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然已成舟 第64章 审问
作者:芽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昨夜在外巡逻的是明亮,明清和明堂三兄弟。这三兄弟是街口卖猪肉薛大婶的儿子,因为张亦然的好心收留,入了府当护卫。

  三兄弟进来时,面上带着少许惊慌失措。明堂是老幺,最早发现的尸体,吓得脸青口唇白的。

  张亦然在一旁撇撇嘴,唉,当护卫的这么胆小。

  秦致朗一撩袍子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谁发现的尸体?”

  明堂弱弱地举起手,撩起眼皮看着秦致朗。

  “发现尸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

  明堂听着他的问题,條然想起什么,身体像抖糠一般抖个不停,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今日...原原本,就是庶小姐的婚,婚期。小,小的依命到外,外院朝里面唤丫鬟出来。结果,一个丫鬟都没有!然后,小的斗胆推门进去!结果看,看到!”

  说到这儿,明堂瞳孔一缩,抖得更厉害了。秦致朗眉心一蹙,不耐地说道:“看到什么!”

  “看,看到,庶小姐吊在半空,死不瞑目的样,样子!一个男,男人死在她床上。那个样子,真,真的很,可怕!”

  “没发现其他异常?”

  明堂摇摇头。

  “昨夜你们巡房没听到什么异响?”

  明亮此时抬起头说道:“昨夜小的是巡外院,明堂是守前门,明清守后门,小的的确没有听到任何异响。”

  事情听到这里,好像又没有任何进展。三个人各守一方,理论上这个男人要是进来,多少会见到。

  忽然,一张锦凳倒地,发出闷响,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异常突兀。

  众人都吓一跳,秦致轩更是跳起来阴鸷地看着她,若不是秦牧远冷冷地睨着他,早就发作了。

  这里阴森森的,还搞出莫名其妙的声响,不知道很吓人的吗?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别告诉我,这么大的声响完全听不到啊!”张亦然早就不耐烦了,本来就带着起床气,还半天都聊不到重点。

  明清似乎想起了什么,瞪大了双眸,又迅速地掩盖了下来,不敢抬头看她。

  “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明清留下。”张亦然迅速做出反应,左手撑着太阳穴,一派悠然地看着他们。

  秦牧远他们全部都抬眸看了张亦然一眼,无声地问着为什么。

  “眼光闪烁,摆明是心虚的表现。”张亦然环着双臂,居高临下地说道,“说吧,当晚,你看到了什么。还是说,你参与了什么?”

  明清條地抬头,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小的没有参与什么。”

  “那你慌张什么”秦致朗很会抓重点,撑着下巴问道。

  “小的以前负责巡房,有一次撞见了庶小姐私会情郎,本想着和大小姐说明,但庶小姐与宁王殿下有婚约,不日将出嫁,小的生怕影响到庶小姐声誉,于是,小的就——”

  “你就瞒了下来?”张亦晨手心一紧,呵斥道,“那么大的事情!”

  明清浑身一抖,嘴唇颤了起来:“大,大少爷,小,小的不是故意的。”

  “哟呵。”秦致轩像是听到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一般,幸灾乐祸却故作愤怒地说道,“好大的胆子啊,原来早就有情郎,还敢欺上瞒下?”

  “除此之外,还能看到什么?”秦致朗心中暗道,这,估计越来越麻烦了。

  “昨夜巡房,听到了凳子推倒的声音,可因为已经是亥时,又不便进入,曾经试过唤了几声,当时庶小姐还是有回应的,她说没事。”

  “亥时的时候就有声音了?”张亦然很会抓重点,“而且二姐有回应?”

  明清点头。

  “那之后呢?”

  “没有了,一直很安静。”

  “你确信?”

  “小的一直把守后门,这些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张亦然紧蹙眉头,看了张亦晨一眼。后者同样是眉头紧锁,秦致朗见没什么要问的,便挥挥手让他出去。

  秦致轩有些不耐烦了,嚷嚷道:“喂,本宫今日大喜日子,难不成还要本宫在那里等?你们张家出了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还妄想嫁入宁王府?你们欺上瞒下,该当何罪?”

  张亦然瞥了他一眼,凉凉地说道:“第一,二姐是殿下您自己求娶而不是二姐自奔入府。一道圣旨下来,二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说到底,是殿下您自己挑的。第二,刚刚的尸检结果看来,死者可是个杀手或者刺客,一个闺房女子如何结识这样的人?还发展成为情人的关系?说到底,也有可能只是个送信儿的。第三,前段时间,二姐房中还搜出大量的殿下的亲笔信呢,民女当时还奇怪,二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些信件到底是如何获得的呢?”

  简单的三个理由就直接把秦致轩打得无所遁形,秦致轩顿时阴鸷地看了张亦然一眼,眸光的火似乎要把她给烧死。

  “若是宁王殿下惦记中家中娇妻,大门在那儿,好走不送。只是啊,日后的每年今日,劳烦宁王殿下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侧妃,在您新婚之日惨遭杀害。”张亦然对秦致轩的目光视而不见,唇角微勾,冷冷地说道。

  “你!”秦致轩简直就要掐死她,脸一沉,忽地冷冷一笑,怒极反笑,转身优雅地坐在太师椅上,背慵懒地靠着,邪佞一笑,“好啊,本宫还不走了,看你那伶牙俐齿怎么颠倒是非。”

  张亦然白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理他。

  “倒了一次凳子,而那时候,还能听见张二姑娘的声音?”秦致朗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扳指,温润的面容陷入沉思。

  “而且,再没听到第二次响声了。”张亦晨很有默契地接上。

  “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当时二姐的确没死,而二姐并非死于上吊自杀。第二,就是杀手极有可能很会模仿,也有可能是二姐身边的人。”

  “这就奇了怪了。”秦致朗摩挲着下巴,眉头紧蹙,回头问谷雨道:“验尸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谷雨摇摇头:“死者脖颈处只有一处勒痕,且与白绫吻合。查验过,死者体内没有残留毒素,并非中毒而死。”

  “所以现在这是个无头公案?”秦致轩嗤笑一声,目光沉冷地盯着他们。

  张亦然瞥了他一眼道:“我还是那句话,希望殿下报官,毕竟这是未来侧妃。”

  秦致轩冷哼一声:“你们张家养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这么一个大喜日子里面死了,还敢报官?嫌本宫不够丢人?她分明就是和情郎共赴黄泉的,哪来那么多疑点?”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张亦然冷笑了一声,“家门不幸,出了此等丑事,我会亲自和皇上说明,耽误了宁王殿下的吉时很是抱歉。”

  “你!”秦致轩气结,甩了甩袖子,摆驾回府。

  慕容子旃目送秦致轩离开,目光有些担忧。对于这些人的关系错杂和性格他摸得一清二楚。他实在不想张亦然趟这趟浑水,在他看来,张亦然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被他疼爱着。而不是这样,步步为营,步步杀机。

  可...他眸光转向张亦然,发现她也看着他,轻蹙着眉头。

  “把白露叫过来吧。”双眸看着他,话却是对一旁的卫炜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