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昨夜住在茶馆里,思前想后,彻夜未眠,黎明刚刚入睡,一阵嘭嘭急促敲门声先将冷云惊醒,冷云跳起来将门打开,扑进一个人来,闪目一看是龙云武馆孙同,一脸惊慌悲愤神色,未等冷云发问,孙同带着哭泣声音说:“完了,武馆全完了,人都死了。”
孙同说完抱头痛哭不止,冷云听孙同这没头没脑的噩耗,吃惊不解,忙追问:“哪个武馆完了?是谁干的?快说?”
孙同泣不成声:“是云龙武馆,不知道是谁干的。”
冷云急问:“赵平呢?”
孙同说:“被杀的人中没有见到她,我今晨路过武馆看见大门四开,平常早晨是不开大门的,只开东角门,我感到奇怪,以为今天有什么大事,我进去看看,我来到院中,静悄悄的没见一个人影,也听不到一点声音,人都到哪里去了?几个爱早起晨练的师弟也没有在院中打拳踢腿。我先到西下屋看看,怎么还在睡懒觉?我进屋一看,差一点把我吓昏倒,床铺上九个师弟满身是血死于非命,我跑到上屋去喊师父,我喊破喉咙,屋内也没有人回答,我情知不妙,我奔入屋内一看,师父也被杀害,我到东屋看师弟赵翔也同样遭难,又到西屋里看师妹赵平,屋内空空,不知赵平去向,我知道师妹有时住在茶馆不回武馆住,我赶紧跑来给师妹送信。”
这时,冷霞欧阳玉蓉和李霆都来到外屋,孙同没有看见赵平,心中焦急,便问:“赵师妹呢?”
冷霞说:“她昨晚回武馆去了,没在茶馆里住。”
孙同听说赵平没有在茶馆里住,他周身像是被抽了筋,剔了骨,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冷云听到武馆遭难,心中难过,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去武馆杀人?他要去看看,弄清凶手是谁?便对冷霞说:“冷姐,我和孙师兄到武馆去看看连处理后事。”
欧阳玉蓉惦念赵平,也要跟着去武馆,叫李霆多照顾点外屋茶客。冷云说:“茶馆会武术的人都走了,万一出点事,就没有人照应,我看你还是留下好。”
欧阳玉蓉觉得冷云的意见对,答应留下不去,冷云和孙同急急忙忙来到云龙武馆。
武馆大门外面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仰头朝院内张望着,冷云孙同二人来到大门口,瞧热闹的人见是赵云龙的爱徒孙同,自觉地闪开一条人缝,让孙冷二人过去。院中有两个警察,他们认识孙同,走过来说:“孙老师来了,赵师父一家被害,经现场侦察,好像是仇家所杀,钱财物没有丢失,孙老师听说过赵师父有什么仇家没有?”
孙同摇摇头,说:“我师父为人和气,左邻右啥都知道,是位不与人争长短的长者,从没有仇家,决不会是仇家所害。”
两个警察深表遗憾地说:“这不是一起图财害命案件,我们无能为力,请孙老师包涵,对不起,这就告辞。”
孙同知道警察不会管这件事的,也冲两个警察一抱拳说声:“请。”
两个警察像放生的狐狸一样夹着尾巴滚了出去。孙同领冷云先看西下屋内炕上被杀害的徒弟,冷云逐个验伤都是一刀刺入心脏毙命,脸面安详,无痛苦表情,屋内没有搏斗和死者挣扎的迹象,看样子是在睡觉中被刺杀身亡,凶手是乘夜潜入院内偷袭作案,死者伤口部位看,不是一人所为,证明凶手决非一人。孙同和冷云二人又来到上屋看赵云龙,孙同顿时愣住,赵云龙尸体旁边又多一具尸体,仔细一看是师妹赵平,孙同感觉奇怪,今早他明明看见只有赵云龙一个人的尸体,回来再看怎么变成两具尸体,赵平是什么时候被杀的?自己怎么没有发现?
