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冥师父 第12章 琰琰,琰琰,莫怕,我在。
作者:夕西兮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再说洛琰被沧璟关在结界之中,两人驾云行了好久才被放了出来,洛琰刚落在云头,第一件事便叽叽喳喳地查看沧璟的伤势,嘴里还念叨着:“那什么战神,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伤人呢?师父你痛不痛?我给你吹吹。呼~”

  沧璟望着她只觉得一阵好笑,这不是哄小孩子的把戏么?我沧璟也会有这么一天被琰琰哄着。而后又听得洛琰说道:“小冥师父,那云头的女子我望着有几分眼熟,还有那白衣的男子,真是······”

  沧璟不多言语,神色淡漠,眼底却是像是化不开的墨迹,深沉而悠远。

  继而又听得洛琰道:“那男子所穿白衣,不如小英子好看。”

  忽而,沧璟眼底抹出一丝笑意:“琰琰,我们回家罢。”

  “好啊,我早就想吃桂花酿做的红烧肉了,孟婆的汤水生意也不知卖得好不好,还有忘川河道清理得怎么样了?”

  沧璟额角抽了一抽,瞥了一眼自己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还有洛琰嘴角快要流下的口水,佯怒道:“洛琰,不许将为师的手看做猪蹄。”

  “啊?师父你怎么知道?”说罢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恨不得抽自己几下,话多,我让你话多。

  牛头马面远远便瞧见桥头上方正有黑影飞来,却望得不大真切。鉴于前头所吃的教训,两人心中齐齐认为,定要将此物拦下好好盘问才是。

  于是,当沧璟用刚刚恢复的法力驾着云打算回自家地盘时,却被一道结界迎头拦住。正站在云头流口水的洛琰一个踉跄,从火烧云上一头栽下。

  沧璟脸色大变,险险出手,才将她坠下的身子拦腰截住。

  牛头马面见状相视一笑,这会我两可没玩忽职守。待得两人上前细看,方才的笑却是僵在了脸上。

  这,这不是冥王殿下,还有,还有那小魔女洛琰嘛,怎么,怎么这两人会同驾着一团可疑的火烧云从人界回来。这下子可完蛋了,方才明明望见那墨衣的洛琰从云头栽了下来。

  沧璟冷眼扫过伏在地上的两人,牛头马面只觉脊梁上蹿起冷汗,牙床正发怵上下打架。除了三万年前从天庭回来时,谁都没见过冥王殿下发这么大的火。

  再看怀中的墨衣人儿,双目紧闭,沧璟心下一震,使了全身的法力奔回冥王殿,牛头马面伏在地上,只听得远处飘来沧璟的命令,一抬头哪里还见得到方才的阎王罗刹。对了,冥王殿下说,速去魔界找英招借白容一用。

  冥王殿内,英招白衣翩翩,他正在魔界忙得焦头烂额,听得牛头马面的带话,二话不说,丢下手头的杂务便赶了过来。进了寝殿,却看得洛琰平躺在榻上,一身墨衣更是衬得她脸色苍白。见此情景,英招不由得拧了眉头。

  “沧璟,你便是这般待阿琰的?”

  听得此话,沧璟冷眼扫过殿门前立着的牛头马面,马面一个激灵,急忙上前道:“启禀冥王殿下,我与牛头确实是将您的原话转告魔君大人的。”

  “英招,怎么回事?”

  “白容他,他不见了。”英招口气缓和下来,顿了顿又道:“我原本派他带阿琰去往人界暂且避避,谁知,他这头蠢兽使了小性子,与阿琰失散了。现今,我正派人私下寻找他。”

  “哦?与琰琰失散?怕是他将琰琰丢在酒馆便云游四海去了罢。”

  “你?你如何得知?”英招本怕沧璟迁怒白容,便想将他丢下阿琰一事暂且压下,谁知沧璟冷声道出真相时,英招震惊之余,心下已了然,讪讪开口道:“沧璟,你将自己的本神分与了洛琰?”

  “你只需找到白容即可。旁事无需你多言。”

  洛琰躺在榻上,耳畔听得沧璟的冷声,英招的震惊,牛头马面的惊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明明,明明就在耳边,为何自己的双眼紧闭,为何自己的唇瓣紧闭。是一场梦吧,就当做是一场梦好了。

  梦里又有谁在声声呼唤:“阿琰,阿琰······”

  是英招吧,这声音为何那般失落无助,英招,你怎么了?

