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时候,宫心玦拥着她,尽管是大热天的,还是拥得紧紧的,仿佛是一松开,人儿便会消失一样,大概,孤独久了便害怕失去,大概,用情深了,便患得患失。
“月儿!”
宫心玦半夜醒来,怀里的人不见了,猛的惊醒。
“月儿!”掀开着薄被子,鞋子也不穿的便往外走着,“月儿!”
听着他的喊声,楚月以为他出什么事情了,便把水杯放下,迎着上去,“皇上,怎么了?”
“我惊醒,你不在,我便慌了!”
“……”楚月竟无言以对。
“皇上,月儿就是口渴了起来喝点水,月儿,也才刚起来!”
“我不管!”宫心玦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缠住她,“总得月儿时时刻刻的在,我才安心!”
“那没遇上楚月的那几年,皇上是怎么过来的?”
楚月打趣着他,别看平时里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幼稚起来是胜过三岁小孩。
“月儿,我突然觉得,没有遇上你之前,我只是活得像个帝王,却不像个人!”
“皇上,你怎么说话的!又胡言乱语了!”
揽着他过去,“月儿去喝水,马上便过来。”
“恩!”
宫心玦点头着,目光一直随着她飘动,总要看着她才安心。
楚月喝水回来之后,便继续的相拥而眠,明明是才刚开始的姿势,却顺得像千年的惯一样。
楚月醒来时,出人意料的宫心玦还在身边,正静静的看着她。
莫非是自己醒来的早了?还没有到早朝的时间。
不对啊,看着亮度,不像!
“皇上,你没去早朝?”
“恩!”宫心玦吱了声,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点儿也不着急。
“皇上!”楚月一骨碌起来,同时拉着宫心玦,这怎么能不早朝呢,他是个好皇帝,一直以为都勤政为民,千万不能因为自己而误了大事。
“皇上,赶紧换衣服早朝去!快!”
“不用去了,早过了下朝的时间!”宫心玦耍赖床着,又躺了回去,睡觉多舒服啊,比对着那帮老匹夫有趣多了。
“皇上!”
“不用担心,早上让杨意志去说了今天不用早朝,月儿,我陪你睡个安稳的觉,看着你醒来,这感觉,真好。”
他用着一个“我”字,他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是自称朕,只有在楚月面前,情动的时候,会说“我”“阿挚”!他说这两个词的时候,是真心的世界里只有他们,再无别人的纷扰。
“皇上。你最近是走火入魔了,一点儿没有帝王的样子。”
楚月拉着他起来,嘟囔着教训他。
“帝王都是摆给别人看的,在月儿这里,阿挚只是月儿的夫君!”
“……”夫君,你倒说的出口。
这是哪门子的夫君!
“月儿,下辈子,阿挚不当帝王,就当个闲散王爷,每天陪着你,游山玩水,过着恩爱甜蜜的日子,其他的什么江山、帝王业,都见鬼去吧!那么无聊,我才不要管!”
楚月噗嗤的笑出声,这抱怨的话,这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还是那个处理政事起来雷霆手段的君王吗?还是那个日日看折子兵书都熬到深夜的君王吗?还是那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君王吗?
怎么的就是一个小屁孩了呢!
楚月拿着衣服给他换上,“阿挚最近,是不想要江山了,可有人虎视眈眈呢,阿挚不要放松警惕了,内有要你江山者,外有窃你国者,阿挚,你要当一个好皇帝,一个君临天下的好皇帝!”
“恩,阿挚会的。”
她既盼着他成为那样的皇帝,他又怎么会不尽力而为呢!
宫心玦换上着寻常衣装,今天是七夕呢,他要出宫去,他要带着楚月去过过名间的七夕。
因着脖子上的吻痕还在,楚月便依旧穿着男式的衣服,打扮得像个假小子。
宫心玦穿白色的长服,楚月便穿着蓝色的。
用完着早膳,两个人便坐着坐上了出宫的轿子,一切早有准备,一切也很顺。
杨意志和兰心换上着寻常的衣服,坐在轿子的外面。
楚月从怀里拿出着那个香袋,“阿挚,送你的!”
宫心玦盯着香袋左看看右看看,又拿着鼻尖闻了闻,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阿挚,是不是太丑了?我第一次弄这个,没有经验,要不,我收回来,明年送你一个更好看的吧!”
这玩意,也不知道刚才咋脑抽的,就送出了手。
宫心玦把香袋还回她手里,楚月的失望之色全写在了脸上,“阿挚果然看不上!”
“帮我系在腰带上!”
“啊?你不是不喜欢呢?”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喜欢的很!”
马车外的兰心听着心里的动静,小声的笑出来,“公子就喜欢这样逗着夫人,总是吓唬着她。”
“公子一直冷淡,直到遇见了楚月!”杨意志感叹着,他还记得皇上把楚月带回来的那个时候,那行为,真是活久见呐!
可要把自己和林木枝给吓得灵魂出窍了!还好着这几天,看着这种怪现象看习惯了,那恩爱甜蜜的镜头只有更雷人,没有最!
