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冥师父 第6章 师父,那坑真是太大了
作者:夕西兮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冥界

  洛琰蹲在伙房院中的桂树底下数着蚂蚁,不时画上两个圈圈,忽的听得耳边有人的声音:“洛琰,你回来了。”

  “废话,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嘛,话说,小桂子你的声音怎么变成了女的?”

  “洛琰,你真是睡得太久了。连我都认不出了。”

  洛琰微微转过身,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微微仰起头,想要将她看清楚,却无奈那人似是用了障眼法。唔,不管横看竖看,貌似不认识啊。“你是?男的?女的?”

  “洛琰,你,哈哈哈,果然是天意。”

  “这位·····请问你叫什么?”

  “洛琰,你别骗我。这次你休想再骗到我。”

  “额,这位鬼友,我确实不认识你。确切的说,我前段时间不小心失足掉进了忘川,一觉醒来连我师父都认不得了。听你这么说,我以前是否骗过你?”

  “洛琰,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本姑娘最讨厌看到你这副表情。真叫我恶心。失足,失忆,啊哈哈哈。”

  那疯女人一会儿笑得那叫一个疯癫,十足像个麻风病,转眼又恶狠狠的瞪着洛琰,一双眸子飞出无数冷冰冰的刀子朝洛琰飞来。

  洛琰看着地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圈圈,心想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意吧。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尘土,那疯女人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洛琰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却让人看得瘆的慌,听得她慢悠悠地说道:“这位鬼友,虽然不知道我以前如何得罪过你,但如今我失忆了,所以,旧账就此一笔勾销。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哦,不,我本来就不认识你。”

  “洛琰,你!好,好,好!好得很!你不是想要知道一切事情背后的真相吗,我就在东荒等着你。”

  说罢,幻化成一缕烟雾消失了。洛琰一颗心总算放下了,想来她都失忆了,哪里还记得自己的法术,刚刚若不是疯婆子散发出杀意,她也不会强装出高手的样子,罢了罢了,看来以前自己的人缘不是很好呀。不然怎么会认识这种疯女人?

  “洛姑娘,洛姑娘!”

  “小桂子,你回来了?”

  “洛姑娘,你没事吧?我刚才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又魔障了。”

  “你才魔障,桂花酿,我在这里等了你那么久,你就只会说我魔障了?”

  “不,不是的。刚才我一直叫你,你都没有反应。吓死我了。”

  “哎唷,看不出来,小桂子你还是蛮关心我的嘛。”伸手在桂花酿脸上狠狠的捏了一把,这手感虽然不错,但还是比不上小冥师父啊。

  那桂花酿整个人愣在原地,怀中抱着的配料掉了一地,这,刚才,洛琰,捏了我的脸?那晚我分明看见她捏了冥王殿下的脸,然后,然后还亲了冥王殿下,呜呜,我还不想那么早就丢了节操啊。

  “洛,洛姑娘,你别这样。”

  “我哪样?”

  “我,我们,你·····”我们真的不合适啊,腹黑的冥王殿下要是知道了,是不会放过我的,我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伙夫。

  桂花酿一脸憋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洛琰讪讪缩回手,这小子真是经不起逗,先是孟婆忙着熬汤卖汤,接着又是小英子回去了,现在师父也走了,留我一个人守着这座空空的大殿,实在是无聊啊。

  “小桂子,你真是无趣,也罢,熬汤吧。”

  “······”洛琰,我桂花酿不是给你玩的,更不是给你无聊时候解闷的!我······只不过是给你做饭的,而已。

  要说这洛琰要是出了吃之外,还能找出什么特长的话,那就是会吃。当桂花酿在烟熏火燎的伙房里恍惚间抬起了头的时候,便看见洛琰翘着二郎腿,坐在院里的石桌上仔细辨认着桂花酿买回来的配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洛琰是医馆里的大夫呢。一身墨衣,微风过时,不小心吹落了几簇桂花落在她肩上,桂花酿一个脸红,急忙低下了头:虽然洛琰是腹黑了点儿,但能被冥王殿下看上的人,心能不黑吗?虽然洛琰是爱吃了点儿,但那也只能说明我的厨艺万里挑一啊。虽然洛琰那什么了点儿,但看着不远处的人儿坐在桂树下专心的样子,其实,洛琰还是很美的。