  身子一轻,洛琰猛然发现自己在层层白云之上,仙气淼淼间隐约露出玉阶楼台,琼琼池水边,月牙白衫男子斜倚着一棵桂树,脚边散倒着几壶琼浆玉露。

  洛琰想,池水凉骨,这人好似不知冷暖,那衣襟微微敞开,真真是教人浮想联翩,不由得靠近了些,想让那男子整理衣冠之时,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女声:“咦,怎么这么大股酒味儿?”

  场景一换,黑云压境,雷电交加,看这情景,雷公电母定是又斗嘴吵架了,天边的惊雷在耳边炸起,可苦了这耳膜。东方一道红光划破天际,直直坠下九重天阙,眯眼细看,那哪是红光,分明是一个人影,怀里抱着一团墨衣。不及细想,洛琰抬头,只望见灰暗云头上立着一道白衫,看的不真切,那紧抿的唇瓣微启:“阿琰。”

  耳边有人又再唤她的名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白衫男子的样貌,洛琰身子便直直下坠,仿佛要坠入无尽的虚空里。

  “琰琰,琰琰,莫怕,我在。”两手被一双冰凉的大掌包裹住,洛琰猛地睁眼,却看到这样的一幕。她的师父沧璟正躺在床榻上,那双冰凉的大掌便是他的,而自己正倚在他怀中。

  洛琰惊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还不忘拽过锦被挡住胸前微凉的肌肤。沧璟有些好笑的望着她,最后伸出手探了探洛琰的脉息。

  “师,师父,早安。”

  “阿琰可是饿了?”

  “啊?”

  “也对,睡了那么多日,是该饿了。”沧璟一副自问自答的样子硬是没让洛琰插上嘴,抬手便要召桂花酿进来。

  洛琰急忙出声道:“师父,徒儿,徒儿将将起身,衣冠不整。”

  “哦,那所以呢?”

  “所以,男女授受不亲。”

  “好,为师出去吩咐桂花酿便是。”

  洛琰将将松下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细想沧璟为何会躺在她身边,却见得那已走到寝殿门坎边的那道玄衣忽的转身,道:“琰琰,为师也是男的。”洛琰羞得一头扎进锦被,半响才觉得自己好气又好笑,明明是师父自己爬到床榻上,明明是师父自己躺到身畔,为什么感觉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想到此,洛琰一掀锦被,起身穿衣。话说,自己不是与师父一道驾云回来么,怎么会睡在未央殿上?哦,对了,由于第一次驾云,正站在云头东眺西望时,一个不小心从云上坠了下来。真真是丢脸丢到忘川河里了。

  洛琰来到伙房前,石桌上已摆好了一桌子饭菜,洛琰一喜,坐下才蓦地发现,石桌上尽是清粥小菜,竟然,竟然一点油星都没有,瘪了瘪嘴巴,心中想道:小冥师父真是吝啬,桂花酿也不给我烧碗红烧肉。

  头顶传来一道薄凉的声音:“琰琰在想什么?”

  洛琰慌乱中抬头,正巧碰上了沧璟似笑非笑的眼眸。

  “小冥师父,我要吃红烧肉。”

  “哟,堂堂冥王殿下竟连一碗红烧肉都舍不得。真真是教我开了眼。”沧璟对于被打断他与洛琰谈话的罪魁祸首十分不爽,额头青筋一跳,眼中寒光如锋芒般扫射过来人。

  英招连忙收起笑意,拿出正事儿来堵住沧璟的瞬间降温的气场。

  “沧璟,蛮荒······”英招缓缓吐出两字,不说下文,却见沧璟转身对洛阳说道:“琰琰你身子刚好,少吃油腻,想来你也饿了,为师与英招去处理一些杂务,你快些吃吧。”

  不待洛琰回答,沧璟与英招一前一后出了伙房。

  离了洛琰的视野之外,英招才缓缓道来:“蛮荒之界封印着的那把剑失踪了。”

  沧璟眸色一凛,却不见言语,只转身进了玄冥殿,随即英招也抬步而入。

  “昆吾为何会失踪?”沧璟沉声问道,英招不用抬头也知道此时的他定是一脸的寒冰,连忙出声解释道:“自我与你在西天佛祖处分别,刚回到忘川河畔,白容那小子就扑上来哭的稀里哗啦,说是昆吾不见了,我心下大骇,但又急于护阿琰去人界,只好派了白容送阿琰离开,我亲自返回魔界去查探蛮荒丢失昆吾一事。直至昨日夜里,魔界天空上方莫名显出暗紫漩涡,魔界戾气大盛,魔族大众竟朝着漩涡朝拜,更有甚者,毅然去往漩涡入口,不顾自身修为,一番横冲直撞,看样子势在必得要进入漩涡。”

