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出来时,总觉得这山头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很是朝气蓬勃。这青要山上下的雌性一个个春风满面。
我偷偷听到她们谈话的内容,竟不是琴高的事,都是关于阿盏的才智容貌如何如何。
明明他很少抛头露面,怎么就突然成了家喻户晓、才华横溢的公子呢?
可恨的是,还有人为此大打出手的。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道。
“盏公子喜欢我这样的。”
说罢,这个雌兽抚了抚满头的珠钗簪花。
“胡说,盏公子明明喜欢我这样的。”
说罢,那个雌兽拢了拢胸前呼之欲出的。
“你们真可笑,盏公子只会喜欢我这样的。”
这个雌兽将从那开衩的红裙里一伸一屈一伸。
“盏公子才不会喜欢你们这些庸脂俗粉。”
我扶着额,那些个插话又红光满面的雄兽是为哪般?
我不过闭关半载,而已!
一怒之下,我将这四周给冰封了。
“你们几个给我冷静冷静,老娘的人,你们也敢垂涎。”
说完,我气冲冲地决定找雪莲问责。我将青要山管事大权交由她一半,她却管治得乌烟瘴气。
雪莲一看见我,神色闪烁,支支吾吾地解释道:“盏公子如今很是高调。”
我将她定住,绕到背后一看,她正藏着几幅阿盏的小像。
还千金,这是要卖?
“这是盏公子默许的,你不能没收。”
他人都是我的,他的人像我自然也做的了主。然后,我将她房里和阿盏相关的东西都给搜罗出来,一举化为灰烬!
我瞥过一眼雪莲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没有将她利用阿盏赚取的珠宝给充公,我已经够仁慈了。
“立即将他给我叫过来”
我命雪莲去唤阿盏时,雪莲说阿盏正在作画,女人堆里作画。明知道青要山里雌性多,他还要去招摇,这是想搞事情么?
我挑起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缠来缠去,好似随意地问:“雪莲说你近日来频频出现在小妖小兽们面前,卖弄,莫非你是思春了?”
其实雪莲说的是舞文弄墨这类话。当时她还不停地赞道:盏公子一出现,众妖就被他那天人之姿摄住了。大笔一挥,就已经有无数少男少女被迷得神魂颠倒。
“没有”
“虽说你身上的妖气被我敛去了,可行事也不能太过张扬。青要山里一向民风淳朴,安定平和,如今却有人因为你大打出手,影响和睦。你说要怎么办?”
“阿凌,其实这罪不在我。”阿盏甚是无辜地说。
我松开头发,枕着手背,饶有兴趣地看着。越是真诚,越是有鬼。我倒要看看他能编排什么理由。
“哦?那罪在谁?”
“自从琴高住在这,他总是四处炫耀自己,还诋毁你的名声,将青要山上下哄得团团转。身为青要山的小妖,怎么能这么浅薄无知?我之所以这样引人注目,不过是要暗示他们,三界好男儿多的是,想要做你的夫君,那家伙还远远不够格。”
阿盏说得振振有词,道理上好像很说得通。可我怎么从字里行间听出些酸味?
琴高生了张抹蜜的嘴,将山中大小哄得晕头转向,所以很受欢迎。难道这点就激他生了自卑之心?难道这就是男人间的争风吃醋?
“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寻夫君了?”
“你无此意,可不代表那人没有这色心,不代表青要山的小妖们不往这方面胡思乱想。”
阿盏突然一下子红到耳根,继续道:“而且,你总归要嫁人的。要配得上你,也不该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怎么也不能比,比我逊色了。”
不能比他逊色?那我怕是只能孤独终老了。
我实在无法继续这一副严肃样子,没忍住地噗嗤一笑。
“哈哈,眼光这么高,你这是要我嫁不出么?也就你将我当成个宝贝蛋子捧着,觉得三界好男儿,该任由我选,我挑。”
“我最喜欢你,当然觉得你最好。”阿盏嘟囔的声音恰好被我灵敏的双耳捕捉到。
我扬声问:“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最干嘛。”
阿盏懵懵地反问道:“什么再说一遍?哪一句?”
“我最喜欢你!”
瞧着他那隐晦地笑意,我才知自己被他戏弄了。
“哼,身为我的人,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倒是敢说讨厌我试试。”
阿盏斟了一杯茶水,端过来。
“嗯,我是你的人,最喜欢你了。”
看他眉眼弯弯的,像是得意。我故意下巴枕着手,将他递过来的茶水晾在半空。
“嘁,别以为说的这么好听就没事了。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不许他们再来觊觎你。修仙要清心寡欲,你的修行本来进程就慢,这样一耽搁,还怎么修仙?而且,你这无意的撩拨要是耽误了山中鸟兽们的繁衍大事,负得起责任么?”
