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金语娇依旧一脸的无辜,眼眶泛着红,一双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秦在川和周路,好像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语娇,先后问过你几次,每次你都确定的说自己案发当天只去过十楼,对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录音,想好再说。”周路从容不迫的对金语娇说。
金语娇眼神立刻闪现疑惑,听着他的口气,心里不禁觉得他们或许找到了什么,又或许只是试探自己。她顿了一下,没有改口接着说:“只去过十楼,别的楼层没去过。警官您已经问过我了。”
“只去过十楼,为什么你发饰上的珠子会出现在十五楼的洗手间?”秦在川拿出一个透明袋,放到了金语娇的面前。
金语娇盯着眼前的东西眼睛不由得微微瞪大,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看着秦在川说道:“您拿着一颗珠子就说我去过十五楼,我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普通的珠子我们肯定不会拿来胡说。这个上面有你的指纹,如果还不行把你的发饰拿来作对比核定,同一个发饰上面的配件都是特定的,联系厂家一验便知。”周路问过他的妻子,这是她们单位最近几个月重点推出的一款样式,负责人对加工过程有着详细的标准。
金语娇听后下意识的抿住嘴:“我的那个确实少了一颗,但东西戴在头上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过往人踢来踢去的不一定就滚到哪里去了。”
金语娇神色十分镇定,秦在川看着不久前还哭诉亡夫的她跟如今判若两人,这才发现金语娇也并不简单。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我们帮你查到了。根据监控显示,你从二十楼离开时发饰还是完好的,从十楼再回去的时候就少了一颗珠子。你说没去过别的地方,可有人却从十五楼的洗手间找到了它,就是齐四掉下去的那一层。是什么人能从二十楼把一颗珠子正好踢到十五楼的洗手间呢?”
“那个......那个,我去过,去过十五楼。我去上了个厕所。”金语娇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飘忽,但声音却极力保持着镇定。
“我说齐四是从十五楼掉下去的,你首先反应的不应该是为此感到惊讶才对吗,按警察告诉你的结果,你应该是以为他是从十三楼掉下去的。你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先急着解释去洗手间这种小事。”秦在川趁着她的慌乱,一刻不停地追问。
“都是警察说的,既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金语娇低下头去,咬紧嘴唇,手有些微颤。
周路见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金语娇,你别耍花样,监控都录下了,你从十楼到二十楼之间根本就没停下去什么厕所。”
金语娇听他这样一说,想着自己漏洞百出的回答,陷入沉默。
“你怀疑我杀了我丈夫?我怎么做的,我是能逼着他去户外擦玻璃,还是能逼着他跳下去?”
“夫妻之间想必一个电话就可以了。”秦在川瞥了她一眼,俯身向前与她的目光对上。“齐四对蒜过敏,同时他还有抽筋的毛病,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是怎么……”金语娇听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想从尸体上检验出这些很容易,你不会以为我们只会看看胃里的食物有没有毒吧,所以才轻易同意尸检?”秦在川的眼神中透着凌厉,让本就乱了分寸的金语娇更加不寒而栗。
短暂的沉默后,金语娇似乎像是泄了气,面对两个男人不留余地片刻不停的追问,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坐在座位上。
“行了,说说吧。说清楚了咱们都省点事。如果不说也没关系,你就在这慢慢熬,只是不知道几天不睡觉你能不能熬得住。”周路说得一字一顿,听起来让人汗毛发凉。
金语娇看着他们,眼中又有泪水要夺目而出,只不过这次是因为害怕,额前也因为紧张渗出了汗珠。
“我说。”
“是我想办法让齐四死掉了,还伪装正他自己坠落的样子。那是因为我恨透了他,再也不想受他的折磨,我希望他去死,去死。”
“只要他不吃下去,你们就是尸检,确定他没有中毒也会排除对我的怀疑,你到底......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金语娇看着秦在川不解地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做过早晚会被发现。”
金语娇不再哭喊,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后看着地面,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齐四做了十五年牢,我一直没和他离婚,但其实早就没了感情。我一直以为他当初因为杀了小娃娃而做的牢,结果后来我却从吴晨那里听来些话,说齐四其实没杀人,他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既然他是无辜的,我心里一开始确实是下着决心和他过到底的,可他在牢里呆久了脾气越变越差,我去看他时他甚至对我拳脚相加。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只清楚自己跟他在不可能过下去了。我跟吴晨认识的其实比他还要早,要不是齐四这个杀千刀的......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一个人在外面孤苦零丁地受着别人的白眼过着许多年,要是没有吴晨在身边,我早就支撑不下去了......”金语娇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语气中也全然没了先前的镇定。