  “此事听来甚是怪异。”

  英招见沧璟开口了,连忙接上话头,道:“依我看,不仅是怪异那么简单,白容在人界失踪,昆吾在蛮荒失踪,如今之计,唯有进入蛮荒一探究竟。”

  沧璟思怵片刻,最终默然颔首,算是同意了英招的提议。

  “只怕此事还只是一个开头,眼下不得声张,你随意寻个借口,与我一同进入蛮荒探个究竟。”

  “眼下,只能如此了。”沧璟暗自叹气,立在书案边,抬手写下一张纸鉴,算是留书交代。出了玄冥殿,二人齐齐飞往魔界。

  沧璟还未到蛮荒入口,心头便涌起一股血气,横冲直撞,他想起英招口中所说的魔族,心头一紧。

  英招适时的递来一颗药丸,示意沧璟吞下,而后又用法术将两人围了起来,沧璟吞下药丸,暗自调息,加之英招的保护罩,才缓过了神色。

  “这魔界已然不是阿琰父君所执掌的那处天地了。你看底下那些魔众,早已失了心神。”

  沧璟朝着英招所指方向望去,魔界被笼在一股魔气之中,魔族众人一改常态,猩红的眸子证实英招所言非假。

  “何以如此?”

  “你仔细瞧瞧那方的漩涡。”

  沧璟又抬眸朝着天际的漩涡望去,道:“不过一方结界,何以引得魔界戾气肆虐?”

  “你有所不知,这确实是结界。但这漩涡,正是蛮荒入口。”

  沧璟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扑朔迷离的情绪,英招没注意,依旧盯着那漩涡苦着一张脸发愁。

  “如此甚好,我同你进去瞧瞧便是。”

  英招苦笑,这蛮荒哪里是说进就进的,当年阿琰进入蛮荒虽说没有大碍,那是因为蛮荒早已被阿琰父君从外打通,否则怎会如此轻松便将白容带出来,哪怕是当年的魔君,恐怕也折损了万年修为。前任魔君对阿琰,还不是她说要什么便给什么,别人眼里买都买不来的万年修为,他挥袖说不要就不要。

  沧璟看出了英招的犹豫,思虑半响,道:“不如你我二人合力将蛮荒打开。”

  “为今之计,唯有如此了。”

  英招还是苦着一张脸,沧璟以为他心疼那万年的修为,便不作多想。方才英招的药不仅压制住了心底的魔性,体内的真气也比前段时间恢复得更快。

  英招唤来魔界仅剩几个修为尚高未被魔性迷了心神的大将,厉声厉色严训了一番,说什么要他们看好漩涡入口,不得让魔界的人进入,也不得让里面的人出来,否则天庭怪罪下来,就是他无法为其担保性命。

  沧璟阖着眼假寐一会儿,极力恢复着体内的真气。蛮荒,虽说得轻巧,但一如英招这厮吊儿郎当的人此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蛮荒确实不容小觑。蛮荒之界,流放着上古时期的魔兽妖孽,至于白容,那是个意外。除此之外,只要进入蛮荒的生灵就等于再也回不来了。但昆吾一事非同小可,此去蛮荒必定凶险交加。

  英招对着几名大将唠叨了好半天,最后还不忘了威逼利诱一番,才算作罢。回神瞥见保护罩内闭目养神的沧璟,眼底神色闪烁不明。

  “沧璟,你知道昆吾封印着阿琰的离去前的记忆,还有一身修为,此去蛮荒,定要将昆吾寻回,才可确保阿琰安然无恙。”

  “我定会护琰琰周全,如此才算不枉负魔君的一番苦心。”沧璟忽的睁开双眸,眼底杀意毕现。

  英招有些担心的望着他,试图缓解道:“沧璟,白容的失踪与昆吾失踪不一定有所联系,再说,白容好歹算是阿琰救回来的。你别······”

  “我不介意替琰琰清理视线。”

  英招无奈的叹气,望着沧璟眼底坚韧的神色,终是不好得再多说一句。惟愿白容与此事无关,否则自己出面也怕是保不下他。眼眸尽是为难的神色。

  商量过后,两人商量决定还是以英招的一己之力将蛮荒入口打开,沧璟趁机进入蛮荒后,在蛮荒内继续以法力支撑,英招方可进入。

  打定主意后,英招上前两步,暗自在掌心中汇聚法力,蛮荒入口的结界已被早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族冲撞得有些动摇不稳,如此倒是替英招省了不少气力。

