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任的国民党建军司令兼城防司令富丘早年毕业于广州黄埔军校,参加了国民党。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进行四一二大屠杀时,富丘是杭州市稽查队副队长,因他捕杀**有功,得到蒋介石嘉奖,进升中校副团长。张学良的东北军易旗帜归附蒋介石麾下时,蒋介石对东北军不放心,暗派富丘等一批黄埔系学生深入到东北军里工作,名为参谋,实为监督东北军中高级将领思想行动的军统特务。九一八事变后,富丘在吉林率部投降日寇,日本关东军任命他伪满第二军管区上校副参谋长,多次跟随日军讨伐队进入深山老林中对抗日联军进行血洗围剿,是一个双手沾满抗日联军战士鲜血的大汉奸。日本投降后,他立即与蒋介石军统特务头子戴笠联系上,委任他东满地区特派员,他又在国民党国防部中通过黄埔老同学关系,当上东满先遣军城防司令,自任建军司令,招兵买马积极扩大建军队伍,把散落在各地东躲**的伪警察特务汉奸,走狗和伪满国兵收罗到建军里,并以高官厚禄鼓励手下人扩充建军队伍,能招募一个连人,委任为连长,招募一个营人,委任为营长,招募一个团人,委任为团长,如果人马扩大到一个军,自己就是一个中将军长。
由于日本侵略者对东北十四年的残苦掠夺,土瘠民穷,百孔千疮,民不聊生,百姓颠沛流离,生话困难,招募兵源容易,就是缺少武器弹药,国民党政府相距遥远,枪支弹药接济不上,富丘想先吞并保安团,结果被冷云抢先消灭了。保安团消灭后,他又感到唇亡齿寒,担心自己也会遭到黄耀feng同样下场,便摆个鸿门宴想说服冷云划城为界分治城乡或是武力威胁冷云听命于己。他的如意算盘遭到失败后,听到冷云说他与**没有任何关系,他认为冷云是一支孤军,认为好欺,酒宴上立即翻脸动刀枪要扣留冷云,逼迫冷云就范,结果又遭失败,还险些把自己的老命搭上。
从此富丘对平寇义勇军不敢妄想,他把视线移到小野身上,他想到小野日军部队武器弹药可以装备两个师,过去富丘是小野的哈巴狗,如今小野是败军之将,自己是堂皇国民党建军司令,怎能去找小野劝他投降自己呢?再说,小野也不会向自己投降,小野从来也没有拿富丘当人看待,他是小野豢养的一条狗。用武力缴小野日军武装,自己这百十多人枪,多数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战斗力,没有能力对付训练有素的三百余人日本关东军,他不敢轻举妄动。
富丘忽然想起翻译官刘英与小野关系不错,想通过刘英的关系,说服小野向自己缴械投降。自己儿子富有财与刘英是同学,找来儿子去说服刘英,用高官厚禄使刘英钻入自己设下的圈套。
今天上午富丘派自己大儿子富有财来到刘英家里,他二人是国高同班同学,国高毕业后,刘英去日本留学回来给小野司令官当翻译,富有财考入新京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后依靠父亲第二军管区副参谋长的权势当上伪国兵上尉连长,两人有过一段交往,现在富有财任建军上校团长,手下只有五个拜把兄弟兼任保镖,两个是营长,三个是连长,他们都是个光杆司令,手下没有一兵一卒。
刘英这几天收拾随身带的东西,将这里安排好后,准备回乡下老家去住一段时间。
这天,刘英见从不登门的富有财突然来家拜访,面带笑容匆匆地走进来,刘英就是一愣,他知道富有财父子俩正在春风得意,大发光复财,今天是夜猫子进宅,不会有好事。富有财本来生得丑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一双老鼠眼,八字淡眉毛,一张长驴脸,若有一只蚂蚁从额头爬到下颏,恐怕一天也爬不到头,中间还得住店打尖,你说富有财的脸该有多么长?他满脸横肉,上面长满酒刺红疙瘩,像小燕泥窝表面一样,凸凹不平。他再一笑,笑纹把横肉挤在一起,如同一张鳄鱼脸,胆量小的人见到这张丑八怪脸,准得吓趴下。在学校时,同学背地里都叫他“食人鳄”。开始刘英见到这张鳄鱼脸也感到恶心,后来常看习惯,不以为然,不过自己也不愿意和他往来,更不要说和他在一起了。刘英是个美男子,皮肤白净,大眼睛,高鼻梁,嘴角微微有些上翘,给人一种笑容可掬地书生样子,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赛潘安,一个如厉鬼。
刘英见富有财进来,虽然感到厌恶,表面上还得装做客气,赶忙站起来打招呼说:“今天是什么风,把团长大人给吹来了?快请坐。”
富有财与刘英虽然同住一个城内,平日两人很少相互往来。今日富有财不请自到,必定有事,便问:“刘团长,公务繁忙,来舍下不知有何贵干?”
