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琴没法教下去了”
琴高将我的手打开,心疼地抱过他赠我的那把琴,说:“真是委屈你了”
“不要,我偏要学。当初是你说的,来日方长,一百年不行,那就一千年,一万年,反正你对我是极有耐心。”
我将琴从他怀中抽出。
“琴,你已经送我了,断没有要回去的道理。这么耐用的东西,很适合我。”
我这毛手毛脚的人,最适合那些无坚不摧的东西。
“你不能看在它结实,就如此丧尽天良地。”
我将他偷偷又伸过来的手给推了回去,说:“没有学不会的徒弟,只有不会教的师傅。”
琴高指着我,哆嗦地问:“你说这话就没有半点良心不安?”
我很是正经地点点头。“嗯,没有”
良心这东西,比较爱闹腾,动不动就不安不安。所以,有时候还是不要的好。唉,我这脸皮修炼地更上一层啊。
琴高更哆嗦了,“你制造的魔音是人听得吗?我都听成内伤了。你既然要学,就不能走点心。这样胡乱一通,没命似得弹来弹去,都能把地狱里的鬼魂给招来。”
接着琴高就对我一顿说教。他的确将我说得十分惭愧,这么高尚文雅有内涵的乐器,我如此糟践,真是天理不容。
难得他包容我这么多天,没有生出将我生吞活剥的念头。嗯,大概没有生出这种念头。
我愧疚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就是浑身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一肚子火气。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头脑与手脚。”
琴高突然猥琐地笑了,他摸过我的头说:“唉,小丫头嘛,我体谅。”
我将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打掉,这关小丫头什么事,他又体谅什么。
琴高问:“小凌儿,你有没有过思慕男人的经历?”
我并不想与他探讨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探讨他的史,探讨他一番滔滔不绝的感悟。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他肯定是想女人了。
“没有,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离了女人就不能活。”
“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琴高突然激动起来,那愤慨的神情很是扭曲。
他愤愤地说:“坚决不能向那个臭小子主动示好,一肚子坏心眼。”
我将脸一托,问道:“说来我也是好奇,你这么一个之徒,怎么对阿盏这样貌美的人敌意那么大。当初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恨不得将眼珠子贴他身上。”
琴高呸呸呸地朝地上吐了几口。
“我好的也是女色,最讨厌他这种男身女相的人。好好的一个男子,生的这么阴柔干嘛,一看就是狐媚人的家伙。再说了,这家伙对我的敌意不比我少,我们是相看两生厌。”
琴高说的仍不够解气,继续道:“那小子贼爱算计人,听我的,远离这种心肠歹毒的人。不然你以后会被他欺负地连骨头渣也不剩。三界好男儿这么多,咱不稀罕他一界小妖。”
出于他这几日的情意,我附和着点点头。
果然,也有男子喜欢背后说人坏话。阿盏就不曾这样背后诋毁他人。
几日后
“昨日沐浴我才注意到,你瞧瞧我这胳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你的杰作”
琴高将胳膊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头晕。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对不住了,是我这几日失却理智,有些冲动,要不然你掐回来好了。”
我又有气无力地伸开胳膊。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不掐我们就开始学琴吧!”
我又有气无力地将胳膊收回来。
“你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今日学什么?”
“小凌儿,你不要在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的意思是,你换只胳膊拧,这样对称起来好看。小凌儿,来,你快来拧我啊,快来拧。”
琴高甚是地拿那只白花的胳膊往我手边蹭,我真是懒得揍他。
“琴高,我实在没什么精神陪你胡闹。”
“小凌儿,你到底怎么了”
琴高拽着我的袖子,晃来晃去。
“小凌儿,你到底怎么了”
“小凌儿,你到底怎么了”
我呆滞地望过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好无聊啊”
“我这样陪着你还嫌无聊,不如你再让我搬回你的院落,我便能日日夜夜都陪着你。”
琴高边说边将脸凑近,本能之下,我随手拿了颗梨往他嘴里一塞。
“别闹了”
这几天我犹如霜打的茄子,没有半点精气神。雪莲说我如今走路都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前些日子雪莲还抱怨我喜怒无常,实在可恶。这些日子她与琴高不知发生了什么微妙的改变,一致鼓励我去练练手脚,揍揍人。
一个人已经够聒噪,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个闹市般热闹。
难得我文静一回,耳根子还落不得清静。
大概唯一能让我提起兴趣地就是到报春坡那里坐坐,听听八卦,听完之后就更加郁闷地回去。
盏公子与梅芷姑姑一起吃了饭。
梅芷姑姑为盏公子拭汗。
盏公子和梅芷姑姑边弹琴,边眉目传情,好是恩爱!
唉,这人生怎么越过越无趣!
琴高说,我这般失魂落魄地样子委实可怕,他决定拯救我这了无生趣的灵魂。
他这么的灵魂都没有拯救过来还想来拯救我?
琴高所谓的拯救大概就是刺激。
“听说他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昨天那位仙子与他一同饮酒呢!”
然后琴高摇头晃脑将阿盏这些日子的传闻为我一一述遍。我才不想搭理他这么无聊的举动。
琴高毫不气馁地与我搭话道:“你也是自虐,明知道听了那些闲言碎语会心里不痛快,还偏偏每天来听。”
“谁说我是来听闲言碎语的,我是来赏日出的。”
“来阴坡赏日出”
我看了看天边朦胧的亮光,好像,的确,没有圆圆的太阳。
“呃,日落,赏日落,方才只是口误,口误。”
“小凌儿,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萎靡不振么?你先要清楚自己心情不好的根源,再对症,然后就能恢复往昔的精神了,懂么?”
琴高用眼神与我交流了一番。其实,他那挤眼挑眉的动作,不是一般贱。
我默想了一下,被琴高这话一点,好像茅塞顿开。
我恍然大悟地朝着他盘坐的一拍,道:“我明白了”
躲在一边唉声叹气,可不是我的性格。我应该是宁可惹别人不痛快,也不能让自己失了自在。
“唉,你明白什么了,你那榆木脑袋怎么可能这么快明白呢?”
琴高着实窝囊。本想拉住起身的我,他却踩了自己吐得桃核滑趴在地,啃了一嘴青青草。
“你,呸,呸呸,你要去干嘛?”
我一扫往日阴霾,摩摩拳擦擦掌,道。
“我去和梅芷痛痛快快地打一顿,就是梅芷惹我不痛快的,我已经看她不顺眼很多年。以前阿盏从不会这样和她腻在一起,肯定是梅芷仗着有几分姿色,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有。”
我指着他这个罪魁祸首,说:“都怪你,要不是你的出现将梅芷刺激到了,她也不会把主意打到阿盏身上。要不是你口无遮拦将阿盏刺激到了,他也不会拿梅芷与我怄气。”
越想越气啊,归根究底,明明是他惹得事。
琴高指着鼻子反问:“怪我?我明明是来劝导你的,怎么就怪罪到我身上了呢?”
“自从你来了之后,青要山就没有太平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根源可不就是你。”
“女子果然喜欢蛮不讲理。”
琴高接下来的话真是令我惊恐万状。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动了凡心,也就是怀春了,也就是产生了女子对男子的那种情愫?”
我踉跄地后退一步。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阿盏,他是我收养来干活的。我才不会喜欢人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为什么急于否认!
我将头一低,“对了,你,你,肩上还有根草叶,那根草叶上的泥土,十分肥沃。”
然后我就匆匆走了,或者说很是狼狈地落荒而逃。
这情爱之事与我根本就是不着边际。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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