“好,都听你的。”
我本以为琴高这几天安分守己,该是离去的时候了。谁知琴高颇无客人的自觉,闲逛闲逛着就逛到了梅芷的的宫苑里,还逛到她的梅园里。
梅芷是有名的爱梅如命,琴高也真会为我找麻烦。
说起梅芷,我只能说我们之间是场冤孽。本来我不想和她多做纠缠,谁知她和琴高之间有过一段纠扯不清的故事,这纠缠我便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多亏了琴高,我们俩的关系真真坐实了水火不容,不可消解的地步。
我进梅园的时候,琴高依旧那个浪荡的样子,还带着几分陶醉其中的神情。我瞅着那一地酒瓶子,还有他胸前大开的,真想揍上一顿。
他那白团花毯和红木案几上的香果肯定不是自备的。还真当成了自家府邸!
“小凌儿,你这是想我了么?”琴高地向我抛了个媚眼。
“是,很是想你,我们出去再说。”
据说这里都是梅芷亲自打理,从不假手于人。所以风光静好,很得琴高的口味。琴高就乐得死活不出来,慢悠悠地与我闲话起来。
“小凌儿,原来你也喜欢红梅啊!这雪中红梅端庄而又不失妖娆,想不到我们志趣也相投。果真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我难以理解端庄的同时怎么妖娆。
“哦,就像凡间勾栏里表面正经,骨子里的女子,风情万种得很,最讨男人喜欢。”
琴高大约是想到了自己的事,边说边笑,很是猥琐。
将红梅比作勾栏女子的,他怕是第一人。我实在搞不懂他这样的人怎么是个琴中高手。
若照那样理解,用男子比喻,该是他这样的人,端庄而又不失妖娆,到骨子里。我比喻得真是贴切,贴切呀。
我拽起他宽大的衣袖,准备直接拖走。
“与你志趣相投是另有其人,这片红梅是别的仙子所种。你若想结识,我可以为你引荐。到时你再琢磨琢磨你俩是否是天作之合。我们赶紧出去,她这两日要回来了。”
梅芷果然很解人意,没等我引荐,说到就到。她外出了大半年,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赶回来!上天这是玩我。
梅芷看到琴高时,竟扑通地将双膝一屈,直接跪在了地上。这举动差点将我惊得被唾沫噎死。
那一声“师傅”,更是将我震慑住了。
琴高丝毫不顾梅芷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一改爱惜美人的常态,甚是冷漠地说:“仙子怕是认错人了?”
“师傅,是梅儿啊,我是你的梅儿啊。”
不得不说,我见犹怜啊,怜啊。梅芷这泪珠淌得忒是滂沱。果然再强悍的女人都有内心脆弱的一面。
梅芷又哽咽地说:“师傅,我怎么可能将你认错?你说我们要琴瑟和鸣,就手把手教我抚琴鼓瑟,你说我是爱梅的痴儿,所以为我铸了一座红梅园。你说”
“够了”琴高竟怒不可遏地打断她。
“如今仙子已经渡劫,回归仙位,还是莫要牵挂人间琐事得好。你和我不过是为天庭效力的的同僚而已。况且,你是青华大帝座下爱徒,我可担不起你尊称我一声师傅。”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师傅,梅儿知错了,梅儿知道师傅最是心软,枉死台上你能折了剑,我们现在一切重来,好不好?”
“若非青华大帝拦着,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
琴高怒红了眼,阴鸷地反问道。
“师傅”
“你走是不走”
琴高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是决绝。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提醒他,道:“这里是她的地盘。”
“我们走”
琴高大手一扯,将我拖了出去。
不得不说,我很是胆大。琴高的脸色变成那样,我还能无畏生死地问道:“你与梅芷之间发生了什么爱恨纠葛?”
梅芷表现的哪点像师徒情深,倒像深深切切的男女之情。凡间历劫时发生的,王母都惊动了,看情形,肯定是段激动人心的故事。梅芷的八卦啊,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琴高今个的气场略微强大,他冷眼一扫,我便泄了气,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与梅芷是个什么关系?”
“相识一场的关系,而已。”
接着,无论我问了什么,琴高都三缄其口,完全没了往日的轻佻。能让一个不正经的人正经起来,这其中缘由实在让人好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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