富有财朝刘英一抱拳,向右后一举,表示江湖敬意,然后说:“老同学,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我来找你,是老哥求你来了。”
刘英一听,他来求自己,感到奇怪,日本投降后,富有财父子正是官气亨通之时,还有什么难事不能解决,跑来求自己这个失业翻译?刘英感到莫名其妙,一仰脖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老同学,今天你是喝多了吧?是否摸错了庙门,摸到我这破土地庙里来了?我即没有道行,也没有什么灵验,门口更没有挂上有求必应的牌匾,哈哈。”
刘英含沙射影地把门封得死死的,富有财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走错屋门,说道:“老同学,我没有喝醉酒,头脑清醒得很,也没有摸错庙门,你说你家是座破土地庙?我的看法可不对,现在是你大显神通的机会来了。”
“我是个凡夫俗子,能显什么神通?”
“俗话说,庙不在大有神则灵。”
“我这个破土地庙里既没有仙,也没有神,连个小鬼都没有,能有什么神灵?”
“我今天是来求仙。”
“我可不是什么大罗神仙,你来是白搭功夫。”
“不,不,有仙,有仙。”
“仙在哪里?”
富有财用手一指刘英,脸笑皮不笑地说:“仙就是你。”
刘英听后大吃一惊,富有财把自己视为仙,并非是好兆头,一定是叫自己替他父子俩去干坏事,不然,他不会恭维自己的,他反问道:“我是什么仙?你发什么神经?竟说胡话。”
富有财一仰他的长驴脸高声笑道:“老同学,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我今天来,确实是来求你帮忙。”
于是他把来意说清楚,末尾补充一句:“我爹说了,如果你能说动小野缴械投降我爹,你就给党国立下一大功劳,给你一个建军上校副参谋长职务,怎么样?这个官不算小吧?我想当,我老子就是不答应。”
刘英恨透了富丘父子,怎能同流合污,为虎作伥,赶紧推卸说:“日本宣布投降这天起,小野就不叫我到警备区司令部上班,我和小野没有联系了。我对小野的情况并不清楚,再说,我过去只是小野手下一个日语翻译,小野也不能信任我。”
富有财听刘英说完,忙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刘英说:“我爹早就考虑好了,他以中央军城防司令的名义给小野写封劝降信,敦促他尽快缴械投降,我们保证日本军人军人家属和住在城内的日本人生命和财产安全。”
富有财见刘英既不接信,又不言语,知道刘英不愿意去说动小野,改为威胁口吻说:“老同学,我可是有言在先,这可是我爹给你一次立功赎罪的好机会,别忘了,你过去的身份是小野司令官的翻译官,也是一个大汉奸,要给你定罪,不够杀头,也能判个无期徒,你可要考虑好,想清楚,掂量着办。”
刘英知道富有财父子俩是吃人魔王,如果不按着他俩摆下的道去走,就得把命搭上,再说如今富丘是大权在握,真要给自己定个汉奸罪,易如反掌。刘英反复想了想,只有听从富有财的按排去做,说道:“我可以到小野那里去把信交给他,至于小野是否愿意缴械投降,可不关我的事。”
“那当然,不过你要把利害关系对小野说清楚,早缴械投降好处多,晚缴械投降害处大。”
“好吧。你明天听信。”
“好,一言为定,我等候你的好消息。”
刘英正要动身去小野那里,冷云和欧阳玉蓉进来了,欧阳玉蓉看出刘英要出门的样子,就问:“你要出去?”
