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情记木鱼 第25章到底意难平(1)
作者:鬼山僧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宛茹捧了时鲜的水果送进去,刚跨过门槛,里头就顿时缄口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不已,雏樱飞快地往脸颊抹了两把,强笑着接过宛茹送上来的茶水,对四福晋道:“宛茹泡的茶最是香醇,四福晋可得试试。”

  四福晋笑着接过,慢慢啜了一口,并未多言,只是轻轻颔首。

  德妃接口道:“宛茹的手艺自是好,就连万岁爷也夸了好几次。”

  “是吗?宛茹到底厉害。”雏樱心不对口,面上堆笑,口气却是半分不饶人,尤其说道“厉害”二字时,明显变了语调。

  宛茹极不习惯这样的沟通方式,明明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为何非要弄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她很想快点离了正殿,瞥眼看了看德妃,见德妃正捧着一杯茶听雏樱述说府里的事,丝毫没有要屏退她的意思,不禁黯然叹气。

  她只好避开雏樱的眼神,只可惜躲得过眼神,终究避不开她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娘娘知道吗,前几天十三爷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说是等来年结了枣子,要送进宫来给娘娘品尝呢。爷逗不逗,才刚种下去的树苗儿,就盼着结枣了,只怕儿女都承欢膝下了,还没能结出枣子来呢。”

  德妃笑道:“只怕是盼着‘早生贵子’吧,既然如此,你可得加把劲才是。”

  雏樱涨红了脸,语气中却是透着几分得意:“娘娘这是在取笑雏樱呢。”

  宛茹迫使自己不要去听她的“聒噪”,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听不见,到后来,当真是连德妃的吩咐也听不见了。

  德妃唤了她好几次,见她没有半分反应,便推了推她,说道:“宛如,还不快再添一盏茶。”

  她答应着下去了,未多时提着一只铜茶壶进来,也不看茶盏里是否有茶,只管往里头撒,要不是四福晋拦了一句,只怕就该烫着德妃了。雏樱借机拿过宛茹手里的铜茶壶,娴熟地为四福晋添了茶。彼时磬曦恰恰走进来,见雏樱正殷勤地添茶,凤眼一斜嘲笑道:“到底是添茶添惯了,这些事做起来可要比宛茹熟多了。”

  雏樱撅了撅嘴皮子,有心恼却无胆反驳。

  宫里的宫女品阶分明,就连主子跟前的贴身宫女还分两等,奉茶宫女算得上掌事,就好比从前的宛茹,而添茶宫女则要比奉茶宫女低上一截。从前雏樱便是德妃宫里的添茶宫女,如今雏樱嫁与胤祥,宛茹便兼了她的职责。

  雏樱暗暗咬了咬牙,又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磬曦陪着德妃和四福晋说了一会儿玩笑话,之后起身拉过宛茹,对德妃道:“磬儿想不到改送额娘什么生辰礼,于是打算借花献佛,让宛茹帮着描花样子,磬儿绣了送额娘可好?”

  四福晋笑道:“你打算送什么花样和物件给额娘?”

  磬曦调皮地眨眨眼睛:“恕四嫂原谅我暂时保密,往后你就知道了。”

  德妃没有异议,让宛茹挨个添了一巡茶便放她们走了。

  走出正殿,宛茹迫不及待地问道:“格格可想好了花样子,太复杂的奴婢却是不会的,不如让绣房的宫女来做妥当些。”

  磬曦狠狠捏了捏她的脸,埋怨道:“枉我处处照拂你,偏等我有事要你帮忙的时候就回绝我。”

  “不是,格格误会了,奴婢只是怕弄砸了格格的孝心。”宛茹心急解释。

  磬曦揉着帕子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身后,她蓦然回头,一个身影大喇喇地挡去头顶的阳光。磬曦绕开她走向那身影,歪着头笑道:“花样子是十三哥让你描的,你负责画我负责绣,这是我同十三哥的合礼,你可不许告诉任何人啊。”顿了顿,磬曦又补充了一句,“包括雏樱和四哥。”

  胤祥跟着添油加醋:“四哥尤其,除此之外四嫂和皇阿玛也不许说。对了,花样子不许太俗,也不要太过华丽,德额娘喜欢素净些的。论我说,花鸟虫鱼便是再好不过了。”

  磬曦啐了一口:“你才俗,花鸟虫鱼才俗。”

  “你就不俗了,是谁说要绣个万马齐喑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说德额娘年轻时最爱骑马,可惜贵为妃子以后没有机会了。”

  宛茹忍不住笑,她们兄妹两一个顽皮一个爱闹,希望这样的兄妹天伦能够一直拥有。正窃笑间,胤祥的爆栗子忽然转向她,她眼快,外头躲过一次祸患,一把拉过磬曦,说道:“格格你瞧瞧,我平日里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胤祥揉了揉手指,说道:“青天在上,你倒是说说,我几时候对不住你了。”

  磬曦用调侃的眼神看了看两人,继而反驳胤祥:“怎么就没有对不住了,你怎么对不住的自个儿心里头应该清楚。”

  这个妹妹要是贫起嘴来谁也挡不住,同她拌嘴到最后只会把气氛弄砸,俗话说敌不过躲得过,胤祥挠挠后脑勺,佯装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说道:“去德额娘那儿请了安我就该走了。”

  磬曦显然意有所指,胤祥就这样避而不谈,宛茹多少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家兄长无视自己的话,磬曦气得跳脚,只是在宛茹面前不便多说,只好转了话题道:“这会儿德额娘那儿也无事,不如先随我去顺仁斋。”

  随磬曦一道进顺仁斋的时候,淳曦正坐在一张小墩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静静地翻看着。淳曦从小身子弱,不似磬曦这般好动,无人的时候总是坐着看书或是习字,也鲜少与人交谈。

  屋里燃着火盆子,甫进门便扫空了身上的凉意。磬曦解了外衫,蹑手蹑脚走到淳曦身后,悄悄蒙上她的脸怪声怪气道:“格格好兴致。”

  宛茹噗一声笑出来,上前对淳曦福了福,说道:“十格格就别逗八格格了,没瞧见八格格正恼着呢。”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淳曦竟当了真,挥开遮在眼前的手,一言不发地起身回房去了。磬曦纳闷,指了指自己:“我有说错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