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回来后,琴高就连抚了几日琴。梅芷也往我这跑得很是勤快,那借口也是五花八门。可惜琴高根本不理会,索性就搬到我居住的院落里避人。
为此,阿盏对琴高的视线又增添了几分敌意,因为他都没住进去过。
梅芷大概对琴高真的是爱得深切,她这些时日对我也很是殷勤,还低声下气地央我帮忙与琴高相见。让一个这么高傲的人这般卑微,应该是极深切的爱意。
我到最终都不是很清楚他们二人的纠葛,琴高更是不愿提及他和梅芷的故事。
君泽说,琴高爱上了自己的琴灵,不知道为什么,那女子自杀了。琴高将她的魂魄寄居在一个凡胎里,然后梅芷又灭了那个女子的魂魄取而代之得与琴高处了二十多年。琴高得知此事后大怒,便在枉死台上拎着剑,想要梅芷偿命,却被前来的青华大帝给拦下了。
可见,梅芷对情念的执着有多深。她是恨毒了那个女子,才会灭了她的魂魄来!
也是奇怪,自从琴高搬过来,我每日睡得极为酣畅。一连数日,实在不是巧合。我就决意向琴高询问缘由。
“小凌儿,你是想我了么?”
看见我,琴高立即没了萎靡不振的神色。
我觉得,他之所以一见我就亢奋,大约是因为我外在和内涵都很朝气。毕竟我这样时常耍棍的人,身子骨一向好,心态也很活泼。特别是抡棍子的时候,更能彰显出来。
我干笑一声。
“不想。对了,你这几夜弹的什么曲子?”
“清心咒,怎么,扰到你休息了?”
我摇摇头:“近几夜睡得异常香甜,早早就能睡着,几千年来我从没像这几天那样睡得安稳过。我背过也抄过清心咒,普庵法师的《清心谱庵咒》?”
琴高点头说:“嗯,正是普庵法师的清心咒,这曲子便是将咒语糅合于琴声中了。这几日弹琴时我动用了法力,所以才会使你早早昏睡了吧。”
君泽说睡前反复默念几遍清心咒之类的就能让人熟睡,可是这法子对我没有效。他能搜罗的法子对我都没有效。所以,我很是诧异。
“为什么你的琴曲能助我安眠。我这病症,药王都束手无策。”
“好得我也是个有威望有辈分的仙君,怎么也得有几招独门功夫吧。药王擅长以药医身,而我擅长以乐医心。心境平和无杂念,别说酣然入睡,就连修为也能增长得快些。”
我也听闻过以乐医人的法子,也见识过有仙友吹上一曲安魂,驱除妖邪。他们大约一个道理。
“丫头,不如我教你弹琴,什么清心咒、静心诀之类养神静气的曲子统统传授给你,保管你以后夜夜好梦。”
琴高像是找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事,积极地要教我弹琴的仙术。可是他那咕噜乱转的眼珠子,一看就像没安好心。
我狐疑地问:“你怎么这么大方,自己的独门仙术也能轻易外传?”
“我和你不分彼此,这点小事算什么呢,我”
“停”我推开他凑近的身子,依旧狐疑道:“且让我考虑考虑”
“对了,你为何睡不安稳,听你的语气,怕是极难睡上个好觉。君泽可是说过你是天上地下最能睡的仙,与梦老养的瞌睡虫相比,也毫不逊色。”
瞌睡虫?我哪有那么能睡,不过是闭目养神养得久些,君泽这个混蛋。
我低头抠起指甲来,好似无意地说:“没有什么原因,天生的。君泽这个长舌妇,都与你说了我什么闲话?”
