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电梯开了,秦在川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他抬起头正欲进电梯,却与对面的人碰个正着。
“秦警官,真巧。”赵苑玫冲他一笑。
“噢,赵医生。”秦在川没想到遇见她,下意识地把身子一侧,让她先从电梯出来。
赵苑玫出来后并没有离去,而是看着秦在川像是有话要说。
待电梯门缓缓关上时,赵苑玫莞尔一笑,语气却有些犹豫:“有件事,想拜托秦警官。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好多说。林跟我说他外婆病了,他答应他妈妈会和哥哥一起去看看,可林海看着你又不好意思开口了。都是一家人,做哥哥的就不要让弟弟为难了,好不好?”
秦在川听着她像是哄孩子的语气,不禁也被她的笑意感染,对她说道:“赵医生说话的口吻跟栎阳真是像,果然是性格相像的人才能这么亲近吧。”
“我们其实是不太像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弟弟也太不了解了。”赵苑玫话中带些调侃的语气。
“确实,我们想处的时间太少了。麻烦赵医生跟栎阳说一声,噢,不,还是我自己跟他说吧。”秦在川也微微一笑。
赵苑玫听后点点头准备离开,秦在川目送着她离去,突然叫住了她。
“赵医生,栎阳就拜托你了。”秦在川看着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疑惑的眼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赵苑玫微微顿了顿,随即又笑着向他点点头。
还没等赵苑玫再离去,秦在川脑中一闪又想起件事来。
“赵医生,不好意思,还有件事,想请教您一下。”
“说什么请教,有什么事尽管说吧。”赵苑玫客气地回答。
“我在查一个案子,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几乎可以确定凶手是谁。但我只怕就算证据齐全,其中一个女人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也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秦在川知道现在虽然金语娇嫌疑更大,但吴晨绝对不可能全然置身之外。他太了解吴晨的是什么样的人,这不会是金语娇自己能想出来的办法,但现在最多只能扯到金语娇,吴晨像是完全置身事外一样,看起来半点也与他无关。
“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都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尤其是爱情中的女人,不禁会盲目的护短,甚至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想让最好的一面呈现在那人面前。”赵苑玫缓缓对她说。
“那如何让她不再保护那个人呢?”
“秦警官知道,’哀大莫过心死’这句话吗?”
秦在川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女人知道她一直放着心上的,听他的话按照他的吩咐做事的那个人,却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回事,甚至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比不上别的女人。任何人恐怕都不会好受,受了打击自然就会生出些怨恨,心里的那个人变得不那么重要的话,也就不会想要护着他了吧。”赵苑玫缓缓地说。
“确实。”秦在川听了她的话点点头若有所思。
秦在川直接上了十五楼,这一层果然有些冷清,虽然装饰与其它楼层无异,却少有人迹。他来到当时平台紧挨着的那间厕所,他心里明白过去了两天,就算这一层再少有人烟,厕所里是不可能留下太多痕迹的。
这间女厕被打扫的很干净,地板光滑清洁,一旁的洗手台上的花瓶中还插着些许鲜花,洗手池周围的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身在其中并不会让人生厌。
他打量了一会儿后退了出来,想去再找一下周路遇见的清洁卫生的大婶了解情况却没有找到,今天来上班的只有当时也在场同样看到齐四在十五层窗外擦玻璃的另一位清洁工,也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妈。
秦在川在电梯监控里见过这个大妈,大概在十点左右她就进了这十五层,推着她的清洁车,随后在十点二十左右周路见到的那个大婶才推着车来到这一层。
“阿姨,请您回忆一下,前天有没有这层碰见过这两个人。”秦在川拿出金语娇和吴晨的照片放在她面前。
“好像见过…..又好像不是,”大婶语气十分不确定,“哎呀,上了年纪的人,昨天见的人今天哪还想着?”她说着朝秦在川摆摆手。
秦在川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收起照片后他又问:“阿姨,您一直都是打扫这一层吗?”