  “小桂子,咳咳咳,火太大了,火烟熏着大爷我了。”

  桂花酿正在加柴烧火的手抖了抖,深呼吸几个来回,吸了几口柴火烟味儿,扯着嗓子咳了好久,才把自己觉得“洛琰很美”的想法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小桂子,你再添柴火,今晚就没有地方烧菜了。”耳边突然听到洛琰幽幽地说了一句。桂花酿阴着一张脸抬起头看着她,洛琰笑嘻嘻的样子,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来,把这个熬锅汤看看。”顺手丢给他一个纸包。

  果然,就知道洛琰这厮怎么可能会熬汤,到头来,劳苦受累的还是自己啊。要是洛琰真敢亲自下厨,桂花酿也不敢答应啊,想想冥王殿下就知道了,她师父都不会烧火,能指望着她会烧火么?想罢,桂花酿起身留给洛琰一个幽怨无比的背影,默默去熬汤了。

  洛琰看着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突然又想起刚才那疯婆子说的话,东荒?听起来好像很远的样子。对了,那棵桂树开花了,正好可以酿酒。

  洛琰从不知哪个旮旯角落里找出一口坛子,足足有酆都西街的那井口一般大小,慢慢将地上的桂花拾起,用溪水冲洗了几道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坛子里,又将平时沧璟舍不得喝的百年老酿找出来,一股子劲儿全倒进了坛子里,和了些泥土将坛子口封好,拿了把锄头,刨坑刨得那是一个卖力。

  “奶奶的,这坛子也太大了,累死大爷我了。早知道找个小坛子就够了。”洛琰将酒坛子埋在桂树下,又十分卖力的将土填好。“奶奶的,这坑也胚大了些。真是累死了。”这坑不是你自己挖的吗?这坑挖这么大不也是因为你自己找了个大坛子么?这样想想,洛琰拍了拍手里的尘土,回了未央殿倒头便睡了。

  “琰琰。”

  “师父?”

  “琰琰,为何衣裳不整?”

  “师父呀,这都是为了给你酿酒呀。”

  “琰琰,为师不爱喝酒。”

  “为何?”

  “为师自觉喝酒误事。”

  “师父,我刚埋了老大一坛子酒在那颗桂树下,你不爱喝酒,怎么不早说呢?”

  “琰琰你没问为师。”

  “师父·····那坑真是太大了。”

  “······”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了?”

  忽的一身玄衣的师父就变成了那疯女人,穷凶恶极地瞪着她道:“洛琰,你不是想知道一切事情背后的真相吗?我就在东荒等着你。”

  “鬼友,你听我说。我真的失忆了,我真的不记得你了。而且,我也真的不晓得去东荒的路。”

  “啊哈哈哈,这一切都是天意啊,天意。”

  那疯女人的笑声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洛琰又听得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洛琰,洛琰,你早晚都是我们的。”

  “洛琰,洛琰·····”

  “洛琰!洛琰!你快醒醒!”

  洛琰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却看得孟姑娘正在床前狂躁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再看看屋子里黑白无常、小桂子一个不少,为什么大家都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不就睡个觉嘛,至于么。

  “好友,早啊。”

  “早个屁啊,现在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不对啊,我睡的时候才是日落时分呀。”

  “听得桂花酿说,你已经睡了两天三夜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对了,师父?小冥师父回来了吗?”