  沧璟一身玄衣立在一旁,双眸却紧盯着越发深色的漩涡,英招接连唤使上古神力,那漩涡颜色越发的深沉,好似要将四海八荒都吸入其中,那深紫暗中透着一丝欢呼雀跃的兴奋。

  忽而听得耳边炸起“嘭”的一声巨响,沧璟玄色衣诀无风自动,人已朝着漩涡深处飞去,果不其然,蛮荒被打开了。

  沧璟来不及细细打量一番蛮荒之界的景象,连忙用法力支撑着入口处的漩涡,只怕英招耗损修为太多,无力再一人支撑,不多时,英招苍白着一张脸出现在漩涡入口处。

  沧璟只道是方才打开蛮荒入口耗损了太多的修为,两人立了结界,就地在入口处打坐,趁机调息体内的真气。

  要说蛮荒之外的魔界此时已是戾气肆虐,那比起蛮荒之界根本不值得一提,蛮荒界内一方日光从天际撒下,天色晦暗不明,上空飘散着暗色雾气,耳边呼啸的风席卷着上古流放至此的魔兽妖孽们嘶叫的怒吼,沧璟心下明了,那些上古的魔早已闻到了生人的气息。闭目不语,一心急于调息体内乱窜的魔性。

  不知过了多久,沧璟听得耳边的英招低声道:“冥王,他们来了。”

  不需多言,沧璟也知英招口中的“他们”所指何物,睁眼瞬间,身边结界之外早已伏了大大小小的魔,有的化为了人性,有的幻出兽样,原本荒凉的蛮荒,此刻竟像是魔的聚会。

  沧璟起身,玄衣衣诀飞扬,毫不顾忌放出了体内的杀气,英招见此,不急于幻出真身,却只堪堪站起身,脸色苍白病态。

  沧璟投来一丝疑惑,英招一张口,刚刚压制下去的那股子血气猛地涌上来,还没说话,血已顺着嘴角流下,一身白衣上落了点点红猩。

  结界之外的魔物似是嗅到了英招的血气,越发的躁动不安起来,沧璟见状不妙,将英招留在结界内,只身一人飞出结界,临走时还不忘将结界加固一道防线。

  英招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黯然闭目养伤。

  沧璟出了结界细看才发觉,原本料到会有大大小小的魔物已是小事,方才随自身飘出的那一丝血腥,越发使得眼前的魔物红了眼,那样子,比起魔界的魔众更加骇人。

  大大小小的魔物红了眼,团团将沧璟围住,沧璟怕扰乱了英招调息,几个飞身,已跳出五丈之外,那些魔物却是死咬着沧璟不放,有一两个会说话的,见此情景,口齿不清的道:“吃了他,吃了他。”

  沧璟记得从前洛琰也进过蛮荒,虽说有了前任魔君替她开道,但饶是如此,一想到洛琰也听过这般轻蔑的话,心头一怒,唤出指天剑,杀意毕现,所过之处更是招招必杀。

  那群魔物见此,眼底的猩红被渐渐浮上心头的恐惧所代替,纷纷犹豫不前,谁料一转眼又前仆后继的涌上围攻沧璟。

  一只魔兽抬起爪子,从沧璟头顶重重落下,想要趁机将他拍个稀巴烂,沧璟眼角一凛。待得魔兽的爪子落下,以此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内全是尘土飞扬,哪里还见得到沧璟的身影。魔兽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冷笑:“此等蠢货,妄称上古魔物。”还没等那大小魔物有所反应,下一刻,剑的白光从飞扬的尘土中透出一丝光亮,沧璟落定身影,只见那魔兽的爪双双被切断,黑黝黝的血从断裂处涌出,那魔兽痛得在地上低吼,却无奈双手被齐齐割下。

  边上围攻的一群魔物终于嗅到眼前这玄衣男子身上的危险气息,徘徊片刻,便做鸟众散。结界内的英招调侃刚回来的沧璟,低低笑道:“冥王这身戾气,只怕是让蛮荒魔物受到了惊吓。”

  沧璟不言语,选了离英招较远的空地坐下,闭目调息打坐。

  英招见此也不再多话,两人间的沉默让结界显得尤为低沉。耳边依然咆哮着蛮荒卷裹着黄沙的风,头顶依然笼罩着阴晴不定的暗云。

  眼下的情形刚入蛮荒,两人修为大损,几乎是寸步难行,魔物虽暂时退去,但两人皆心知,不肖片刻的修养,蛮荒魔物们定会卷土重来。

  又调养了半日的光景,远处魔物们的嘶吼越发清晰,在蛮荒呆的越久,形势对两人越发不利,沧璟心头已有打算,为今之计,唯有尽快探到昆吾的下落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