“也不一定,我和老钱,噢,就是上午被警官问话的那个,我俩轮着,有时她打扫一到十五楼,我打扫十五楼以上的。那天轮到我打扫二十楼,她早干完了就过来和我唠两句。”大妈不紧不慢地说。
“是您先看见齐四在外面的还是钱阿姨先看见的啊?”秦在川觉得这个阿姨似乎有些耳背,忍不住靠近了提高了嗓门,却无意间发现大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躲避,只是极小的一丝情绪。
“阿姨?”秦在川又叫了她一声:“是谁先看到的?”
“哎呀,”大妈摆摆手,白了秦在川一眼似乎不满他反复问自己,“我本来就没有留意窗外,老钱喜欢到处乱看,她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她跟我说了一句外头有人在擦玻璃,我才注意到。”
“噢。”秦在川理解被人反复询问难免有些情绪,而且对方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于是又把语气压得更平和。
“阿姨,您清洁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这样的珠子,大概这么大小。”秦在川伸手比划着,还拿出手机给她看周路妻子发过来的照片。
大妈眯着眼睛瞧了一眼,又抬头看看秦在川,微微停了短暂的时间后才摆手说:“没有没有,不记得了。”
秦在川不是第一天当警察,自然听出她话中带些搪塞的意味,那位大妈回答完他的问题便立刻低下了头,手有些不自然地拽了拽衣角。
秦在川清了清嗓子,看着大妈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故意放高嗓音把欺瞒警察的后果说得严重了一点,大妈抬起头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阿姨,如果您是知道又不告诉我,等我自己查清楚,您这可就是包庇罪犯,是在纵容犯罪。”
“我......”大妈听着陷入沉默,双手来回揉搓着,终于稍微抬头小心打量了他一眼,对他说:“确实看见了那么个珠子,警官您跟我来看看吧,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大妈领着他去了十层的休息室,边走边说:“我前天下午在厕所打扫,结果在洗手台下边找着这么大一颗珍珠,我当然得捡起来了,这珠子肯定不便宜呢,但是,”她又看了秦在川一眼,“既然警察同志说这东西这么重要,还是交给你吧……”
秦在川马上明白过来,语气放平缓了些对她说:“阿姨,那个不是真的珍珠是人工做的,不值钱的。”他觉得这大妈似乎没怎么见过世面,不能分辨珍珠的真假一眼把那颗珠子当成宝贝了倒是很有可能的。
秦在川跟她来到休息室,里面有几排柜子放些员工的私人物品。大妈找到自己的柜子,拿出一个还算精巧的小盒子,那颗珠子就在盒子里面放着。
大妈正要伸手去拿,秦在川忙拦住她,从兜里拿出手套把珠子装进取证袋。
“阿姨,有多少人后来又碰过这珠子?”秦在川问道。
“没谁了,哎呀,我这还以为是什么宝贝,捡来还用盒子装好了,都不敢给别人看。”大妈带着自嘲的语气,脸上有些尴尬的笑容。
秦在川点点头,又说:“是在厕所具体什么位置捡到的?”
大妈一伸手声情并茂地向他描述着:“就在那个洗手池子下面,我这正弯腰擦台子呢,正好看见这个就在地毯上,不知道是谁掉的,滚得还挺靠里,我好不容易才拿出来。”
秦在川又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柜子上都贴着员工的姓名,标签是按首字母排序的。
“阿姨,所有员工的柜子都在这儿了吗?”
“那肯定不可能,这么多人呢。一楼啊,还有个大屋子,那边还有很多柜子。”
秦在川在屋里踱步打量着,他一排排地扫视着每一个柜子上的名字。很快,他心里想的那个名字便出现在眼帘中,这其中没出现的那个名字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秦队,结果出来了。”秦在川一回局里便直奔检验科,人也没走就在屋外等着。
“上面只有两个人的指纹,除了你说排除的那个大妈的指纹,另一个就是金语娇的。”陈木拿着比对结果,语气中带着肯定。
“带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