琴高兴趣高昂地拿起个鲜红桃子,边啃,边津津乐道。
“也没怎么说,无非是有些凶残,贪睡,和一根筋,还说”
接着,琴高就将君泽那没怎么说的话为我简单地讲上了三炷香的功夫。冲着君泽浪费的口水,我也要改日与他好好算下这笔账。
给师傅送书的时候,我向君泽询问了一下他与琴高的关系。动手前,我还是十分仗义的,看在俩人的交情上我很委婉地打了个招呼。
“你多担待一些,我这手有点不听使唤。”
若是他没有拿我辛辛苦苦让琴高抄的经书威胁我,我也不会让他脸上挂彩。
君泽在听说琴高那洋洋洒洒的一番话后,立马跳脚地说这是琴高的诬陷。可方才他将琴高夸得也挺正人君子,也将二人之谊讲得很是深切。
我十分公正地对他说道:“我又不知道你俩谁在说谎,反正我是打过了,没有辜负那一番评价。若是我冤枉了你,那也是琴高的错,你就向他讨回来好了。若没有冤枉,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受着。”
“你,你不信我这个师兄,反而信那个家伙。我与你处了五千年,整日里为你担惊受怕,操了多少心,你,唉!”
君泽还痛心地捂着胸口。只是整日为我担惊受怕这点该从何说起呢?不过是替我担上过几回小错而已,其他的,我自己也敢作敢当了。
瞧着君泽又开始捶胸的举动,我都忍不住想指导他一番。琴高要是在这,肯定说得演得比他更加诚恳,毕竟他已经将睁眼说瞎话的诚恳演绎得无人超越了。
琴棋书画都于我无缘,听到琴高说:来日方长,一百年不行,那就一千年,一万年,反正我对你是极有耐心的。
于是我便彻底打消了亲自学习的念头。我可没有那个耐心让他缠上一百年,更别说一千年,一万年。
可琴高说,如果阿盏要学,须得拜他为师傅,而且要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因为他非天界仙家,这法术不能传给一个妖怪。这是他低的不能再低的下限。
话虽有理,可阿盏那高傲的性子自然不依,任由我百般央求也是无用。琴高更是铁了心。
我只好这样打算:将琴高教我的东西偷偷记着,回头再让阿盏琢磨,凭他的悟性也非难事。
谁知就在我学琴的第四天,雪莲说瞧见阿盏往梅芷那处走动频繁。据梅芷那处的仙娥暗中议论,阿盏是找梅芷学琴去了,为表诚意,他还特意学了三顾茅庐那样的桥段。
雪莲说:定是盏公子近日出场高调,这才引来了梅芷的垂涎。
他是人见人爱么?还梅芷来垂涎他。我以为他那日让我将琴高赶走,只是一时置气。毕竟我难得找到能睡好觉的法子,俩人又没有血海深仇,至于如此计较么。
“随他去,爱干嘛干嘛”
这分明是拿梅芷与我怄气来了,还拐弯抹角地借雪莲之口向我示威。我又没有做错什么,真是胡搅蛮缠。
想着雪莲偷偷将我的怒意传达后,阿盏也该知道收敛。大概是我将自己的威望想得过重,阿盏不但没有与梅芷划清界限,反而是变本加厉,俩人相约到紫荆潭那边抚琴去了。
紫荆潭里那几头醉酒的狌狌在山头乱窜,且逢人便夸。
“紫荆潭里有对极美的仙儿在抚琴,那男女才貌,真是般配得很!”
就这样,二人的事迹沸沸扬扬地传开了。尤其是那群雄兽们,个个发情似得,提起梅芷来简直是满面龙卷风。
我记得他们前段时间还将我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琴高唯恐天下不乱地说:“男人嘛,难免以貌取人。那位仙子与你是云泥之别,所以你也不用为此伤心。”
伤心?我伤什么心。
“小凌儿,不如我们俩凑一对。我对你的痴情绝对是日月可昭。”
“滚”
雪莲说:“怪不得前段时日梅芷往咱这跑得那么殷勤,想必也是见识到了盏公子的才貌双全,所以来勾搭的。”
雪莲又说:“你也不要气,盏公子应该只是一时迷了心窍。”
我不气,一点都不气啊!
我将手中断弦的琴往雪莲怀里一塞,拉上琴高。
“走,我带你去城崖地玩玩,趁着挑把结实的琴。”
不就是沸沸扬扬么,本姑娘自带光环体质,闹个红红火火还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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