“那你们也不能杀了他。”
“我们?”金语娇反问一句,接着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们,只有我,哪还有什么旁人。”
“到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隐瞒了,你一个女人怎么想出这样的计划……”周路还没说完,秦在川便朝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好,就只有你。”秦在川看着金语娇说:“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金语娇伸手抹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睛注视着前方的角落说:“齐四确实不能吃蒜,就连闻一下也会打喷嚏停不下来,他腿抽筋的毛病很厉害,在牢里又待了那么多年比以前只会更加严重。那天早上,齐四出门前我给他保温桶里乘着放了很多蒜的包子,我了解他,他总是懒得在平台上下折腾,到中午他一定会在上面打开保温桶。”
“你怎么能确定他会在没什么人的十五楼打开呢?”周路问道。
金语娇露出好笑的表情,脸上还挂着泪水。“切,那有什么难的,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不就行了。”
“那一次性号码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周路问。
“当然。”金语娇脱口而出,接着又说:“早上我带着一个和齐四一模一样的保温桶跟太太去的赵医生的诊室,为的就是让她俩看见。十点半以后我从二十楼坐电梯到了十楼,之后为了避开电梯的监控,又从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回到十五楼。最近一段时间我对齐四言听计从,他还以为我真的会关心他。我在十五层的厕所给齐四打了电话,用好话哄骗他把保温桶打开,他闻到蒜味开始打喷嚏时我再打开窗户,他看我突然出现竟然还以为我跟他闹着玩,不用费什么劲就能让他自己把保温桶交给我。之后你们就知道了,他腿开始抽筋后就掉下去了。但谁知道,齐四抽筋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滑动了把手,平台降到十三层又停了下来,这并不是计划的。我把保温桶里的包子很快倒进厕所处理掉了,然后再从十五楼走楼梯回到十楼,把齐四的保温桶藏到我的休息室的柜子里,再去食堂用我自己一直带着的那个保温桶吃饭,只等了不到几分钟张新就来了,我故意跟他说了会儿话才离开回到的二十楼。事情就是这样。”说到这儿,金语娇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苦笑。
“回去以后我才发现头上的发饰掉了一颗珠子,心里还侥幸想着不会这么巧,结果还真的掉在那了,还真的让你给找到了。”
秦在川听着她这一番话,眉头紧皱了片刻,越发验证了心里的想法。
“那齐四那的那个保温桶呢?”秦在川问。
“都过去两天了,我早就扔垃圾箱了。”金语娇说。
“你平时去那所大楼除了因为齐四在那,就是因为要陪着李漪漪,你自己这个时候去不怕齐四的同事看见怀疑吗?”
“要想扔有都是时间扔,怕什么怀疑不怀疑。”
“你好像忘了一点,你不是筠庭大厦的员工,休息室里怎么会有你的柜子?你把保温桶到底是放在谁的柜子里了?”秦在川突然提高音量,想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金语娇想都没想便回到:“我认识齐四不少同事,其中也有些关系不错的,他们看我平时去得勤,便把一个空着的柜子给我用了。”
“那监控呢?也是跟你关系不错的同事帮你搞坏的,还是那天偏偏就这么巧十楼到二十楼的监控出了故障?”秦在川紧追不放想趁势揪出金语娇背后的那个人。
“这我就不知道的。”金语娇说完脸上带上冷笑的神情,“可能就是这么巧,老天也在帮我,它也看不过齐四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审讯室内的气氛有些凝固,秦在川明白既然金语娇已经招了,就一定会把责任全扛下来。
“看样子她是不会轻易说的,在川儿,你觉得她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呢?”周路和秦在川出门抽了根烟,趁着透口气的功夫周路问他。
“我现在只能想到吴晨,至于还有没有别人我就不知道了。”秦在川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来回踩了踩,目光盯到地上的火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齐四对蒜过敏和抽筋的事不是法医告诉你的吧。”周路问。
秦在川没回答,抬起头来后把手□□裤兜里,只是看着远方愣神。
“疯子,我知道你认识那个齐四和吴晨,对他俩没什么好感。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人都是一直在变的,或许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也许吴晨也变了,这件事跟他真没什么关系呢。”周路突然有一个想法,通过刚才那个金语娇的反应判断,或许她真的是个不可小看的人,这一切未必是吴晨出的主意。
秦在川嘴角有些无奈地扯动了一下,声音在黑黢黢的夜里显得有些飘渺,“人再怎么变,本性是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