刘英说:“对。”
欧阳玉蓉问道:“你要回老家去?”
“不,我要到小野哪里去。”
“你找小野干什么?”欧阳玉蓉听刘英说去找小野,顿感奇怪,便问。
刘英眼露暗淡目光,无可奈何地说道:“刚才富丘派他儿子富有财来,叫我去劝说小野向富丘缴械投降。”
欧阳玉蓉生气地道:“你就听他的,真去做说客?”
一股暗淡阴云笼罩着刘英苦闷的脸上,他叹口气说:“我不去行吗?他儿子下了命令,我要是不去就办我通日汉奸罪,不判死罪也要判我个无期徒。”
欧阳玉蓉气得柳眉倒竖,胸部起伏,怒嗔道:“他本人就是个大汉奸,还没有治他的汉奸罪,他确要治别人的汉奸罪。”
冷云一旁平缓地笑道:“大汉奸富丘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的特派员,自命城防司令,生杀大权在握,他要治谁的罪,又有何难。”
欧阳玉蓉回头问冷云:“你的意见是去还是不去?”
冷云心中在考虑,小野的残余日军力量对富丘不构成什么威胁,而且小野的存在还对富丘有好处,他与小野相互成为城内掎角之势,富丘叫小野向他投降,一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精神一振,问道:“富有财跟你说过没有,富丘着急叫小野向他投降,其中有什么企图?”
刘英脑海里浮起富有财说过的话,说道:“据富有财说:富丘想把他的汉奸走狗和土匪组成的先遣军扩充成一个军,他要当建军中将军长,兵员到不难招募,就是武器弹药不足,他要缴械小野日本军全部装备,武装自己的建军。”
冷云一听大汉奸富丘的胃口不小还想吞并小野残余部队,笑道:“过去富丘是小野的膝下哈巴狗,是小野的奴才,如今奴才要叫主子向奴才投降,这是富丘白日做梦,小野不会向富丘投降的。”
刘英从兜里掏出富有财交给他的一封信说:“这是富丘写给小野的一封劝降信,你看看。”
冷云打开信,见上面写着:
小野司官令阁下:
日本天皇陛下已经命令日本军队向中美英苏四国无条件投降,本司令官受权中华民国政府接管本城一切权力,从即日起日军应缴械投降,本司令确保日军官兵及其家属日本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如果不主动投降,本司令不负责日军及其家属的安全。
东满特派员先遣军中将司令兼城防司令富丘
中华民国卅四年八月廿九日
冷云看后,想了想,半天不语,刘英焦急地问:“冷云,你的意见是去还是不去?”
冷云说:“你可以前去小野那里做说客,也可以看看小野的态度,小野还有什么打算。如果发现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你再给富丘小野之间的干柴上浇点汽油点燃起来,我们坐山观虎斗。”
欧阳玉蓉一旁说道:“富丘这封信上可没有火药气味呀怎么点燃干柴?”
冷云微微一笑,心有成竹地说:“咱们可以给加点烈性火药吗?”
刘英一拍大腿,突然眼睛一亮,说:“对呀为什么不叫小野和富丘兵戎相见呢?叫他们两败俱伤。”
冷云又拿起这封信反复看了几遍,要刘英准备笔墨,在信尾“本司令不负责日军及其家属的安全”后面他模仿富丘笔体写上:“并采取武力解除日军全部武装。”
刘英看后,高兴地说:“这封信就变成一枚重型炸弹,准能挑起鬼子和汉奸同室操戈,双方大打出手。”
冷云晃晃头说:“单凭这样一封带有火药味的信,还不能挑起双方战端。”
刘英不理解冷云的话,便问:“为什么?”
