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妃 第2章 轻试探东宫得所愿
作者:晏语菲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西京城北,朱雀大街正对朱雀门,门内为皇城。再往北通过承天门,便是正内太极宫。十八年前端阳节,皇后诞嫡长子,圣人曰:“普天同庆。”遂改年号天庆。五年后,皇后薨,上立其子为皇太子。

  端阳将近,又逢东宫生辰,因此宫内诸人面上带喜,行踪匆忙,无不为寿诞忙碌。便是宫内戍卫也加紧巡视,以免人多时有宵小趁机作乱。

  今日无需朝参,但圣人勤勉,每日召见“常参官”,东宫亦往。此时天色尚早,东宫于正堂内肃手而立,他与已故皇后生得有七分相似,皆是长眉入鬓、凤眸似星、鼻梁高挺、唇淡如樱。加之肤色白皙,身姿挺拔,宫人见之,无不私下赞叹。

  不多时,东宫所侯之人阔步而来。

  来者正是沈公之子,东宫右卫沈玠。沈玠年少风流,姿容俊逸,有“京城第一公子”之美誉!每回出门必要被人围追堵截,一睹风采。因此便常刻意板着张脸,剑眉星目,不怒自威,让人不敢亲近。

  沈玠一个纵步跨入门内,不及施礼,急急将怀中信笺递与东宫,道:“速看!”然后便没事人一般,站在东宫右后方,与左卫裴靖同步而立。目视前方,神色如常。

  这信笺上,正是沈玠从沈公处“偷”抄来的一份东宫妃候选名录。名录上记载八人,其中四人为三品以上重臣之女,另四人为公侯世家之女。年龄都在十四至十六之间,因此,并无沈瑟之名。

  东宫抿紧唇畔,收起名录,淡淡道:“走吧!”

  沈玠与裴靖对视一眼,心中都道:东宫不悦,小心当值!

  两仪殿内早聚集了“常参官”,圣人一到,便开始议朝。所议之事,并未涉及到东宫婚事。东宫为人素来滴水不漏,此时又怎会喜怒形于色焉?

  日中散朝,天子赐食。相公们便在政事堂边吃边议论朝政。便有李相公咳嗽两声,问沈公:“东宫妃名录,沈公可上呈圣人否?”此言一出,政事堂顿时安静下来,诸臣都竖起耳朵倾听。

  沈公淡淡道:“嗯,想必端阳节后,必有回音。”

  政事堂内眼风四射,沈公只专注于案前食物,不予理会。

  此时,两仪殿内,圣人也在与东宫一起用膳。谈话间,亦说到东宫妃人选。东宫直言问道:“阿爷可以前朝为鉴?”

  圣人正色道:“虽要以史为鉴,但也不必妄自菲薄。”

  东宫心念微动,笑道:“阿爷文治武功,可令四海归心,自是不惧外戚。”

  圣人大笑,得意的拈着胡须说道:“知子莫若父,你以为溜须拍马,便能忖度吾之心意吗?”

  东宫面色一红,垂首道:“儿不敢。”

  圣人却摇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吾又怎会不懂?你且安心去,吾是汝父,自当盼汝一生顺遂。”

  东宫面带愧色,食毕,施礼告退。

  回去之后没多久,就有圣人身边最得意之张姓内侍送来一物,笑道:“殿下请看,这是圣人所赐玉佩,言之来日东宫妃入主,殿下可赠之,此玉与殿下身边常佩戴者正是一对。”

  东宫拿起玉佩,上好和田玉,果然与自己常年所戴的是一样材质。想来,当时铸此玉佩时,从同一玉石上凿来。只见这通体雪白的玉上刻着一行小字,正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而自己玉上则刻着: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字体出自同一人之手,果真是一对呢!

  东宫虽心下狐疑,但也明了圣人心中早有论断,便对内侍笑道:“多谢二兄。”命人将其好生送出去。

  东宫收下玉佩,拿出自己的摆在一起,放在案上观赏。

  不时,忽而粲然一笑。他生得俊美,端的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不笑时便已若松若玉,此时一笑,能令华服失色,日月无光。

  就连沈玠见了,也不由怔忡。

  也不管他为何而笑,沈玠趁着东宫心情大好,趁机道:“殿下,端阳那日,恐臣无法陪殿下过生了。”

  东宫将两枚玉佩都收好,才看他一眼,问:“又要陪你妹妹?”

  “是啊!”沈玠露齿一笑,大方承认。

  每年端阳,圣人都会在两仪殿赐宴五品以上官员,宴散已至午后。诸臣回府,沈玠等人或陪着东宫去球场赛一回马球,或有别的竞技,并不曾回去。只是从去年沈瑟回京之后,沈玠便不参与宫宴,而是陪着妹妹去曲江池看龙舟竞渡了。

  不光是端阳,以后每逢节日,如上元灯节、七月七乞巧节、重阳登高节、甚至盂兰节,沈玠都只有一句话:“殿下,我要请假!”

  请假回去做甚?你又未娶妻。

  陪妹妹啊!我就一个妹妹,自然要好生陪着!

  东宫望着沈玠“以妹为荣”的神色,微微一笑,挥手道:“去吧!”今年再许你霸占沈瑟一回,来年便由我来陪着了。

  沈玠笑着施礼告退,待他走远,东宫转而问裴靖:“你妹妹比玠郎家还多,要不要也回去陪着?”

  裴靖尴尬的一咳嗽,道:“不必。”玠郎的妹妹,生得瓷人一般,自然要时刻呵护备至。他们裴家的女儿们,都随了祖母华阳大长公主的性子,个个泼辣!去年陪着几位姐妹踏青,有两人吵起来,他去劝架,却被扫来的鞭尾划伤了面颊!虽未留疤,但那几日无法出门,亲事也因此搁置了!嘤嘤……他也羡慕玠郎有那样一个软玉娇花般的妹妹啊!

  沈玠回到家,换过常服,先去看沈瑟,见妹妹正在堂前教训鹦鹉:“教了你许久‘阿爷万福’,你真是蠢笨如猪,到现在只会说‘西京好热’!你再嚷热,我就叫阿芷来,扒光了毛,扔你去池子里洗澡!”

  那鹦鹉却听得懂了,扑棱着翅膀大喊:“救命!救命!西京好热!”

  沈瑟气得跺脚,又哭笑不得。

  沈玠大笑着走近,说:“好灵巧畜生!阿芷呢?叫她来拔毛下水!”

  沈瑟欢快的迎过去,笑道:“阿兄来得正好,也不必叫阿芷了,阿兄帮我教训这畜生可好。”沈玠作势挽袖上前,那鹦鹉竟双眼一番,吓晕过去了。

  兄妹俩大笑,也不理它,进屋说笑一回。前头报:“相公归家了。”二人忙整装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