床榻的胳膊也瘫了下来。图?我细细回想了下,不过大约一千年前收伏了一个的小妖时瞅过上一眼。
那小妖竟将全身上下都纹上了图,所以我迫不得已地看了几眼。这喝回酒竟把我沉淀了那么久的记忆都拨上来了。
我该不该高兴,这画技提升了?
我镇定自若地扯过衾被,蒙上脑袋,露着只胳膊摆摆手,对他闷闷地说:“你别管我,且让我再睡一睡,大概是宿醉的后遗症,我还有些头疼。”
“阿凌,你还好么?”
“嗯,你千万不要管我。”
我健忘得很,一觉就该把我这些人生中难得的丰功伟绩给睡忘了。
世事难料啊,再一觉醒来,阿盏的话像是烙进了脑子里,清晰地不能再清晰,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那梳妆的时候,脖颈上多了几处紫红色浮肿的斑点。阿盏说是蚊虫叮咬的,还热心地为我讨了些药膏涂抹。
连猖狂的蚊来欺我,我化悲愤为力量将周边的蚊虫都清理了个干净。
玉白说我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守门的黄狗都对我闻风丧胆,所以很好奇这其中的缘由,我就将这还未燃尽的小火苗在他身上施尽了,就当做是临别礼物。
临行前,伊莎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地说了许多体己话,这番备至的关怀都快让我热泪盈眶了。
她还给我们包了些糍粑和荞麦饼,送了我一罐蜜糖腌制的连翘和一坛酴醾酒,这壶酴醾酒是玉白酒窖里最年长的一坛,阿盏还夸我眼力劲尤其好。
我不会品酒,可他们都说伊莎酿酒的本事是罕见的好。
玉白则送给阿盏一套轻巧的玉雕器具。其实我更想要那套器具,玉白又挤眉弄眼地说:“盏兄是你的人,送给他不也是送给你。”
这话我琢磨着确实言之有理,便没有执着。走前我还是忧心地提醒了一下伊莎,劝她择日去给玉白请个大夫瞧瞧眼睛。
路上,阿盏突然莫名其妙地问我:“除了君泽,你还有没有其他熟稔的男子?”
“当然了,我和师傅很熟,和天帝也算很熟吧,虽然他贵人事忙,可待我是很亲切的。”
“不是,除了这些人呢?”
“哦,还有,还有,还有喔喔啊。他常常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君泽,常常替君泽监督我功课,算来,他是和我相处次数最多了。”
我却异常苦恼起来,若非阿盏提醒,我倒是没有发现,我竟然和一只聒噪的臭公鸡相处的次数最多。而且,我心里算了算和我关系不错的人数,这人缘真是差得可怜。
“其他的,应该没有了吧,师傅从不带我去见其他弟子,也极少带我去热闹的场合,玉清府上更是少有人往,所以我很少有机会与人结识的,我也懒得与人结识。”
“为什么不让你结识别人?”
“师傅说我性子太贪玩了,所以要拘着我潜心修道。而且,我以前害怕见人。”
“阿凌,你从没有和我说过你的以前。”
“可你也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往事啊。”
我掰下一口饼子,撂高了去用嘴巴接,这吃法玩得我不亦乐乎。
“那里要么是罪孽深重,要么是怨念深重的人,那么肮脏不堪的地方,你不会想知道的。”
阿盏低着头,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都说险恶之地生出的人最易,我却偏偏提起这个让他伤感的身世。
我掏出一块饼子递给他,安慰道。
“没事的,那里的乌烟瘴气又不是你造成的。你好好跟着我,就没有人敢来欺侮你。来,吃点,空肚子的时候人总会生出许多胡乱的想法来。伊莎酿的酴醾酒甜丝丝地,你要不也来一口?”
“阿凌,你心里有没有住着一个人?”
阿盏问得很是奇怪,看他一本正经,我竟不好意思开口详问这话的意思,只得沉默。
“你说你是五千多年前来天庭的,那之前呢,那几万年里陪伴你的朋友,亲人呢?”
原来他说的从前是那个从前,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想。
“接下来去哪玩呢?听说凡间最热闹的是帝都,那里汇集了天底下最出色的人,最上等的物。”我笑着问。
“难道我不能知道么?”
“为什么?”
阿盏这次很不识趣,绕是我这样显然地转移话题,他还不依不饶地抓着我追问:“你以前是什么样的,和你相识的那些人呢?”
“你的过往是怎样的?”
他那视线与我相对,一副誓不罢休的坚定。恼得我将饼子随手一扔,拉着脸:“你还真没完没了了,我不去追问你的过往,你也莫要问我的。”
“阿凌”
“别跟着我”
“阿凌”
“若你要再跟着我,咱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这一问,将我的心情扰得乱七八糟。非要提醒我:千雪凌,你认识的那些人死得可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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