冷云说:“虎狼相遇,双方力量悬殊,不会出现撕咬争斗,往往狼要退却。富丘没有能力吃掉小野,他也没有胆量攻打小野部队,富丘不敢主动打小野,小野也决不会来打富丘,双方还是打不起来,我们的心思不是白费了吗?所以还需要在双方添枝加叶,促使双方怒目相向,为保全自己都想先下手为强,鹬蚌才能争斗起来,这个中间说客还得你来充当。”
刘英听冷云叫自己去做双方的说客,便求计于冷云,问:“我怎样到双方去游说?”
冷云这次进城就是找刘英了解小野的情况,没有想到富丘会打小野的主意,来个将计就计,便说:“你过来,我这就告诉你怎样去说。”刘英来到冷云身旁,冷云附在刘英耳边嘀咕几句。刘英听后高兴得差一点蹦起来,满脸兴奋地说:“我这就去小野那里,你们等着看好戏上场吧。”
欧阳玉蓉不知道刚才冷云在刘英耳边说些什么,看把刘英高兴得手舞足蹈,便问冷云:“你刚才在刘英耳边说些什么?看把他高兴死了,能跟我说说吗?”
冷云故意逗她说:“天机不可泄露,说出去就不灵验了,哈哈。”
欧阳玉蓉知道是冷云逗自己,也假装嗔怒道:“好,你瞒着我,今后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消息。”
冷云看欧阳玉蓉满脸怒意,以为欧阳玉蓉真生自己的气了,赶紧一抱拳哄着她说:“小弟不敢,回去的路上,小弟一定详细向欧阳姐姐汇报。”
欧阳玉蓉看冷云一脸孩子气的怪样子,噗哧地一声笑了。刘英看到冷云和欧阳姑娘这种无邪的亲热关系,两眼闪露着羡慕的目光,嘴里在说:“多好的一对呀”
这本是刘英心里想的话,不慎说出声来,欧阳玉蓉不解地问刘英:“你说什么多好的一对?”
刘英因为失语,心里没有准备,被欧阳玉蓉给问住,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冷云看出刘英发窘,便替他解围,指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对茶碗,问:“你是说的这对细瓷茶碗吧?”
刘英可找到了借口,赶紧说:“对,对,是一对茶碗,你们看多好的一对啊”
欧阳玉蓉是何等聪明,刘英刚才嘴里自言自语冒出来的这句话决不是指的桌子上的一对茶碗。她见刘英不肯实告也就不再追问,看样子冷云好像是知道刘英说的一对是什么,回去的路上再问也不迟。
冷云怕耽搁刘英去小野那里,便对欧阳玉蓉说:“刘英还要去小野那里,不要多打扰了,咱们回去吧?”
冷云走后,刘英来到小野司令部,小野正俊龟缩在司令部里不敢出来,对外面情况一点也不清楚,尤其是听到冷云夜里消灭保安团的枪炮声,他更是胆战心惊,坐立不安,为了壮胆量,夜间加强周围防守,处于临战状态。小野见刘英来了,像看到救星似的,拉着刘英的手说:“刘君,你来看我,大大的够朋友,我的高兴。”
二人落座后,小野着急要知道最近外面发生的情况,劈面便问:“刘君,请你说说,城内有些什么情况?那天夜里城西响起激烈地战斗枪炮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英没有忘记冷云的嘱咐,要见机行事,听小野问保安团被消灭的事,便故意移花接木地说:“那是富丘吞并黄耀feng保安团的战斗,黄被击毙,保安团被消灭。”
刘云是小野的多年翻译官,两人关系相处融洽,得到小野的信任,刘英的话小野深信不疑,又问:“我知道黄耀feng是富丘要好的朋友,怎么会火并呢?中国人真难理解。”
刘英见小野信以为真,便说:“中国有句俗语:大鱼吃小鱼,黄耀feng的下场,是必然的结果,富丘想当中将军长,就要扩充自己的军队,中国人多,兵员不成问题,主要是武器不够,总不能建立一只徒手军队吧?没有武器的军队,蒋介石也不会封富丘中将军长,所以富丘到处疯狂地抢夺枪支弹药,城内的武器差不多都落在富丘手里,只剩下你的部队没有交出武器弹药,他能甘心吗?”