冷云来到赵平身前,见她身上没有血迹,衣服没有破损,也无伤痕,身体柔软,一试鼻孔中还有气息,回头对孙同说:“她没有死,是悲伤过度,昏厥过去,赶快抬到她屋里救治。”
冷云和孙同将赵平抬到她屋里,放到炕上,冷云给她进行推拿,约半盏茶的功夫,忽听赵平喊叫一声苏醒过来,睁眼一看身旁站着的冷云和孙同二人,她像在荒山野岭中看到自己的亲人似的,“啊”她悲惨痛苦地喊叫一声,接着又昏过去。
孙同早晨所看到的武馆惨状并没有看错,被害人中确实没有赵平,赵平上哪里去了呢?也许是赵平命不该绝。昨天晚饭后,她的好友董线玲因父母出去访友不在家,晚上自己一个人住害怕,过来找赵平,让她过去陪董线玲做伴,天黑后,赵平到董线玲家里去住。
今天早晨,赵平醒来,惦记着茶馆营业,辞别董线玲急急赶回武馆,孙同刚离开武馆去茶馆找赵平,赵平就回到武馆。她进院后顿感奇怪,不见昔日师兄弟在院内习武的欢声笑语,呈现出死一般寂静,赵平心中掠过一种不详的预感,赶忙跑向自己父亲卧室,她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父亲,扑到冰冷赵云龙尸体上时,她发现自己父亲早已死去多时。
她“啊”地一声惊叫,感到天旋地转,浑身都在痉挛抽搐,屋中一切都在转动,猛然间她像一捆柴禾被风刮倒一样,突然倒在赵云龙的尸体旁,失去知觉……
赵平二次苏醒过来,强忍住自己的悲痛,和冷云孙同二人查看所有被害人的伤口和死因。所有被害人都是一刀刺入心脏而亡,赵云龙心脏一刀,脖颈右动脉还被切断。据冷云分析,凶手是怕一刀不能毙命,才补上一刀,切断脑动脉。赵云龙流出的血最多,染红了炕上的被褥,人倒在血泊之中。
经过冷云赵平和孙同三个人详细搜查,没有发现凶手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和破案线索。冷云心想,难道这十几个被害人,真成永世冤魂?不,只要凶手做案一定会留下痕迹的。冷云慢慢地抬起头,他那透人肺腑的目光里含着泪花,一拳砸向面前的八仙桌上,嗵的一声响,好像把他心中积郁的愤恨一拳发泄出去。他分析说:“我看,凶手不像是来报仇雪恨,据我了解,赵师父没有深仇大恨的人,仇杀不太可能。再说,报仇人一般只杀仇人及其亲属,不会杀害与仇家不相干的人,这里被杀的十几个人中,不可能都是凶手的仇人,凶手没有必要个个都要杀死。我查看被害人的伤口,凶手绝非一人所为,可能是几个人或是一群人,这就更不像是来报仇杀人,我看好像是对武馆而来。”
孙同奇怪地问:“对武馆来的?”
“对,这帮人是冲着武馆而来,所以进到武馆里见人就杀,目的是消灭云龙武馆,杀个鸡犬不留。今后,从城内勾去云龙武馆名号,云龙武馆存在对谁有威胁,你们俩想想看?”
赵平,强抑止住心中的悲痛,想不出仇视云龙武馆的人,老百姓中都喜欢云龙武馆,她真猜不出有谁仇恨云龙武馆?思虑半天才说:“若说不喜欢,只有派出所和警务处那些警察特务是不喜欢武馆的,难道是他们干的?”
孙同好像想到什么,眼光一耀说道:“赵平,你猜测的有点道理,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派出所还来过两个警察,他们查看一会,说是仇杀,不是抢劫钱财物,他们不管,如果不是他们干的,怎么一张口就说是仇杀呢?肯定是他们干的。”
孙同话音还没落下,赵平腾地站起来,跳上炕把她那口宝剑摘下来,跳回地上,甩下一句话:“我去报仇,要杀光这些害人的警察。”
赵平两眼赤红,闪烁着仇恨目光,奔向门口,冷云一见不好,一个健步伸手拦住赵平,说:“千万不要鲁莽,说警察杀人我们证据不足,还需要详细地调查,找到确凿证据才能肯定,这样望风扑影,既报不了仇,还回坏事,咱们还是坐下来,进一步分析,找出人证物证才能断定凶手是谁?”
赵平被冷云拦住,听他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撂下宝剑坐在炕上问:“冷云你看是谁干的?”
