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后,梳洗了下,换上宫女的装扮,楚月便出屋门了。
向秀儿问了些惯常的事情便过去殿里的前院浇花了,动作很细腻认真,她做事情就是这样的,多年的训练,做什么事情都是谨慎认真又不失分寸,但凡有所提点,她便会出色的完成。
“嘿,我要那朵花,你给本公主摘下来!”一个高傲又带着点娃娃音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楚月放下水壶,转过身,语气不确定的问着:“安心公主是要那湖中的刚开的荷花?”
“正是!”六公主安心公主点点头,“本公主就是要那朵,我要拿那朵花给母后请早安!”
楚月行了个礼,起身飞跃过去摘了今天刚开的花儿,递到她手中,“给公主!”
安心公主拿到花,开心的咯咯笑,顺带着扫了一眼楚月,只觉得好生脸生,竟没有见过,这几年,她一直有来给太后请安,对这和祥殿里的丫鬟们,都是认识见过的,只是这个,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安心公主一手拿着花,一手托着腮帮子,“你是哪里来的?我对你眼生的很!”
“奴婢楚月,是刚来服侍太后的!”
“楚月?”安心公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就是昨天北幕王送进宫的舞女?因皇兄看不上而留在了母后这里当丫鬟?”
不知是童言无忌还是贵气傲慢所致,她说出来的话有些刺耳,一旁的小丫鬟们不敢吱声。
楚月从容不迫,“公主说笑了,楚月本就是一介奴婢,昨天献舞是给太后贺寿,给太后添个乐子,其他的,奴婢不敢多想,也未多想!”
“哦,是吗?”安心公主轻呵一声,下一秒,拧着楚月的下巴,眼眸中浮现出和年龄相违和的成熟感,“仔细一看,你长的还不错,奴婢长的好看的,都是勾引人的狐媚子!”
安心公主—宫心眉,今年十五岁,是先帝的第六个孩子,为六公主,安心是先帝给她的封号,宫心眉是一位宠妃所生的孩子。不过,先帝后来宠幸了她母妃的一个侍女,还有了一个女儿—宫心云。也因为这样,宫心眉母妃失去了恩宠,自古新人胜旧人嘛!母妃终日没有欢笑最终在宫心眉五岁的时候郁郁而终了。
宫心眉因此特别痛恨长的好看的奴婢,而她自己,也因为失去了母妃不得不学会见风使舵、揣摩心思,便早早的投在了皇后那一边,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柳氏。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请早安的孝道。
“奴婢不敢!”楚月忍着下巴处传来的痛,垂下眉眼语气弱弱的说了句。
“不敢?”宫心眉加了力度,“当本公主是三岁小孩,会听信你的话?”
宫心眉把花儿递给了身后的侍女,擦了擦沾着露水的纤纤玉指,长长的抚上楚月白皙柔嫩的脸颊,“本公主只相信,丑女人不会吸引男人!”
“公主,楚月是北幕王送来的人!”宫心眉身边嬷嬷一样的老妇人悄悄的说了句,看样子应该是带着宫心眉长大的奶娘。
谁知宫心眉压根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反而哼了句,“我好歹是公主,就是杀了一个贱婢,大王兄也不会把我怎么的!”
源于骨子了深处的怨恨已经埋没了她该有的理智。
“公主!”
身后的丫鬟惊呼了句,她的护甲已经触破了楚月的脸颊一处,一滴血珠渗了出来,鲜红而刺眼。
呼的一声,宫心眉的手被打掉,没站稳的往后一退,幸而有后面的奴婢扶着,不然准时跌成四脚朝天。
北幕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好脾气的说了句,“安心公主太不给本王面子了,本王昨天刚送给太后的侍女就被这样待遇着,到底是有意还是巧合呢?”