刘英说完掏出富丘给小野的一封信递给小野,然后说:“是富丘逼我前来下书的,我要是不来他就治我汉奸罪。”
小野看完信气得眼睛火红,肺内生烟,骂道:“八嘎,富丘是我关东军豢养的一条狗,如今也疯狂起来向我狂吠,岂有此理。”
刘英见小野发怒,是火候了,便添油加醋地说:“富丘是小人得志,大发淫威,黄耀feng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你不可不防。”
小野眼露感激之情对刘英说:“你的是我的大大的好朋友,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不过,我拜托你一件事,请你随时把富丘的情况告诉给我,好吗?”
刘英点头答应说:“司令官阁下,这没有问题,富丘一有什么动静,我会立即向你报告的。”
“要西。”小野满意的点点头说。
刘英又问:“你看我回去如何向富丘说呢?”
小野想了想,说:“你就说,日军只向盟军投降,不向光杆司令投降。”
刘英站起来要走,小野要留刘英在这里吃饭,刘英说:“改日吧,今天不行,富丘还在等我回话呢。”
刘英从小野司令部出来,没有回家,直接来到城防司令部,富丘看见刘英回来,兴奋地站起来迎接,并叫勤务兵拿上等好茶叶沏茶招待刘英,然后笑道:“刘翻译官,你辛苦了,见到小野司令了吗?”
刘英坐下后,说道:“见到了,你写给小野的信,他也看过。”
富丘焦急地问:“小野是什么态度?”
刘英喝口茶水,说:“小野说,他只向同盟国投降。”
富丘高兴地说:“中国是对日作战的同盟国之一,我是中国政府的特派员,是代表中国的,小野是同意向我投降了?”
说完两眼紧盯着刘英的嘴唇,期待得到肯定的回答。刘英也看出富丘的心里,故意拖延时间,端起茶碗只顾喝茶,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不降。”
富丘吃惊地问:“为什么?”
刘英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敢说,怕司令您听了愤怒。”
富丘要知道小野究竟为什么不向自己投降,要知道小野说些什么,便催促刘英,说:“你尽管说,我不会怪罪你的。”
刘英暗自高兴,知道富丘这条老狐狸上套了,便说:“小野说:“日军只向同盟军投降,富丘是我过去豢养的一条走狗,我怎么能向我的走狗投降。”
刘英把小野的话修饰一番说给富丘听,差一点没把这条老狐狸气死,他暴跳如雷地骂道:“小野匹夫,老子不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誓不为人。”
刘英看火候到了,再给他俩之间加一点汽油,说道:“小野还叫我告诉你……”
刘英故意停住不往下说,富丘见刘英停住话不说,知道他有顾虑,说道:“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把小野的话原原本本的都说给我听。”
刘英心中暗笑,说道:“小野还叫我告诉你,如果你真没有饭吃,你还可以到他那里去,他还要豢养你这条走狗……”
富丘气得跳起来,“啪”地一声拍向桌子,桌上的茶碗被震起多高,茶水飞溅四处,喊道:“别说了。”
刘英赶紧站起身来假意唯唯诺诺地说:“我本不愿意告诉您,是您……”
富丘静下来,冲刘英摆摆手说:“我不是怪你,我是痛恨小野老鬼子。”
刘英关心似地问:“司令光痛恨也不是个办法呀日本鬼子的心是非常狠毒的,你不可不防着点。”
富丘叹口气说:“若不是我的兵力弱小,我早吃掉小野这老鬼子了,怎能叫他这样猖獗嚣张。”
刘英说:“日本是战败国,军队士气低落,没有战斗力,昔日所向无敌的日本关东军已经不复存在,虽然日军有三百多人,并不足畏。”
富丘摇晃着头说:“日军都龟缩在墙高房厚的司令部里,我没有炮火很难攻破,只有几挺轻机枪,也压不住日军火力,难攻啊”
刘英建议说:“你何不借助平寇义勇军的力量消灭小野。”
富丘意味深长地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消灭小野后,他们留城不走咋办?岂不是前门拒狼后门入虎吗?”
