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很忙 第24章
作者:燕轻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小财主婆穆棉棉美滋滋地想着,一手托着腮,脸上露出梦幻般的表情。

  “姐,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这么花枝招展的。”

  穆成瑜打了个顿,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

  穆棉棉醒过神,呼了一下成瑜的后脑勺,嗔笑道:“什么花枝招展的,乱形容,你这半年的书都白读了吧。”

  穆怀瑾跟着鄙夷道:“就是!成瑜肯定没好好念书,我昨天还听春霖哥说他在学堂里跟人打架,挨了他爷爷几尺子呢!”

  穆棉棉顿时冷下脸来,“穆成瑜,你可真是出息了!送你去念书,可不是让你去逞勇斗狠的,你要是读不进去,那以后就别去了,就在家里养猪吧!”

  齐铁柱年轻时跟一个江湖艺人学过些拳脚功夫,得空时就教了成瑜和怀瑾几招。穆棉棉觉得小孩子学点功夫挺好的,可以健体强身,所以很支持,她自己一来比较忙,二是怕吃那个苦就没学,没料到成瑜竟然到学堂里去跟人打架,真是太不像话了。

  被怀瑾揭破了糗事,又被大姐这样疾言厉色地一番训斥,穆成瑜又窘又恼,愤愤辩解道:“我每天都有好好念书,才没有混日子,徐老夫子今天上午还夸我大字写的好呢!昨天挨打是因为马大元那家伙说你给我做的书袋难看,比麻袋还不如,还说,还说……”

  穆棉棉眯起了眼睛,“他还说什么了?”

  “说,说你针线活这么差,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穆棉棉顿时怒发冲冠,拍案而起,“胡说八道,那小胖子真是欠扁!”

  如今家里的鱼塘和果园都有专人照管,穆棉棉只需负责技术性的指导工作,基本不用再下地干活,也用不着频繁往城里跑,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家里。做完家务闲来无事时,也会跟陶氏一起做些针线活,衣服做不来,但缝个荷包纳个鞋底什么的还凑合。

  但或许她的聪明才智都用在种地养鱼和做生意上了,在女红方面完全没闪现什么灵气,做出来的东西实在不怎么样,可是陶氏从来不会说不好的话打击她,两个弟妹更不会嫌弃,穆棉棉也就兴致勃勃地继续做了。

  这不前天她刚费了不少心力花了一整天功夫做了一只书袋,上面还绣了几杆翠竹,算是这段时间做的最好的一样东西了,自己还挺满意的,成瑜昨天就高高兴兴地背去学堂了。哪成想竟然会被马大元那个小胖子贬得一无是处,竟然还敢咒她嫁不出去,叫她无如不光火。

  成瑜握着拳头道:“就是啊,所以我气不过,就和他打了一架。”

  怀瑾也同仇敌慨,“那个马大元太可恶了,哥你打得好!”

  被弟妹这般维护穆棉棉心里很是熨帖,奖赏一般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不过她随后又稍稍检讨了一下,这样教育小孩子是不是不大妥当?好像有点暴力了。

  于是她坐下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成瑜,马大元说的固然不对,但是你直接动手打人也不好,不然徐老夫子也不会惩戒你了。学堂是让人读书明理的地方,不是让人动粗撒泼的武行,咱们要学会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怀瑾你也是,拳脚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知道吗?”

  成瑜皱着眉毛反问:“那要是对方不服,说什么都不听,非要动粗呢?”

  “对啊,那怎么办?”

  “呃,那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好了。”穆棉棉顿了顿才含糊其辞地回答。

  她不希望成瑜成为一个暴力分子,也不想他当个只会掉书袋的酸儒,怀瑾一个女孩子更不能被人欺负了,至于这其中的度要怎么把握,相信以弟妹二人的聪明应该能够领会的……吧。

  成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好的,我知道了。”

  怀瑾也点头表态,“明白了。”

  穆棉棉对双胞胎的孺子可教很满意,缓了神色道:“好了,继续读书吧。”

  成瑜便拿起一本《弟子规》,翻到其中一页,摇头晃脑地读:“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

  穆棉棉和怀瑾就跟着一起抑扬顿挫地念,念完一段再一起习字。

  自从成瑜入了学堂,每日下学后就会将当天所学内容教给姐姐和妹妹,三个人一起学习,互相督促,颇有效率。

  听着屋里传来的琅琅读书声,院里正喂鸡的陶氏和劈柴的穆长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没几天就要过大年了,穆家的年货准备了个七七八八,比去年更要丰盛,但还缺了几样,穆棉棉也想给家里人再添置一些东西,这一天就和穆长顺一道坐着马车进了城。

