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很忙 第14章
作者:燕轻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过了一会儿,齐张氏才道:“帮忙没问题,反正大娘我一天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事做,闲着也是闲着。不过工钱就不必了,你们家挣点钱也不容易。”

  齐铁柱也摆摆手,“可不是么,咱们两家人互相知根知底的,不用这么见外。”

  穆棉棉认真道:“工钱一定要给的,除非你们是嫌工钱少了。我们家请你们做的事也没那么容易,得花不少时间和精力,如果您二位不收,那我们可不好意思请你们帮工了,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

  穆长顺点头,陶氏不无唏嘘道:“棉棉说的对,是这么个理。”

  听到最后一句亲兄弟明算账,齐铁柱夫妇不由善意地笑了。穆家三兄弟当初闹分家时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到最后人人都说穆长顺夫妻俩太老实了,硬是让两兄弟给坑了。

  齐张氏和丈夫对视一眼,然后爽快地应了下来,“那行,这个忙我们帮了。两百文哪里会少,已经太多了,就当我们两口子沾你们家的光了。”

  要知道,村里有人上县城给人家打短工卖苦力,一天能拿到五十文的工钱就算好的了。

  穆棉棉欢喜道:“那就谢谢您二位了。”

  事情顺利商定下来,两家人都很高兴,齐氏夫妇又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齐张氏明日一早会来穆家做菜,齐铁柱在地头没事的话就会去河里捉螃蟹摸田螺送到穆家来。

  才送走齐家两口子,不一会儿院外突然又传来哐哐的拍门声。

  “我去开门。”穆棉棉只当齐氏夫妇有事去而复返,起身快步出了屋。

  然而院外站的不是齐氏夫妇,却是两个似曾相识的男人。

  因为天已经黑了,穆棉棉看不大清,穿来后又一直没见过这两人,所以一时间没想起来,只直觉告诉她应该是自己不喜欢的熟人。

  本来在屋里跟大宝小贝玩的阿黄不知怎么地跑了出来,冲那两个男人汪汪直叫,虽然声音稚嫩个头也小,但那架势颇有一点看家狗的风范了。

  穆棉棉低声喝止了阿黄,然后再次打量那两个男人。

  当先一个顿时不耐烦道:”你这丫头发什么傻,还不快开门。“

  另一个幸灾乐祸的腔调,”看来果然是烧坏脑子了,竟连我们都不记得了。“

  穆棉棉终于想起来了,心里不由呵呵两声,这不就是她的大伯穆长贵和小叔穆长福么--后者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完全看不出来腿脚有什么问题。

  这两位这个时候上门,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事。然而就算知道来者不善,穆棉棉却不能不给开门让人进来。

  发现来的是老大和老三,穆长顺和陶氏连忙起身招呼,穆长贵和穆长福随意点个头,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穆长贵比穆长顺大了五六岁,长得比较老相,神情刻板,张口便问:“长顺,听说这两天你进城卖什么秘制菜去了,还挣了不少钱?”

  穆长顺一怔,随即有些局促地回答:“是去了,钱……也挣了一点吧。”

  穆长福比穆长顺小两岁,年纪轻轻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福,没个正形地歪坐在凳子上,斜着眼道:“二哥,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有了发财的门路怎么也不知会兄弟一声,咱们还是一家人么?”

  穆棉棉暗自撇嘴,分家都分了快三年了,这会儿听说他们家“发财”了,倒知道是一家人了?

  穆长顺为难道:“我们家也才试做了两天,还来不及跟你们说。”

  穆长贵把手一挥,一派兄长的气度,“那就算了,现下我和长福亲自来了,那就好好说道说道,你那香辣蟹和炒田螺里究竟放的什么秘制佐料?”

  穆长顺不想说,却又被兄长和小弟欺压惯了,不知如何拒绝,而这种场合陶氏做为一个传统的妇道人家又不便开口,夫妻俩一时都有些着急。

  “不好意思,大伯,小叔,那两道菜的秘方是我发现的呢,你们不如问我吧。”

  屋角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自然是穆棉棉了。

  穆长贵和穆长福齐齐转了眼睛看向穆棉棉,“你?”

  穆棉棉眨眨眼,“是啊,可不就是我。”

  穆长贵皱着眉头,明显不信穆棉棉的话,斥道:“胡说八道,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穆长福也跟着道:“就是,这么点大就敢信口开河,怎么教的这是。”

  穆棉棉可以被大伯小叔训斥,却是穆长顺和陶氏的心头宝,夫妻俩即便自己吃亏,也不会叫大丫头受委屈,当下陶氏将穆棉棉揽到怀中,摆明了护持的态度。

  穆棉棉也不恼,一脸天真道:”我没胡说啊,我那天做菜,随便乱放了点东西进去,出来就是这个味道了。“

  穆长顺冷着脸一字一顿道:“棉棉说的是实话,秘方是她发现的。”

  穆长贵了解自家二弟的性子,老实巴交不会撒谎,况且穆棉棉说的情况也确实有可能,便只得略缓了声色问穆棉棉:“那你究竟往菜里头放了什么东西?”