刘英说:“司令,你可以学历史故事借兵吗?”
“怎么个借法?”
“你可以请求平寇义勇军派小股部队用炮火和机枪火力支援,不用他们大部队帮助攻打。”
富丘思前想后,权衡利弊,刘英的办法可以选择,不过上次宴会得罪了冷云,他能肯帮忙吗?刘英见富丘低头不语,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便问:“司令,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听听好吗?”
富丘怀着疚意说:“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与平寇义勇军总司令冷云会谈一次,闹得不欢而散,得罪了冷云司令,恐怕冷云司令不会帮助我们。”
刘英说:“我听老百姓说,平寇义勇军是抗日队伍,最痛恨日本鬼子,如果和冷云司令说清楚是消灭小野日军,他会摒弃前嫌的,帮助你的。”
富丘为难的说:“由谁去联系呢?”
刘英寻思半天,眼光一闪,说道:“我有一位朋友认识平寇义勇军的参谋长,我去找那个朋友说说,看他能不能帮这个忙。”
富丘惊喜地说:“如果事情办成功,我富丘是不会亏待朋友,一定会重赏他。”
他这话也是说给刘英听的,刘英从富丘家中出来,已经是下午了,他不敢再外出,要在家中等候欧阳玉蓉到来,商量富丘借兵一事。
第二天一早刘英来见富丘,说:“我那位朋友已经和平寇义勇军联系过,他们同意共同勒令小野投降,如果不投降就消灭他们。具体办法今天上午八点在我家平寇义勇军参谋长和你的参谋长会晤商谈共同迫使小野投降问题。”
富丘听到这个消息,好像做一个美梦一样兴奋,说:“好,好,我这就打电话叫我的参谋长来,你先等一等。”
他说完去打电话,回来坐下等候参谋长到来,富丘好像想起来什么,问:“小野投降后,平寇义勇军想要什么?他们向你漏出口风没有?”
刘英说:“我听我朋友回来说,他们什么也不要,只是把消耗的弹药补充够就行。”
富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地问:“这是真的?他们是这样说的什么也不要?”
刘英肯定地回答:“没有错,是这样说的。”
富丘乐得手舞足蹈,忘了自己是中国人了,随口冒出一句日本话:“要西。”
刘英差一点笑出声来,富丘这个大汉奸,还没有忘记自己日本主子的语言。
这时,门响处,从外面进来一个中等身材胖子,刘英抬头一看,认识是伪满第二军管区中校副团长孟林,暗想他是什么时候出任富丘的参谋长?富丘给他俩介绍后,对孟林说:“请你来是商议迫使小野投降问题。”
孟林问:“小野如果不投降怎么办?”
富丘斩钉截铁地说:“武力解决。”
孟林一听感到吃惊,用疑问的眼光望着富丘,暗想:“难道司令疯了不成,就凭咱们手里的一百多条破枪,去打如狼似虎的关东军,岂非以卵击石?自找苦头?”想到这里便说:“司令,我们的力量与小野相差悬殊,真打起来会吃亏的。”
富丘满有把握地说:“我知道我们力量不够,可找帮手吗?”
“帮手?上哪里去找帮手?能帮我们的保安团也被平寇义勇军给吃掉了。”孟林为难地说。
富丘一阵爽朗地大笑,说:“哈,哈,找帮手并不难,已经找到。”
“找到了,是谁?”孟林想不出会有谁能甘愿帮助富丘,随口问道。
“平寇义勇军。”
“平寇义勇军?”孟林以为听错了不相信地反问一句。
“对,是平寇义勇军。”
“什么代价?”