冷云目前尚无十足证据,不能肯定凶手是谁?寻思一会说:“咱们到各处看看,凶手是从何处进来的,又是从什么地方出去的,可以看出凶手的武术高低,从中分析凶手是那方面的人物。”
赵平和孙同认为冷云说得有道理,同意到各处去查看。
这时,武馆在家住的徒弟们惊闻恶耗纷纷赶来,院内屋中一片悲痛之声,冷云对赵云龙首徒王永刚说:“王师兄,你是赵师父的大弟子,应拿主意,劝解大家止住悲痛,赶快购买棺木将遗体装奁安葬。现在天气太热,不宜放置时间过久。”
王永刚觉得冷云想得周全,便对大家说:“请师弟不要过于悲痛,先料理后事要紧,现在找几个师弟到棺材铺里买上等寿材运回来。”
赵平回屋取出钱交给买棺材的师弟,并拜托大师兄一手来操办父亲弟弟和师兄弟们的后事,自己过于悲痛,心乱如麻,思想混乱,没有精力处理后事。王永刚一一应承,起身忙着操办去了。这里只剩下冷云赵平和孙同三个人,继续调查凶手可能是谁的问题。冷云先说:“咱们先察看凶手是从何处入院的,然后再找出是怎样进屋内的。”
三人来到院外,围着一人多高的砖墙转了一圈,在东墙角处地上发现一些杂乱的皮鞋印,在这些鞋印中,可分成十几个不同大小的鞋印,大小鞋印都是一样纹络,说明这些凶手是穿同样牌子的鞋。
冷云看后说:“从大小不同的皮鞋印数可推断出是十个人以上,从同样花纹的皮鞋印,又能推断出这伙人是穿一样的皮鞋,从中可以联想出,只有日本兵统一穿这种牛皮鞋,警察和特务是不穿这种统一皮鞋。”
孙同惊讶道:“是日本鬼子杀人。”
冷云肯定地说:“完全可能,咱们再看看这伙人是怎样进院的。”
冷云一登墙,右手一翻,按在墙顶,飞身落在墙上。孙同是头一次看见冷云飞身上墙,在他眼中,这那是人在上墙,就像是鸟儿飞落一样,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冷云就在墙上,看得他目瞪口呆,半晌也合不拢嘴,像根木头似的伫立着。
冷云在墙上仔细观察,在裸露的砖角上,粘着一条黄呢条,是从跳墙人的衣服上刮下来的,穿黄呢衣服的人只有日本兵,这更证明凶手是一伙日本兵。冷云又往院内墙下看去,也有与墙外相同的鞋印,凶手是从这里跳入院内的。冷云三人回到院内墙角地上顺着鞋印方向,找到西下屋,他们是从房门进屋的,有可能屋内有人出去上便所,回来没有关门,一般上便所多在午夜之后,凶手可能是后半夜进院的。凶手杀掉屋内人后,直接奔上房,端开西屋木窗户进屋内的,赵平住西屋,昨晚没有在屋内睡,凶手扑空,来到赵云龙屋内,杀死后,又到东屋杀赵翔。然后从屋门出去,离开时,是从大门走的,所以大门没有关,又被夜风刮开。冷云把察看的结果跟他们说了,赵平气得眼里喷射出仇恨的火花,含满晶莹的泪痕,立刻火冒三丈,气撞顶梁,一股仇恨的愤怒火焰,烧遍她的全身,怒涛一齐涌到她的胸口,在心里翻滚着,使得她的身子微微地颤动起来。冷云从赵平发赤的目光里,看出她的仇恨就要暴发,如不立即设法抑制,她会不顾一切地冲入日本兵营砍杀一阵,赶快地说:“从察出来的证据肯定是日本鬼子杀的,这些日本鬼子是哪一部分的?还需要进一步分析,然后才能找他们报仇雪恨。如果找错对象,不但报不了仇,还要坏事,赵姐,你的意见呢?”
冷云的问话,是一句降温语言,使赵平暂时压住心中怒火,想回答冷云的问话,她仇恨的目光有所收敛,然后说:“冷云,你说的对,应该找到真正的凶手,再研究讨还血债。”
从赵平的眼光里看出她心中愤恨怒火已经冷静下来,不会立即暴发找日本鬼子去拼命,冷云悬起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孙同问冷云:“日本鬼子为什么要血洗武馆?”
