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早已与父亲心生嫌隙,父女之情已是不可挽回,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二妹竟走的如此决绝,一丝退路也不留。
看到夫君惆怅的面容,沁玉再度开口。
“不要这般担忧了,锦绣还有文府可以容身,我看她在文府可比在尚书府舒服自在多了。”
就连钟振德,在文府性子也是活泼好动,可回了尚书府,却是沉默寡言。
在福禄居倒是还好些,可一看到云姨娘和大小姐,嘴巴就跟蚌壳一样紧紧的,神色也沉稳的不像是几岁的孩童。
提起文府,钟振逸难看的神色有所缓和,轻声叹了口气。
“若非是母亲要赶尽杀绝,锦绣姐弟二人又何必走到如今这一步?可惜,我身为兄长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实在是有愧于锦绣。”
“这些都是母亲做的事情,你也莫要太过自责。”
对于云姨娘如今的处境,沁玉也不禁心生感慨,“母亲落得如今地步,也希望她幡然悔悟,不再继续害人害己。”
墨鑫睁着一双眼睛,神色颇为激动。
“小的听说,二小姐要带走的足足有几大箱的金银珠宝,全部都是她的私产,您是不知道,大家看那几个箱子都看直了眼,没想到二小姐有这么多的私产。”
想起那一箱箱的钱财,墨鑫吞了吞口水,“奴才看到那么多的钱都心动了,更何况是夫人。”
想起当时的状况,墨鑫神秘莫测的看向钟振逸。
“据说那些东西一拿去望云阁,大小姐就迫不及待的挑了几样首饰拿走了,小的还听说,那里面的东西样样都是价值连城。”
看到少爷射来的凛冽目光,墨鑫立刻收敛神色,垂首退到了一旁。
钟振逸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那些私产里面,有皇上赏赐的东西,自然是价值连城。”
沉思片刻,钟振逸若有所思的望向墨鑫,“明日去望云阁一趟,告诫母亲和锦良,那些东西不要擅自动用,既是皇上赏赐给二妹的,他人私自动用便是欺君之罪。”
不过,以母亲和锦良的性子,只怕也不会听他的吧。
“欺君之罪?”墨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少爷,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望向墨鑫的眼眸充满了凛冽神色,钟振逸的脸色十分肃穆。
“此时并非玩笑话,此事若是传进有心人的耳里,必定会以此大做文章,届时出事的还是尚书府。”
想到这麻烦的后续之事,钟振逸不禁皱紧眉头,“为何墨林没劝阻母亲。”
这回墨鑫忍不住了,“林管事在一旁劝阻了,是夫人和大小姐一意孤行,非要将东西扣下,林管事这才没办法的。”
回想起当时钟锦绣那似笑非笑的面容,墨鑫仍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少爷,您是没看到当时二小姐是何表情,明明脸上是笑着的,可奴才总觉得冷飕飕的。”说话之间,墨鑫又打了一个哆嗦,猛然回神的说道:“奴才想起来了,是眼神,二小姐的眼神就像冰窖一样,看着当真有些恐怖。”
闻言,钟振逸眼底浮现复杂的神色,无力的叹了口气,疲惫的闭上双眼。
“那二妹临走之前,可曾说过什么?”
说到这里,墨鑫神色变得激动起来。
“二小姐说了,那些东西只是寄放在尚书府,说是改日要让夫人和大小姐亲自将东西拱手奉上。”
“您是没看到二小姐当时的神情有多么的冰冷,小的都差点以为眼前的那个人不是二小姐呢!”
往日的二小姐都是温文尔雅,待人彬彬有礼,可不像今夜这般的咄咄逼人,尤其是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听完墨鑫的话,钟振逸沉痛的闭上了眼睛,心底隐隐浮现担忧,一直眉头紧拧。
看着夫君忽然沉重的脸色,沁玉有些许疑惑。
“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头疼的事情?”
沁玉伸手揉搓着钟振逸的眉心,以为是他又头疼了。
伸手握着妻子的手掌,钟振逸缓缓张开眼睛,眼底是一片沉痛之色。
“我是想到了二妹,今夜他与母亲说的这番话,只怕是另有文章,我想,接下来母亲和锦良会有不小的麻烦。”
夫君的话让沁玉微微一愣,脑海当中浮现出钟锦绣温文尔雅的笑容。
“会不会是你多想了?二小姐看上去,不会是那样的人。”
在沁玉的认知里,二小姐向来都是与人为善,淡雅的笑容看着楚楚动人,都不像是背后使手段的人。
尽管在这尚书府里处事都要小心谨慎,是要有些手段,可二小姐委实不像心狠手辣的人。
将沁玉疑惑的模样看在眼里,钟振逸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扬起无奈的苦笑。
“是你将二妹看的太好了。”
在沁玉疑惑的目光下,钟振逸想起了前尘往事,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阴沉的光芒。
“你可还记得当时大哥身陷牢狱之事?”
沁玉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忽然提起这件事。
深沉眸光看向墨鑫,“你下去吧。”
待墨鑫退下关上房门之后,钟振逸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埋藏在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当时大哥有了牢狱之灾,我曾想过,会不会是二妹下的手?毕竟当时二妹人在城北,而所有事情又来得太过巧合,再者,赵妍之前便与二妹相识。”
说起前尘往事,钟振逸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纵然大哥做了许多错事,可仍旧是他的大哥,谁能料想得到,大哥最后竟会是疯癫至死,说起来也让人心痛难当。
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夜色,钟振逸苦笑一声。
“其实说起来,我至今觉得,大哥之死还有他当初的牢狱之灾,有些蹊跷,我总觉得这与二妹脱不了干系。”
这么长时间,沁玉还是第一次听钟振逸说这些话。
本以为振逸和二小姐兄妹情深,却没想到背后竟还有这样的心思,无怪乎,每次夫君看二小姐的眼神总有些复杂。
回想着那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钟振逸的心情尤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