“他们什么也不要。”
“真的?”
“是真的,他们只要补充所消耗掉的弹药,对吧?刘翻译官。”
富丘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这话也是甩给刘英听的,意思是,平寇义勇军什么也不要的话是你刘英亲口说的。
刘英会意地点点头,表示这话没有错,是他说的。
富丘见孟林不再有疑虑,便说:“我现在委派你做我的全权代表与平寇义勇军参谋长会谈,共同商议如何迫使小野投降问题。根据事先达成的协议,平寇义勇军只派炮兵和轻重机枪进行火力支援,进攻小野部队完全由我们自己的部队担任。平寇义勇军不派大部队进攻小野日军。平寇义勇军参谋长约定在刘翻译官家中与你会晤,你现在就跟刘翻译官一同前去,将会谈情况回来向我报告。好,现在你就去吧。”
孟林站起来立正用日语回答:“哈依。”
富丘也用日语表示赞同:“要西。”
刘英和孟林来到家里,孙同和欧阳玉蓉早就坐在家里等候。刘英给孟林和孙同双方介绍后,孙同说:“我们准备派一个炮兵排和一个机枪排支援你们。我们只是火力支援,破坏小野防御工事,压制日军火力,不派兵帮助你们进攻小野日军。”
孟林不太相信平寇义勇军有什么多炮火,便问:“一个排有几门炮?一个排有几挺机枪?小野的火力很强啊”
孙同笑道:“炮兵排有廿门迫击炮,机枪排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卅挺,怎么样?比小野的强还是弱?”
孟林听后惊得伸出的舌头险些缩不回来,平寇义勇军的火力这样强大,有这样强大的火力,所向无敌了。顿时,他软弱下来了,也比刚才客气多了,一口一个贵军叫个不停。
孙同与孟林商量好,由富丘给小野写最后通牒,命令小野在限定时间之内缴械投降,如不投降,武力解决。
孙同和欧阳玉蓉回去布置去了,孟林和刘英一同来到富丘办公室,孟林把会谈情况报告完,满有信心地请战说:“司令,你把进攻日军司令部的任务交给我吧。”
富丘也没有想到平寇义勇军武器装备这样强,他暗自侥幸:“上次宴会没有彻底与冷云闹翻,否则焉有我的命在?”
富丘听平寇义勇军派出强大火力支援自己,胆气一壮,说:“我给小野写信命令他马上投降。”
富丘提笔写道:
日军小野:
本司令限汝在十小时之内向中国先遣军缴械投降,否则我军以武力解除日军武装。
东满特派员先遣军中将司令兼城防司令富丘
中华民国卅四年八月卅日上午十时
富丘写好信交给刘英,拜托他再跑一趟,把信给小野送去,并请刘英通知平寇义勇军,进攻小野的时间定在今夜十一点,请他们按时赶到。又命令参谋长孟林回去部署进攻计划,速报给他过目。
刘英来到小野司令部,把信交给小野,小野看后,气得两鼻孔冒粗气,把信撕得粉碎,说:“我立即率兵去消灭富丘这条老狗,以解我心头之恨。”
刘英赶紧阻拦说:“司令官阁下,现在千万不能去,日军大本营已经投降,富丘是中国国民政府委任的特派员,如果派兵攻打富丘,是日军主动进攻中**队,会引起国际麻烦,到那时,司令官就是有百张口也说不清楚。”
小野不服气地说:“就等富丘前来打我不成?”