  “怎么,冥王殿下不在吗?”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这就起身,马上就能出门了。”

  洛琰一听沧璟还没有回来,马上跟孟婆打着哈哈蒙混过去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沧璟不回来自己就不能出去玩,那这上元节的计划就泡汤了。

  “老白快去给阿琰打盆水洗脸。桂花酿快去找双鞋来。我来给你冠发。”

  “这,这样不好吧?”哪能让他们伺候我呢,我不过就是睡得久了一点而已。

  “阿琰,听说今日酆都有许多小吃。”

  “老白,小桂子,快伺候我起身。我要上街。”

  黑无常蹲在墙角哀怨的画着圈圈,为什么,为什么孟姑娘都不叫我?我叫小黑呀,呜呜,好想听见孟姑娘像主银一样使唤我。这样我有什么做的不好,或者孟姑娘看我有什么不顺眼的时候,就可以抽我了。抽我,我也会很开心的,主银~

  “阿琰,你这里连一根簪子都没有么?”

  “唔,我平日里都是随便梳个头就好了。不知道啊。”

  “······”你确定这里真的是你的起居殿吗?你确定你真的是个女子吗?你确定你真的这么随便吗?

  “好友,那边有个匣子,你找找看。”

  孟婆顺着洛琰手指方向果然看到一个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根簪子,只见这簪子通体白玉雕刻而成,手指摸索着,才发现簪子上还刻了细细的纹路。握在手里隐隐有些暖意,竟是根暖玉簪,可是,这簪子尾部怎么,怎么刻了个妖物?那妖物说它是条龙吧,除了头上有两只角看得出它是条龙以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那龙正一脸傻笑的看着你,那双龙眼睛笑得眯成一弯新月,脸颊也笑得鼓成两团小包子,左脸笑起来还有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就这货,能是一条龙吗?龙族那等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的上古遗族,怎,怎么可能有这种可爱的表情?

  “好友,你到底找到发簪没有?再不走的话,小吃老板们都要收摊回家了。”

  “找倒是找到一根,可是我觉得这发簪有点邪儿。”

  “管它邪不邪呢,快快快,□□我发髻里。”

  洛琰正急着上街吃遍酆都小吃呢,哪里顾得上这发簪是何种表情。要是再不走,万一小冥师父回来了,那还不得罚自己?

  孟婆瞧着洛琰发间的簪子,心底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怪,那货不论从哪里看,都对着自己笑,笑得那叫一个马大哈。可洛琰那厮失忆后,往事也确实都不记得了。

  “小黑,你说那孟婆怎么死死盯着洛姑娘的发簪呢?”

  “我哪儿知道?”

  “你说她是不是也喜欢那发簪啊?虽然说她是孟婆,但姑娘家嘛,总归是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哎,小黑你倒是听我说完呀。”

  黑无常一听白无常所言,并不无道理,想罢,转身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老板何在?”

  “哎,这过个鬼节怎么大嚷大叫的?哎哟,这不是黑无常,黑大人吗?今儿个怎么有时间来小店呀?”

  “废话,我就不能来你的首饰铺?”

  “看大人说的这话,小的就是再世为人也不敢这么说呀。不知大人今儿个莅临小店是······”

  “老板,你觉得我来首饰店除了买首饰之外还能来买猪肉吗?”

  “哎哟,这可巧了。小店正进了一批紫金打造的首饰,放眼整个冥界,除了小店绝无二家。”

  “还愣着作何?”

  “是是是,小人这就拿出来。大人你看,这首饰怎么样?”

  “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白玉发簪?”

  “啊?白玉簪比起这套紫金首饰可差的太远了。”

  “哪那么多废话,我就买白玉簪,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小人哪里敢有意见呢。大人你看,这就是小店所有的白玉簪了。”

  黑无常左瞧瞧右挑挑,这白玉簪长得都是一个模样啊,哪里有何区别?小店老板一看黑无常实在不懂挑首饰,只好斗胆上前进言。

  “黑大人,这白玉簪嘛,历来有纯洁之意,送与女子最适合。”

  “哦?那,那你觉得孟,孟姑娘适合戴这根簪子吗?”

  “孟姑娘?”

  “少装傻。就是孟婆。”

  “哦~原来是要送给孟婆呀。要我说,孟姑娘还是适合戴方才那套紫金首饰,方能体现孟姑娘的高贵优雅。”

  “真?真的?”