说这话的时候,李嬷嬷刚好扶着太后从里面出来,这话,一字不漏的落到她耳朵里。
北幕王也正是余光扫视到了太后要出来了才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让太后的愧疚加深从而对楚月更好,给楚月树威,这样以后楚月在宫里行事才更方便些。
“大王兄,我……”宫心眉有些害怕,刚才实在是恨意冲心了才这样恼火的,没想到会这样。
“眉儿,去佛堂面壁思过、抄佛经一卷。”太后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众人皆是一转身,行了礼,“见过皇太后!”
“都起来吧!”太后罢了罢手,目光停在北幕王血珠身上,“阿睿今天来的这样早,哀家正准备吃早茶呢,既然来了,便一道吧!”
“谢太后!”北幕王俯首作揖着,对着身边的楚月说道,“回房间去擦点药!”
“是,王爷!”楚月缓缓退下,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北幕王跟着太后朝主殿的方向去了,宫心眉呢,则是领着自己的人出了和祥殿的大门,朝着皇宫里佛堂的方向去了,脚步很快,眉毛微微皱着,嘴巴嘟囔着,嘀咕了句果然是亲生的,要偏袒些。
楚月回自己房间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的抚了上去,有些痛,这血珠竟像是凝固一般的留在脸颊上,碰了碰疼。
楚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发了会愣,才缓缓的用毛巾沾着水,准备擦拭脸颊上的血珠,毛巾还没碰触到脸颊便被人给接了过去。
楚月抬头一看是宫心睿,错愕了,他不是在太后哪里吃茶么,怎么到这里来了,支支吾吾的问道:“王爷……”
“坐好!”宫心睿按着她的膀子,坐在她面前,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动作很轻很柔,“月儿,疼吧!”
“不疼!”楚月笑笑,摇着头。
“月儿,宫里的人欺负你,你尽可以反击回去,有本王护着你,没人敢给你使绊子!”
“王爷,月儿不想给王爷增加多余的麻烦!”入皇宫,是为了靠近那个人,从而给王爷获得重要的信息,帮助王爷成就大业,而不是来娇生惯养、惹是生非的。
宫心睿轻轻的沾了些药汁涂抹在她脸上,眼前突然浮现了八年前的光景,那时候,楚月入幕王府没多久,一次练剑的时候把手给割到了,自己也是这般帮她上药,那时候,她还很小,扎着两个辫子,很是稚嫩,时间一晃,八年过去了,楚月也长大了。
“月儿,还记得本王第一次给你上药的时候吗?”宫心睿柔声问着。
楚月眨了眨眼皮,“记得,那次,月儿用剑不习惯,竟把手给割了!”
“你啊,一直都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宫心睿别起她垂落的头发,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子,“可要照顾好自己!”
楚月以为宫心睿是怪她办事不牢、行为不成熟,这刚在宫里待的第一天便心了,便立即跪下请罪着:“楚月明白!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本王不怪你,本王相信,月儿不会让本王失望的!”宫心睿扶她起来,嘱咐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他一向不喜欢在和祥宫里待太久的,每次过来都是过过礼节而已,他与太后的沟太深太深了,日积月累的,已经很难填平和消除了。
秀儿来房里与楚月说了些事情,是太后的旨意,大抵是顺着北幕王的暗意来的。
看来,太后是想借着楚月来调节与宫心睿的关系,拉近着母子间的距离。
经这一弄,楚月是成了和秀儿一样等级的丫鬟了,大丫鬟的等级,这可比一般的宫女权利要大得多,太后身边的大丫鬟就是后宫里的妃嫔小主们见了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大丫鬟是主子的心腹,是近身服侍的,如奉茶沐浴之类的,都需要经过她们的检查,确保安全后在献给主子。大丫鬟是指年纪较小的,年长的称呼为嬷嬷。
在宗和王朝中,位份较高的人,一把都会有一个以上的嬷嬷,两个以上的大丫鬟,一个以上的心腹太监公公,至于小丫鬟、普通太监之类的,就是自己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