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然已成舟 第63章 现场
作者:芽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谷雨和立夏经过解剖也得出了结论,死亡原因的确是窒息而死,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张亦然却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种天生的直觉。

  “去案发现场看看吧。”张亦然手指点了点下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忘了。”

  房间内的一隅,白绫悬挂,下面的锦凳歪倒,在锦凳旁边的案桌上,一大片血迹沾满地毯,十分骇人。

  张亦然很本能地凑上前看着锦凳,双眼危险地眯起来,再抬头瞅了瞅白绫,若有所思。

  张亦晨他们随她而进,分站在几个角落。张亦晨咳了一声,说道:“这事儿,不好报官,毕竟是家丑。”

  张亦然嗯了一声,蹲着的身体就保持原来的姿势挪动了几步,伸手摸了摸血液,凑到鼻子前闻,蹙紧眉头,抬头问道:“凶器呢?”

  “在这。”卫炜立于门口,恭敬地呈上锦布包着的匕首。

  张亦然抿紧唇,顺手搬来一张锦凳,直接踩上去,解开悬挂的白绫,仰起头,抓了抓耳朵,一脸不解的样子。

  张亦晨走过去学着她的样子抬起头,百思不得其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张亦然垂头,说道:“你看,我比二姐高近乎一个头,我站在这里,要把这个白绫扔上去都难。”这头说完,那头用力就把白绫往上晃,如她所说,白绫过软,加上空气的阻力,根本难以穿过离自己有大概一米半的悬梁。

  几经艰辛,终于让她扔了上去,挂好打了个死结,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把头靠上去,脚一踹,整个人就悬挂在半空。

  大家都吓得吸了一口冷气,秦牧远反应最快,脚提气,一阵风刮过,张亦然已经在他怀里了。

  秦牧远低眸一瞧,眸里全是冷然的光,她白皙的脖子已经有条粗宽的红痕,大掌一拂,试图把它晕开。张亦然俏脸一红,本能性往后仰,用手轻轻推开秦牧远,挠了挠头说道:“张亦凝不是自杀,至少她不是自己站上去吊死的。”

  “什么?!”秦致轩不懂,为何张亦然上了一次吊就得出这样的结论,难不成她上吊的时候碰上张亦凝魂魄了?

  张亦然没有看秦牧远已经僵掉的表情,几步上前指着锦凳,说道:“你看,正常上吊,按照我刚才走过的程序,就应该会有很多脚印,而,”她继而指着张亦凝上吊所用的锦凳,“这张锦凳只有一个脚印。”

  “哦,”秦致朗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本宫懂了,所以张亦凝应当是他杀?”

  张亦然点点头,转向秦致轩:“所以宁王殿下,还是去报官吧。这不是家丑。”

  秦致轩挑了挑眉,看向她,艳红的喜服衬得他白里透红,像是一颗水蜜桃,他摇了摇头道:“报官?想太多了,最好你们就在这里给本宫解决了,要不然,本宫治你们的罪。”

  “呵。”张亦然轻笑出声,冷眸注视着秦致轩,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凌厉,“若是宁王殿下有这个能力,张府上下随时奉陪。”

  “你!”秦致轩气结,妖孽般红润的脸被气的红一阵白一阵。

  秦致朗摇了摇头,伸手按住秦致轩,叹道:“本宫知道三弟今日大喜日子见红不好,可此事非同小可,这样吧,十五皇叔,由您来评判可适合?”

  秦牧远冷哼一声,满脸不悦,袖子一挥坐上主座:“不做,你来。”

  张亦然噗嗤一笑,秦牧远的表情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幼稚得让人想咬他一口。秦牧远冷瞥了她一眼,她立即噤声。秦致朗面色讪讪,只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回头说道:“既然此事发生在钟离家,那就由本宫负责吧。”

  说罢回头对着张亦然微笑道:“张妹妹,继续吧。”

  继续什么呀,直接把我当警官啊?张亦然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回头给立夏吩咐了点什么。

  秦牧远斜睨着她,目光柔和带着少许宠溺,这个小东西认真的样子真是让人想亲一口。

  张亦然并非一个警官,她所知道的刑侦少之又少,现在只能靠平日里看电视,读书所得的一些知识来获取。

  环视一周,房间没有打斗痕迹,但是通过验尸报告表明,张亦凝的确是遭人杀害,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那个男的不知道是谁。

  一堆谜团像是连环扣一样,一环扣着一环,似乎隐藏着某些阴谋。

  东西很快拿了上来,是一支泡开的狼毫,一些胭脂粉末,几张纸。张亦晨几人顿时摸不着头脑了,这,是要写字,还是要化妆?

