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哲人的死亡 第十四章 爬山的感想
作者:薛之久脩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二十一

  此时,已无更多的话与他说辩。他们知道我的全部,而我却对他们毫不知情。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是我当初所想的那样简单。占领我的身体似乎在他们看来,完全没有破坏它来的刺激,来的爽快。只是他们明知破坏之后就是死亡,却依然不停歇的做着。我开始有点不明白。

  沿路的景色一如记忆中的一样,但是每到了细节,又变的千奇百怪,怪诞的让人只觉得是在梦里。吐着信子的芦苇、不断流脓的石头、发出嘤嘤哭声的小矮草还有巨大无比的蚂蚁、长着鱼头和脚的白蛇、会笑的血斑鸠……这里的一切都是出乎人的意料的。但当你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中时,你却又会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路程大概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沿路依旧黑暗,只能凭着闪电赐予的光明向前彳亍。闪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三位一体的上帝。一切事物都在它的照耀下显现,黑暗和光明都在它的掌控下交换变更。这就像神迹一般,伟大的让人膜拜。

  我似乎已经完全突破了这里的时间力量的束缚。不知道是我的逐渐适应还是这个黑区的独特之处,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觉的欲望。或许真就如返生所说:这里的时间观念不过是个骗局,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存在。不管怎样,又走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这个赤山脚下。

  山不是太高,想来也就百米的海拔,但是依旧给人无限的敬畏之感。这巨大的赤色水晶在我们面前依旧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威严。然而,山腰上的白色寺庙很不和谐的把这种感觉打破。它就像一尊祥和的大佛,把大山的巍峨化作温柔的手掌无限的靠近你,让你觉得自己就要被这令人亲近的手掌抚摸。这真像每个大的世界中必然会有一个精小的世界存于其中,而在这个精小的世界中还会有更为迷你的世界存在。说不明白。

  由山脚向山腰前行。我不禁在想:为何我最深处的世界会是这样的复杂?这样的不一致?

  思及这个问题,不觉为之一笑。

  毫无疑问每个人的思想都是复杂的,甚至是自相矛盾的。世界观这类的东西不过是其他人在猜测自己行为举动时的一个噱头、一个障眼法,让你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那样。人的思想若真是这般规矩,那么人便不是人,甚至还不如一般的物理规律,因为那些东西真的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过来的。

  人的思想必然是连自己都很难明白的。自己都无法看清又怎么会被别人轻易的看清?就像我这般看清世界的人物,在见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些千奇百怪之后,依然会觉得震惊,依然会让自己驻足观看,仿佛这一切都不是我自己的。当然我还是会觉得一所当然,因为这样的鬼境才是真正的我的世界。若是我的世界里充斥着凡人世界的各种人、各种事。那么我又如何是我呢?但凡存在便是真理。存在这个事实本身就是证明自己存在的最为有利的证据。何以我的存在要用其他人来证明呢?当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存在感到理直气壮时,也许这个世界才会真是一点。

  但是,自我进入这里以后,这里的一切在让我惊奇的同时,又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我的内心一直提醒我,这样的世界我曾经遇到过。这又让我很不解。

  试想这样的世界必然不会存在于外面的世界。那么这样的世界只能存在于艺术、梦境这俩类的世界中。艺术和人是存在着隔阂的,必然不会有这般亲近之感。那么就是在梦境里。梦,我已经好久没有享受到了。那么这个梦应该是儿时的了。真不知道是儿时的梦境形成了此时的黑区世界,还是儿时无意进入过自己的世界中。若是一般人定然会认为只有经历了外面世界的某些东西,才能形成自己内心深处的世界。然而真就是这样吗?前因后果这一类的东西分析开来只不过是一件事情发生或另一件事情也随之发生了。这样的前后顺序真的就是一定的吗?这类事情总是无法争辩,恰似唯名论与实在论的争夺,没个尽头。

  不管怎样,这些东西都实实在在的存在于我的世界里。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世界搞清楚,即使它复杂,即使它不一致。