冷云思索半天,才回答:“准确答案,应由日本鬼子回答,我想有以下三个方面。首先是,中国武馆是发扬中华民族的尚武精神,对日本侵略者构成威胁,日本人视中国武馆为眼中钉。其次是,中国武馆学武练拳是个群体,日本鬼子害怕中国人群集一起,形成反日力量,他们不容许中国武馆存在。第三是,怀疑擂台比武摔死鬼武光治是武馆暗中请的高手,鬼子屠杀武馆人是为鬼武光治报仇。也可能三方面因素都有,也可能只有一个方面原因。”
孙同又问:“如果日本人血洗武馆真是这三方面原因,飞虎武馆也危险。”
赵平也担心飞虎武馆的安危,说道:“周师伯听到我父亲遇难他一定要来的,到现在既没有看见周师伯来,也没有见到飞虎武馆的人来,难道他们也出事了?”
冷云经赵平和孙同提醒,深感不妙,说道:“极有可能同时遭难,咱们这就去飞虎武馆看看。”
冷云三人来到飞虎武馆,大门紧闭,院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孙同上前敲门,半天也不见里面有人答应,三人微感不妙。赵平说:“武馆里的人天不亮就起来练武,现在太阳升起有一杆子高,不可能还在睡觉不起床?院内一定出事?”
冷云说:“我先进去开大门。”
说完,冷云一个鹞子翻身跃上高墙,跳入院内将大门打开,赵平和孙同来到院里。他们展目四下一望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心知有异,孙同几步来到徒弟住屋,拽开房门一股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往炕上一看,十几个人躺在炕上,满身血迹班班,各个死于非命,孙同惊傻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赵平见孙同站在房门口不进不出,凝神发愣,便问:“孙师兄,屋内有人吗?”
孙同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不言不语伫立不动,冷云和赵平心知屋内一定有事,来到孙同身边往屋内一看,景象和云龙武馆一样,都死在炕上。他们三个人又来到周飞虎一家住处,周飞虎夫妻两的头颅被砍掉歪在枕边,两个大儿子也同样遭难,赵平和周兰很要好,急忙来到周兰屋内,冷云和孙同听见周兰屋内赵平一声尖叫,他俩以为赵平遇险,急忙奔过去,也被屋内的残状惊呆。只见周兰一丝不挂,赤身露体仰面朝天躺倒炕上,**被割掉,摆在她的枕边。从腹部到下肢被切割开,五脏流淌外面,两条洁白的大腿,被刀挖掘没有一块完整皮肤,周兰的身体被支解不成人形,显然是后杀死再支解尸体。周兰双目突起,怒视上空,好像是在向上苍述说日本鬼子残无人道的暴行。赵平赶紧进屋把周兰双目合上,又拽床被盖在周兰尸体上。赵平见周兰被辱死状,感到后怕,庆幸昨夜没有在武馆住,否则自己会遭到周兰同样命运。
周飞虎一家六口,被杀五口,只有小儿子周三虎在新京读书没有在家,免遭其难。赵平说:“孙师兄,周师伯武馆遭难,我去给周三虎打电报叫他速归,你去通知飞虎武馆大师兄金超速来料理后事。”
孙同答应一声先走了。赵平对冷云说:“你先回茶馆,把这里情形告诉冷姐和欧阳玉蓉,我去邮局给周三虎打电报,处理完我父亲弟弟的后事,我马上赶回茶馆。”
冷云回到茶馆,冷霞和欧阳玉蓉立即围拢过来,问长问短,当她俩听到周兰被日本鬼子蹂躏而死的残状,冷霞在一边暗暗抹眼泪,替遭难的周兰姑娘难过。欧阳玉蓉听着听着,只觉得浑身热血直往脑门子上涌,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像要爆炸似的,两个拳头越攥越紧,牙齿咬得嘎嘎作响,两眼睁得如铜钱一样圆,射出愤怒和仇恨的火花,心中升起一团熊熊怒火,在胸膛中燃烧。叱道:“不杀光日本鬼子,我死不瞑目。”