宫心玦的腰间,系着两块玉佩,一块是母妃留给他的,他每次都带着,一块是当太子的时候,父皇所赠,现在,多了一个香袋。
楚月看着三者在一起,总觉得格格不入,就好像~鲜花插在牛粪上!自然,自己的香袋是牛粪了,他的两枚玉佩是鲜花!
那玉佩,真是绝无仅有的!
“阿挚,要不取下来吧。总觉得怪怪的!”
一个是上的玉,一个是……
这着实不搭!
宫心玦不在意,“都是我重要的东西,我都很珍惜!”
她做的虽然不精致,然胜过所有的那些刺绣!
那个意境,他也很喜欢,一个挚字,旁边一轮月亮,很是搭配。
“阿挚,你怎么从来不问我的过去?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楚月突然的问着。
“不怕!你过去是什么人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在我身边,以后也在,那便足矣!月儿的过去很辛酸,阿挚只愿自己没有早点遇上你。”
“就是!你要是早点救我一命多好!”
若八年前,是宫心玦救了起来,把自己带走,那会是什么样,是不是养就了一对青梅竹马!
若不是北幕王,而是宫心玦,那,真的很不一样!
八年!错过的八年!
“现在还来得及!”点着她脑门,“乐意救你一辈子!”
“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傲娇脸板着,小脸蛋白嫩的想让人。
聊着聊着,便出宫了,来着帝都的大街上,便热闹多了,咿咿呀呀的闹腾声,好欢呼的人群。
楚月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一个多月没有来到这大街上了,时间儿过得真快,转眼着便是在宫里待了一个月。
楚月脑海里闪现着两个名字~王作林、刘杰逊,今天,要会会两位了。
许久没有沾血的手,又要沾了。
“月儿,外面什么好看的呢?这么起劲?”
“随便看看!”
“阿挚,月儿是在宫外长大的,对这些名间习俗了解更多些,不如今天由月儿安排吧。”
“好!月儿,这帝都,还有你兄弟姐妹吗?不如,阿挚陪你回个家吧?”
家?那是个什么东西!
只记得八年前,自己站在那街头深深的无助,面前着各人的笑话。那时候,自己值五两银子,只值五两银子,若不是北幕王刚好着出来,那自己,现在估计是在那醉生梦死的之处了。
“阿挚!月儿没有家人,没有家!八年前,月儿在街头流浪,被人救走,然后,那人,给我衣食住行、教我琴棋书画、教我自保能力!后来,阴差阳错的进了宫,再阴差阳错的遇上了你。
这个故事,阿挚可相信?”
“当然信!”
“你傻,这是我随便编的,你怎么能信!”
楚月不再看着他,继续看着帘子外的情况,那熟悉的街景,又回来了。
托着腮帮子搭在窗木上,看着外面的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那大人、小孩的声音,腰间的,突然多了一双手。
肩膀上多了一个脑袋,“月儿,有阿挚的地方,便是你家。”
“阿挚……”靠着他肩膀,一道安静的风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到了一家客栈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订了个客房,把一小点儿行礼搬上去之后,四个人便一齐下来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楚月看见了楚舞心,眼神示意着,随手丢了个小纸团。
待着四人走远后,楚舞心捡起了那纸团,看着那描述,立马知晓了楚月的意思。
她们两个人曾一起处理过很多事情,已经心有灵犀了,一点就通!
楚舞心塞好着纸团,便着刘府的方向过去。
街上很热闹,七夕节,街上全是一对一对的人出现,都抱着对爱情的信仰,虔诚的祈祷。
“月儿,那里有个抽签的,我们去试试吧!”
柳树下,一个穿着道袍的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摆着竹签。
“好!”
两个人兴致勃勃的过去。
“大师,我和我家娘子来抽签!”
宫心玦对着闭眼凝眉的白眉老人说道。
道师睁开着眼睛,“两位各抽一签,老道替两位解惑!”
“我们不用解惑的,就是求个签保佑着!”宫心玦俊眉笑着,“我们感情甚好,未有矛盾!”
“非也!真里有假中,假里有真心,真真假假,有谁知?假作真时真亦假,假有无时假也真!”
“你个老道士,什么真真假假的,尽胡说!”
杨意志呵斥着,哼,直到你眼前人是谁嘛,竟就敢这样胡言乱语。
道士大笑一声,“老道能看透人心,看到未来,知道过去,两位若不信,可让老道说个一二。”
“说就说!”楚月不信着,世上真有此高人。
“月儿,我先来!”
宫心玦护她在怀里,“那你且说说我的过去,和现在!”
道士一笑,掰着手指掐算着,“公子乃人中龙,自是位高权重者!”
“我还知公子身边女子身份不简单,你们之间,缺少些缘分,你们,幸运则能携手到老,恩爱,不幸,则两败俱伤、相看相恨!”
“胡扯!我怎么会恨她!”疼她爱她还来不及呢。
“就是,老道士,看你就是坑蒙拐骗的!”兰心说着话,“我家夫人和公子感情好着呢!”
老道士哈哈一笑,“老道刚才说过,假作真时真亦假,假有无时假也真。你们眼睛所看到的,未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