  穆棉棉歪着头想半天,末了有些苦恼道:“哎呀,我突然想不起来了。”

  穆长福大惊小怪道:“怎么可能,怎么会突然就忘了?”

  穆棉棉一脸无辜,“是啊,我脑子烧坏了嘛,一会儿记得一会儿不记得的。大伯小叔,你们不是知道么?”

  大伯和小叔哑口无言。

  穆棉棉接着打了个哈欠,对陶氏道:“娘,我困了。”

  陶氏柔声道:“好,娘带你去睡。”说罢起身,拉着穆棉棉径直入了里间。

  穆长顺跟着站起来,语气平平,“大哥,三弟,时候不早了。”

  穆长贵和穆长福第一次在老二家踢到铁板,却不好为此闹将起来,毕竟秘制菜是老二家琢磨出来的,与分家之事不同,于是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里屋的穆棉棉不由笑了,咱们家总算赢了一个回合。

  ……

  翌日一早,齐张氏如约来穆家帮忙,这个妇人手脚和陶氏一般麻利,力气却比陶氏大,做起事来又快又好。穆棉棉被她拦着,几乎都没干什么活儿,主要在一边打打下手,比头两天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红棘草的汁已经提前就做成油辣子装了一大罐,做菜的时候只需舀了加进去就行。

  穆棉棉还根据前两天顾客对辣味的反映情况调出了三种口味,微辣、中辣和特辣,以适应不同需要。

  到了西市后,这三种口味比往天更受欢迎,卖的速度更快,根本供不应求。而头一天出现的几家山寨货则像它们迅速地出现一般,又迅速地销声匿迹了。

  收摊时,又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穆棉棉习惯性地说道:“大哥,对不住,今天卖完了,明日请早吧。”

  那年轻人摇摇头,一脸的公事公办,“我不买,我是醉仙楼的伙计,我们蔡掌柜有点事想和你们父女俩谈谈,跟我走一趟吧。”

  醉仙楼?那家永宁城最大的酒楼?

  穆棉棉一愣,“请问蔡掌柜找我们父女要谈什么事?”

  小伙计道:“这我不大清楚,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穆棉棉和穆长顺互视一眼,随后道:“那行,大哥你等我们一会儿。”

  若她所料不错,醉仙楼的掌柜找他们多半也是为了秘方一事,她有些好奇对方会怎么谈,不妨去瞧瞧。

  醉仙楼诶,他们吃不起,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父女俩收拾好了东西,便跟着那小伙计去往醉仙楼。

  到了醉仙楼,却没入正门,小伙计领着穆家父女绕到后院,进了一道侧门,板车停在院里,然后又到了一间小厅。

  小伙计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掌柜忙完了就过来。”说罢就出去了。

  父女俩于是就在小厅里等着。

  等啊等,一直等到午后,等了大半个时辰。

  父女俩还没吃午饭,可怜鼻子底下全是前面醉仙楼飘来的酒菜香,肚子里却空空如也,连茶水都没人来给倒一杯。

  透过小厅可以看到酒楼的伙计来来去去地传菜,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拉个人问蔡掌柜在哪,一概摇头不知。连起先领父女俩来的那名伙计也答不上来,只让他们继续等着。

  穆棉棉哪里还等得下去,对穆长顺道:“爹,咱们走吧,人家根本没将咱们放在眼里。”

  穆长顺虽然穷,却也是有骨气的,当即便点了头。

  父女俩刚走到小厅门口,从前院慢悠悠走来了个男人,方头大耳,一脸精明之相,见到他们后上下一打量,然后微抬着下巴问:“你们就是在西市上卖秘制香辣蟹炒田螺的穆家父女?”

  穆长顺答:“不错。”

  男人一副纡尊降贵的口吻道:“本人是醉仙楼的蔡掌柜,关于你们家辣味菜的秘方,想跟你们谈一谈。”

  穆棉棉淡淡接口:“不必了,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赶着回家。”

  蔡遥有些惊讶,“小姑娘,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有钱也不想挣吗?”

  穆棉棉反问:“蔡掌柜想买我们家的秘方?您出多少钱?”

  蔡遥料不到她问得如此直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见半点怯懦,不由更加意外,随口说了个数目想要吓吓这小丫头:“二百两银子,怎么样?”

  穆棉棉微微一笑,“不怎么样。爹,咱们走。”

  穆长顺二话不说,到院里推起板车就要走。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走就走!那位大兄弟,二百两银子在你们村都可以起一座像样的宅子置几亩好地了吧,这都嫌少,那也太贪心了吧。”

  蔡遥只觉从未遇到过这种奇事,这从乡下农村来的父女俩,一身粗布衣服还打着补丁,起早贪黑地卖秘制菜一天下来也不知能不能赚到一两银子,是哪里来的底气嫌二百两银子太少的?

  穆长顺没吭声,只摇了摇头,然后和穆棉棉出了院子。

  留下蔡遥在原地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