从两个武馆被害情况看,男人都是一刀毙命,只有姑娘周兰先遭污辱,杀害后又尸体。冷云深深感到青年女人在战争中比男人付出的牺牲还要大,做一个女人多么不容易啊冷云做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立志要保护女人,保护世上遭受痛苦最深重的妇女。
太阳靠近西山顶时,赵平带着悲愤回到茶馆,冷霞过来安慰她要节哀,别伤坏身子,又给赵平做最爱吃的醋熘白菜,赵平悲伤过度,哪里有什么胃口,看见什么都不想吃。欧阳玉蓉是火暴脾气,看见赵平悲痛惨容,说道:“赵姐,报仇的事,我一定帮助你,把日本鬼子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赵平悲痛地感谢说:“我替地下有知的父亲弟弟和师兄弟们多谢欧阳姑娘。”
屋内笼罩着凄凉悲愤仇恨的气氛,都感到空气沉重,胸膛发闷,沉默很长时间,寂静无语。
华灯初上时分王永刚才回来,特意回来报告两个武馆血洗一事,他进来才打破屋内冷寂的空气。王永刚带回来血洗两个武馆的凶手消息,证实冷云推断的正确。他说:“今天我的一个商界朋友严峻山对我说,他有一个国高时同学,在警备区司令部给小野当翻译告诉他,两个武馆是小野下令由两个日本武士带十个宪兵去血洗的,小野说留着这两个武馆的人是祸害,必须从城内消灭掉。”
冷云问:“你和这个商界朋友严峻山的交情如何?”
王永刚说:“我们是要好朋友,不然他能告诉我这个消息吗?”
冷云说:“我想你再去找这个商界朋友,打听一下他当翻译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和准确住址,你问的时候要巧妙,不要引起你商界朋友疑心。”
王永刚说:“他跟我说过,当翻译的同学叫刘英,住在哪里,他没有说,我可以打听。”
赵平不理解冷云对这个翻译这么感兴趣,便问:“你打听这么详细做什么?”
冷云说道:“给两个武馆死难人报仇,就要手刃主谋和凶手,主谋是小野,凶手是剩下的两个日本武士和十个日本宪兵。警备区司令部里没有内线,摸不清小野的行动计划,我就无法动手报仇,我想争取翻译刘英,帮助我们杀敌。”
欧阳玉蓉插嘴问:“如果这个翻译是个死不改悔的汉奸呢?怎么办?”
冷云斩钉截铁地说:“那就来硬的,对他施加压力,叫他屈服于我们的刀下,为我们效力。”
王永刚说:“今晚我和严峻山还有一个约会,我找机会打听出刘英家的住址后,借故回来送信,如果没有机会打听,我今晚就不回来,明天一大早准赶回来。”
王永刚走后,冷云对欧阳姑娘说:“如果王永刚今晚能打听到刘英的住址,我想同你去访问刘英,你先睡一会,我等王永刚回来。”
赵平也要去,也说:“我和你去吧。”
冷云不同意地说:“你家遭不幸,晚上应好好休息,我和欧阳姑娘一起去合适。”
冷霞和欧阳玉蓉也不同意赵平去,她也只好做罢,冷云给欧阳玉蓉使眼神,欧阳玉蓉会意,拽着赵平说:“赵姐,走,进屋陪我睡觉去。”
赵平和欧阳玉蓉回里屋睡觉,外屋就剩下冷云冷霞和李霆三人,冷云对她俩说:“日本眼看就要完蛋,敌人越接近完蛋也越加残酷疯狂,特务活动也更加频繁,你俩开茶馆接触人多,什么人都有,要特别谨慎小心,少招惹是非,别引起敌人对茶馆的注意。你俩都是日本鬼子通缉人物,尽量少抛头露面,外屋招待茶客由赵平和欧阳姑娘来做,你俩在里屋和后院做活,总之你俩要小心为是,欧阳玉蓉和赵平武术出类拔萃,早晚多跟他俩学习武术功夫,武术对女人保护自己非常重要,千万不可轻视它。”
冷霞说:“我会小心的,如果外屋赵平和欧阳姑娘都不在家,我就关门停止营业。我跟赵平一直学习武术,就是没有过真招实打,还不知道我学习的这点武术有多大用处?”