  “妹妹,你这是要?”张亦晨忍不住上前问道。

  张亦然神秘地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狼毫和胭脂:“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罢,用狼毫沾染了不少的胭脂粉末,沿着窗框细细洒落。好吧,其实她并没有太大的自信,半路子出家,但求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张亦然做的丝毫不含糊,粉末细细铺满整个窗框,慢慢,再一扫开,竟现出半个掌印和鞋印。

  整屋子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变戏法呢这是?

  张亦然完全没有帮他们解惑的自觉性,回头吩咐谷雨把男死者的鞋和手掌拓印过来。

  谷雨很快就把拓印拿过来,对照过后,一模一样。她冷凝了一下门口,下了个结论:“凶手是从大门进来的。也就是说,凶手是这里面的人。”

  秦致朗一愣,不耻下问道:“何以见得?”

  张亦然俏手一指,说道:“你看,窗沿只有男人的鞋印和手掌印,说明这个男人是从窗沿爬进来的。溪凝小筑的主卧只有一扇窗,不是从这里爬进来的,就必须得从大门进来。

  外院大门离内院大门只有几步路,一直都有人把守,若是从大门而入,肯定会惊动护卫,而掠过护卫直接从内院大门而入,你觉得里面的人不会做出些许反抗?房间里面一丝打斗痕迹都没有,说明凶手是她们的熟人,我可以大胆的猜测,凶手是昨晚一直在内院住着的人之一。“

  张亦晨大惊,这么说来,张亦凝一直养着一只白眼狼?

  张亦然瞬间读懂张亦晨眸光的意思,点了点头,眸光带着冷厉。

  把现场能够收集的东西都看过了一遍,走到桌子前,上面摆放着两个杯子,其中一个带着淡淡的唇痕,想必是张亦凝曾经喝过的。她拿起来凑近一闻,嗯?有股怪味,转动杯子想闻清楚点,味道却淡了。

  她冷笑了一声,回头走到梳妆台,取出她的唇脂凑到鼻子一闻,眉头顿时紧蹙。

  张亦晨看着心里没底,凑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那两个杯子只有张亦凝的杯子被下了药,只有唇脂的部分是有迷药的,可是这个是她用的唇脂,里面却不含一点药性。”

  “说不定凶手只是涂在杯沿上呢?”秦致轩嗤之以鼻。

  张亦然像是看傻子一样瞟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尊敬的宁王殿下,若是你杀人,会涂在杯沿的其中一处去杀人么?这样不仅不能保证能杀死她,还有可能让自己暴露了呢。”

  “你!”秦致轩气结,用力甩袖,冷着脸不看她,转瞬又不服气道,“你说的那么有条有理,那你不还是找不出凶手是在那里下的毒!”

  张亦然撇了撇嘴,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在找可以是下毒的唇脂。

  “若本王为凶手,也不会笨到还把这些东西留在凶案现场。”沉默已久的慕容子旃终于开口了,发表了他在这里的第一句感言。

  张亦然猛地抬头,盯着他看了良久,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旁的秦牧远十分不悦。

  又不是比他好看。

  又不够他睿智。

  你看个毛线啊看!

  还看那么久!是想找死么?

  正找一个着眼点在沉默思考的张亦然终于发现两束带冰渣子的目光直穿她而来,顺着眸光看过去,终于看到了一个黑面神冷冷地盯着她,马上敛起目光,干咳了一下:“也对呵。”

  “张妹妹,还能发现什么么?”秦致朗甚是关心地问道。

  张亦然摇摇头,无奈地道:“没有了,凭我现在这样的水平,只能到这儿了。”

  “已经很好了。”张亦晨温笑着安慰道。

  秦致朗回头手一扬,示意外面的侍卫把昨夜在溪凝小筑服侍的人带进来。张亦然回头叮嘱了卫炜一句,让他把白露也带过来。

  既然有人帮忙把张亦凝除掉了,那白露,也该下手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