  想着想着,便已经来到了山腰处。白色寺庙就在眼前。

  近处看才知道,寺庙外围的围墙是白色的,而里面的房屋却是碧绿的。进门之后,这个寺庙的一切一览无遗。寺庙不大,围墙里面只有一间主屋,外面是个不大的院子。院子的左边中了些白色的花,像牡丹。还有一颗树,香樟,大概有二十年的寿命了。香樟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面刻着象棋棋盘。院子的右边是片菜地,种了些青菜,因为刚撒的人工肥,所以时不时散发出粪臭味。右边的墙脚靠着两把锄头,锄头的尖端呈白色,是经常用的缘故。

  主屋里面用了些红布装饰着,和一般的寺庙装饰方式没什么差别。只是寺庙里供堂上供奉的事物却不是佛祖上帝,也不是圣贤先人,而是一块黝黑的石头。

  这里的一切和我儿时记忆里的场景一模一样。丝毫没有被异化的迹象。而那个差点破坏了这里一切的罪魁祸首——骑士,正一本正经的盘腿坐在石头下。大明则趴伏旁边,一脸温顺的模样。

  就在我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又一道记忆闪现在我的大脑中:

  大明闻到了我的气味,撒欢的向我跑来。借着月光,我可以看见它原本纯洁的身躯上沾满了令人恶心的俗物。随之而来的是那只贱狗。它们果然纠缠在了一起。虽然我不清楚它们是怎么相遇,但是这种事情已然让我愤怒。又仔细的向它们的后面看去,那个肮脏的男人并没有跟在后面。不知这个浑身散发着臭气的人此时此刻到底在何处。

  且不管他,现在要做的是将大明与那只贱狗分开。先让那只贱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大明快速的向我冲来,想必是要给我一个以往的怀抱。但是现在他妄想。狠狠的揣在大明身上,大明随之”哼哼”的退到拐角。而那只贱狗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开始狂吠起来,似是为我这个入侵者所惊吓。

  我缓缓的靠近,在门口的垃圾堆里顺手抽出一支开裂的锈钢管。那只贱狗似乎有所察觉,和我同调的向后退去,当然嘴里的叫声没有停歇。渐渐地,我们到了一片草地中。那厮眼睛里开始闪烁着某些光芒,它应该是以为到了草地上,并且远离人的住所,就是它的领地了吧。可是它完全低估了一个现实中的神所具有的无上能力。突然一个加速,猛地冲到贱狗的面前。左手直直的横甩过去。贱狗应声倒地,但是翻了几个身之后,又在不远处站了起来。这一击没有击中它的要害,并且激起了它的兽性。它眼中的光更盛了。它开始喘起了粗气,整个头伏在地上,并且微微的前倾,时刻准备着向我进攻。

  就在这时,大明迅速的向这边冲来。刚才那一脚踹在了它的腹部,这一脚对它的影响很大。它的速度依旧敏捷,但是很明显能看出它几近摔倒的身体是在强装坚强。我们站成了一个三角形,大明冲着那只贱狗发出攻击性的吼叫,而那只贱狗也回应着,并且时不时的向我发出威胁的眼神。

  我再一次靠近,这一次钢管很准确的打中了它的头部。那只狗被打中后,像是疯了一般向我扑来。不过这一扑被大明阻止了。两只狗厮打在一起。我看准了那狗将头靠近我的那一刻,钢管又一次挥舞起来。只是,意料不到的是这一棍打在了大明的腹部,就在我刚刚踹它的那个位置。大明痛苦的滚到一边嚎叫。而那只贱狗也看准了时机,再一次向我扑来。这一击我没有躲开,被那只贱狗咬中了小手臂。

  贱狗在咬中一次之后,迅速弹开,我们又恢复到对峙状态。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醉汉的声音在湖边响起——那个贱民带着最后的宿命回来了。

  这段记忆传进我的大脑之后,我产生了一种觉悟:以这样的形式存在的记忆似乎为数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