冷云说:“你可以和赵平或欧阳姑娘对练,这样能增加实际作用。”
李霆也说:“我偷着看过欧阳姑娘练武,我真羡慕,我也想练,就怕练不会。”
冷云说:“你是种地出身,体质健壮,优于冷姐,你要练武术一定比冷姐要快,我和欧阳姑娘说一说,让她教你。”
冷霞听冷云说她体质不如李霆,心里不服,说:“我要是男子也不比李霆差多少。”
她说完,冷云和李霆相对地会心笑了,把冷霞笑愣了,忙问:“你俩不相信?”
冷云和李霆两人拉着长声一齐说:“相──信。”
冷霞也不好意思,说:“你俩都是男人,别欺负我一个女人。”
冷云挑皮地说:“冷姐,小弟哪敢?保护你还来不及呢,谁有天大的胆子敢欺负你。”
这姐弟俩一逗起口来,没完没了,旁边瞧热闹的李霆只是看着他俩傻笑,也不言语。
正在这时,嘭嘭两声,有人敲门,三个人都认为是王永刚回来,冷云打开屋门一看不是王永刚,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学生,三个人都不认识,便问他找谁?这个人问:“是唐记茶馆吗?”
冷霞回答:“是唐记茶馆,你找谁?”
这个人说:“我找赵平姐,我叫周三龙,刚从新京回来。”
冷云知道这人是飞虎武馆的三公子,便让他进屋内,冷霞把赵平找出来,周三龙一见赵平,喊一声:“师姐”两人相抱痛哭起来。他两家人都叫日本鬼子给杀害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见痛哭不止,大家都不便于劝解,让他俩把积压在胸中的愤懑和悲痛倾泄出来,心中还能好受一些。这师姐弟俩哭个够,在众人劝说下,强忍住悲痛。周三虎问:“师姐,是谁下的毒手?知道吗?”
赵平愤愤地说:“是警备区司令部小野下的命令,宪兵队前来杀的。”
周三龙听后,气得环眼圆睁,腾地站立起来,怒骂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小野这只老乌龟王八蛋。”
赵平擦干眼泪说:“是要报仇,怎么报仇需要从长计议,不能鲁莽从事,来,给你介绍我的好朋友冷云姐弟俩。”
赵平一一给周三龙介绍冷云冷霞欧阳玉蓉和李霆四人,又把两个武馆被杀的情况告诉给周三龙。周三龙听完又大哭一阵。大家也被周三龙的悲痛所感动,都纷纷陪着落泪,感到心情难受。周三龙强忍着悲痛着急要回飞虎武馆给父母和哥姐遗体守灵,大家劝他还是不要回去,防止敌人斩草除根,冷云劝周三虎不要回武馆,便说:“小野鬼子如果听到你回到武馆,还会派人来暗杀你,晚上千万不能回去。”
赵平也说:“师弟,周师伯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能再出事,你就听冷云的劝告吧,不要回去。”
周三虎哪里肯听大家意见,他坚持要回去,便说:“不,我一定要回去,如果鬼子胆敢来,我就和他们拼了。”
大家哪里能劝得住,周三龙走后,冷云说:“周三龙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赵平担心地问:“我也去,可以帮他一把。”
冷云说:“不行,送入虎口一个还不够,还要搭上你一个?”
欧阳玉蓉问:“你准知道武馆里会有埋伏?”
冷云说:“日本人能不知道还漏下周三龙吗?听到他回来的消息,能放过他吗?我想,今晚小野还会派人到两个武馆里来,遇见人是格杀无论的,周三龙这一回去岂不是自动送上门来等着叫日本人杀吗?”
赵平又问冷云:“云龙武馆今晚也会去人?”
“会去的,因为把你漏网了,日本鬼子岂能放过你。日本人杀不了你俩,是不会甘心的,我想利用日本人找你的机会,消灭他们,不过马上不能动手,需要再对敌人多做一些了解,胜利的把握就大一些。等我找到翻译刘英谈完后,再研究我们的对策。看样子,今晚王永刚不能回来了,他是没有探听出刘英的住址。”
赵平还是不放心周三龙,问:“是否把周三龙喊回来?”
冷云说:“晚了,没有留住周三龙,就失掉救周三龙的机会,你现在去,不但救不了周三龙,还会把日本鬼子引到这里来,大家等着挨宰。”
李霆说:“真有这么严重?”
冷云说:“信不信由你,明天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并非是危言耸听。”
大家都不再言语,替周三龙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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