  “真,比真金白银还真。”

  “好,给我包起来。”

  “不知黑大人指的是包这根白玉簪还是那套紫金首饰?”

  “废话,当然是紫金那套。”

  “黑大人可真有眼水。总共三万两银子。”

  “三,三万两?”

  “黑大人,这独一无二也值这三万两银子的。再说了,孟姑娘的气质哪能是银子可以衡量的呢?”

  “唔,你说得对。我买下了。给我包得漂亮点。”

  “是是是,黑大人,您拿好了。慢走啊,欢迎下次光临啊。”

  黑无常从首饰铺出来后,场子都悔青了,三万两银子啊,这攒了几千年的存银转眼间就没了。不,只要孟姑娘开心,多少银子都是值得的。

  “小黑,你怀中抱着的是什么呀?”

  “洛,洛姑娘?”

  “嘿嘿,小黑是不是在找好友呀?”

  “还请洛姑娘告知。”

  “哎,最近小冥师父说手头有点紧,今儿个出门太匆忙,银子都忘了带。”

  “洛,洛姑娘。小人现在身上只有这些银子了,还请洛姑娘告知孟姑娘的去处。”

  “哦,这个好说,好说。好友刚刚看到冰糖葫芦,这会儿应该正在那边买糖葫芦呢。”

  “多谢洛姑娘。”

  “不谢,不谢。小黑呀,今天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小冥师父也就不会知道了。你说对吧?”

  “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这就是了。快去吧,快去吧。记得告诉好友给我留两串啊。”

  “······”果然是冥王殿下的徒弟,这心眼不是一般的黑,呜呜,牛头马面两兄弟未来一千年的工钱都被您给扣下了,冥王殿下,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睁眼说瞎话啊?

  表白这件事儿,不成功,便失败。眼见着已经将自己所有储蓄花光了,要是舍了孩子,还没套着狼,那得多亏呀。

  “孟,孟姑娘。”

  “啊?你,肿么,结巴了?”

  “我,我,其实不结巴。”

  “你快说,别耽误我吃糖葫芦。”

  “我,我,我,你,孟,孟姑娘。”

  “啊哈哈哈,你真是个结巴啊!”孟婆含着满嘴的糖葫芦,看到黑无常结结巴巴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

  “我不是结巴!我是喜欢你!”

  “嘎?”孟婆叼着冰糖葫芦石化在原地,“啪嗒”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我的糖葫芦,呜呜呜,黑无常,你个死结巴,赔我的糖葫芦。”孟小姑娘满眼的泪水,眼睁睁见着原本亮晶晶的糖葫芦裹上了一层灰。

  “我,我不是故意的。”果然是洛姑娘的好友,眼里除了吃的再也看不到其他。自己好不容易鼓足三万年的勇气去表白,就这样被一串糖葫芦打败了。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嗯,刚才洛姑娘收了银子的时候,告知了最后的杀手锏。

  “孟姑娘,你要是答应我,以后每天都有糖葫芦吃。”

  “糖葫芦?真,真的?”

  “嗯,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嗯,我答应你。”

  “这样就答应了?真的,就这样答应了?”

  “······你到底是想我答应你还是不答应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的糖葫芦呢?”

  “老板,你的糖葫芦我全买了。”

  “黑,黑大人。多谢黑大人。”

  那小贩受宠若惊的递过糖葫芦棒子,眉开眼笑的站在原地等着收银子,谁知黑无常一转眼扛着糖葫芦棒子,一只手牵着孟婆就走了,徒留小贩在风中凌乱。

  “哎,你,过来。”

  小贩好不容易从石化状态回过神,便看见一个身着墨衣,头上插着一根白玉簪的女子递了一锭银子在自己手里。

  “好人啊,不对,好鬼啊。好鬼早死早投胎啊。”小贩感动得一塌糊涂,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洛琰听得小贩的话,哭笑不得,自己把小黑坑得身无分文,总不能让他再担上一个强抢民物的罪名吧。唔,自己果然还是有良知的。我是一个有良知的鬼。随后拿着黑无常给的银子,吃遍了酆都大小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