  年前的西市比平日更要热闹三分,透着一股喜庆的气氛,街中行人挤挤挨挨人头攒动,俱是来采办年货的。

  穆棉棉杂七杂八买了不少东西,年画和窗花,炮仗和烟花,甜蜜坊的蜜饯干果,花容轩的雪肤膏,瑞祥布庄几块时兴的布料,仙芝堂酿的一坛强筋健骨的人参枸杞酒等等,一家五口人人都有份。

  今儿个她可算买个痛快了,但凡看中的东西,只要不是太过奢侈高级的,基本上都买得起了。

  街上人实在太多,马车根本过不去,因此穆长顺就把车停在行人较少的葫芦巷里等着,穆棉棉买好了东西就一样一样送过去。

  来之前计划好的东西都买齐了之后,穆棉棉想起来还得买点文房四宝,这类用具要属宋记的松云斋出的品质最好,她一直都在那家买的。不过松云斋不在西市的正街上,而是在北边一条闹中取静的梧桐街。跟穆长顺打了个招呼后,穆棉棉就穿过西市朝北而去。

  一进梧桐街,一股静谧清幽的气息扑面而来,喧闹嘈杂的人声立即被抛在身后。这条街通常也被人称为学问街,因为开的店不是卖字画古玩的,就是卖书籍印章的,一般只有读书人和附庸风雅之辈才会踏足此地。

  临近年关,梧桐街的店铺关了一多半,还有的正在上门板,街上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与西市截然相反。

  松云斋可千万别关门了,穆棉棉一边想一边加快脚步。

  突然,旁边一条岔路上拐出来一个人,穆棉棉仓促间收势不及,与那人结结实实撞到一起,两人同时发出哎哟一声。

  穆棉棉是撞到了额头,那人则用手捂着嘴巴,一张脸皱成一团,十分痛苦的模样。

  对方也不过是个半大男孩,比穆棉棉高了大半个头,虽然捂着嘴巴遮住了半张脸,但她感觉好象有点眼熟……

  正在脑子里搜寻着,男孩瓮声瓮气地愤然控诉道:“喂,你这丫头出门没带眼睛么,怎么走路的?!”

  呃,这口气更熟了,那么的骄横欠扁,很像她原来认识的某个人……

  穆棉棉一时间没想起来就没再去想,眼下这事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谁让那男孩突然从巷子里出来,但看对方那样撞的好像比自己狠,她便退了一步,好声好气地说:“不好意思了,刚才走得急没注意,你鼻子没事吧?”

  男孩并不领情,没好气道:“牙齿都快被撞掉了你说有事没事,你这脑门是铁疙瘩做的么这么硬。”

  穆棉棉脾气再好也压不住火气,冷笑道:“不怪本姑娘脑门硬,只怪你骨头太软,牙齿是豆腐做的。”

  这丫头好大的胆,竟敢跟自己顶嘴!男孩正要发怒,忽又睁大眼睛盯着穆棉棉,片刻后拿开捂着嘴的手,错愕道:“穆棉棉?怎么是你这臭丫头!?”

  叫过自己臭丫头的只有一个讨人嫌的小屁孩儿……穆棉棉仔细一瞧,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这熊孩子不是纪少棠是谁!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两人足有一年多没见了,纪少棠身量长高了一大截,原先粉、嫩圆润的包子脸也褪去了不少婴儿肥,初初成长为一名挺拨俊逸的小少年。

  只不过,小少年下嘴唇有些红肿,似乎还破了点皮,沾着一点血,小模样透着那么一点凄惨。

  而纪少棠方才就隐约觉得撞了自己的小姑娘有点似曾相似,但之前嘴巴太疼,分散了注意力,而且穆棉棉这一年多变化极大,说是麻雀变成了凤凰——呸,哪有那么好看——变成了一只小锦鸡也不为过,所以好半天才认出来。

  两人斗鸡一般大眼瞪小眼的当儿,斜那里突然蹿出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抬手一掌砍在纪少棠后颈上,纪少棠登时昏了过去,被那人动作极快地套进一条麻袋扛在肩上。

  穆棉棉惊骇非常,“你们要干什么?来人——”

  话未说完,另一个人如法刨制将她打晕了,然后脱下外袍罩在她的身上,将她背了起来。

  变故突如其来,前后只有短短的一瞬,而此时街上仍旧空无一人。

  两个人贴着墙根悄没声息地进了一条岔道,眨眼间离开了梧桐街,似乎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