刘英提醒小野说:“富丘的力量,司令官不是不知道,他那百十条枪乌合之众能攻打散三百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皇军?司令官应等富丘来,放进院内关门打狗,把富丘全部消灭在院内,这样司令官就主动了,是富丘侵犯你,你是自卫,国际上也无可谴责的。”
小野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说:“要西,就这么办。你回去告诉富丘,就说我在司令部等他今晚来。”
刘英回到家里,正巧冷云孙同和欧阳玉蓉都在,冷云说:“这是消灭汉奸队伍和残存日军的良好机会,我们用炮火和机枪火力支援,给汉奸队壮胆,给冲进日军司令部开辟道路,再叫汉奸队和日军搏斗,当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一举消灭日军和汉奸队,这叫一石二鸟之计。
刘英把小野不肯投降的话和平寇义勇军派小股部队火力支援转告给富丘,刘英走后,富丘把副团长以上军官找来开会,他兴奋地满口冒吐沫星子说:“今晚十一点我军解决小野日军,已经和平寇义勇军联系好,由他们派来一个炮排和一个机枪排,火力支援我们,先由他们用廿门火炮摧毁小野工事,打开缺口后,在他们四十多挺轻重机枪掩护下,我们部队冲进日军司令部,消灭残余敌人。”
在座军官听到有这样强大的火力支援,纷纷表示决心,一定能攻下日军司令部。富丘从没有看见过自己部队士气这样高昂,兴奋地说:“诸位,消灭小野日军和消灭平寇义勇军在今晚一举,望各位奋勇杀敌,前进者奖,后退者杀。”
大家不明白,为何还要消灭前来支援自己的平寇义勇军,都把疑问眼光集中在富丘身上,希望能得到答案。富丘也看出大家的心里,他先诡秘地一笑,说道:“我们的心腹大患不是小野日军,而是平寇义勇军,他们一天不消灭,我们一天不得安宁。我们的实力与平寇义勇军相差悬殊,无力量消灭他们。我们攻打小野是要小野的武器弹药,用来对付平寇义勇军。这次平寇义勇军肯派炮排和机枪排支援我们,是我们解决小野的大好机会,没有他们的火力支援,我们是没有能力解决小野。平寇义勇就依仗廿门炮和四十几挺轻重机枪,这次平寇义勇军把精锐重武器都拿来支援我们,剩下的部队没有重武器支援,是不堪一击的。我们攻下小野司令部后,用小野留给我们的大炮机枪再消灭平寇义勇军的两个重武器排。我估计,他们会把所有炮弹和机枪子弹都用在攻打小野司令部上,当我们回头打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弹药无力反抗,只有挨打等待被消灭了。哈,哈。”
大家听富丘的周密计划,齐声高呼:“司令的天机妙算,一定马到成功。”
富丘鼓励大家,说:“打完这场仗,每人官升一级,奖大洋一百元,兵士放假三天。”大家一阵欢呼而散。
夜里十一点整,平寇义勇军廿门迫击炮一齐轰鸣,成百发的炮弹在日军工事上爆炸,很快就把日军反击炮火压制住,大院围墙轰开两个大豁口,四十几挺轻重机枪向残余日军扫射,先遣军参谋长孟林下达命令向日军冲锋,双方在院内进行殊死搏斗的白刃战。因为分不清日军和先遣军,机枪和炮火完全停止,只听日本兵喊叫:“呀,呀”拼刺刀声音,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所剩日军只有十几个人在作垂死挣扎,富丘突然命令士兵用缴获的日军大炮和机枪向支援他们的两个排的平寇义勇军开火,富丘以为刚才停火是这两个排炮弹和子弹打光了呢,他不知道是因为怕伤了先遣军而停止射击。孙同见富丘指挥士兵炮火向自己射击,气得命令全部火力消灭院内所有敌人,廿门炮齐鸣,四十挺轻重机枪不停地向日军大院扫射,大约有半个小时,院内一点声音也没有才停止射击,孙同来到院内一看,躺倒一地日伪军死尸,没有一个活人,小野富丘和孟林都没有逃脱厄运,到鬼门关去报到。
孙同将缴获的武器弹药搬走,掩埋好尸体,天明前撤出城内,回到岩洞。
第二天,苏联红军派来一支部队,维持城内治安,不干涉中国内政,对中**队争战从不过问,汉奸队被消灭后,小城安静了一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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