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妃 第14章 摘星楼皇太子赠礼
作者:晏语菲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沈瑟从净室更衣出来,却不见了隐娘的身影,她不敢胡乱呼喊,只好四下寻找。顺着被花木掩映的幽径远远走去,望云亭的丝竹声渐渐减弱,她还没找到隐娘,就已陷入了一片馥郁花香里。

  宫中的桂花,竟开得这样早。

  她深深吸一口气,只觉整个人都被花香环绕,肺腑中呼出的气也带了桂花香。

  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沈瑟不由自主的叹道:“这么香,香得我都想吃桂花毕罗了。”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轻笑。她警觉的望向笑声之处,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从她袖中爬了出来,在她手背上盘桓。

  “什么人?”沈瑟轻斥。

  月光下,有脚步声不疾不徐的传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朱红罗袍的祥云纹裙襕。接着,便是一张含笑清亮犹如黑曜石的眸子。

  “檀郎!”沈瑟惊喜的叫了一声,手腕微微转动,原本探出头来的蜘蛛又缩了回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东宫伸出手,向她张开双臂,沈瑟笑嘻嘻的扑到了他的怀里,仰着头笑道:“你说七夕与我相约,没想到真能在宫中约见,宫墙那么高,难为你能翻进来。”东宫先是低头亲了亲她的脸,然后才笑:“我不必翻墙。”

  沈瑟奇道:“莫非你也在东宫赐宴之列?”今夜圣人不曾赐宴,倒是东宫那边有个小宴,阿兄便去领宴了。

  东宫笑而不语,牵着她的手走出小径,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瑟点点头,后又惊叫:“隐娘!隐娘呢?”

  东宫轻笑:“放心,她很好。”

  “哎?”沈瑟更加迷惑了,就着月光,她看到檀郎云肩通袖上的花纹,似乎是——龙纹?

  两人走出桂花圃,东宫遥遥指着北海那边的一栋高楼,说道:“那便是摘星楼,太宗为文皇后所建。”

  沈瑟顺着他所指望去,点头说:“我听阿兄说过,正内北海旁有楼名摘星,太宗帝后伉俪情深,时常前往观星。太宗情深,曾留有‘吾愿为汝伸手摘星’之佳句。”

  东宫转头看着她,问道:“瑟瑟可想上楼看看?”

  沈瑟眼睛一亮:“可以吗?”

  东宫一笑,牵着她往摘星楼方向而去。沈瑟兴奋不已,又觉奇怪,嘟囔道:“宫中守卫竟是如此松懈吗?这么久都不曾见到一个人。”东宫摇头笑了笑,寻常确有护卫,只是今夜被他遣散了罢了。

  来到摘星楼下,东宫从等在门口的内侍手中接过灯笼,带着沈瑟轻车熟路的上楼去。

  摘星楼楼高七层,呈宝塔状,顶层四面开阔,唯正中伫立一塔尖,尖顶供奉着释迦牟尼舍利。

  今夜残月如钩,繁星闪耀,如王母撒下一把碎银,细密的结成银河,虽隔绝了牛郎与织女,但好在喜鹊成其好事,架做鹊桥,让这可怜的夫妇二人得以相见,互诉衷肠。

  不曾想楼台一隅已设了行障茵席,案几上也备了酪浆与点心。东宫让沈瑟坐在茵席上,用越窑青玉碗盛一碗核桃酪,笑道:“虽无桂花毕罗,还好有天花毕罗,瑟瑟将就着用一些吧!”

  哪里算将就啊!沈瑟正饿着,尉贵妃的东西她不敢多吃,檀郎所备倒是可以大快朵颐一番。

  东宫见她快速动箸的模样,奇道:“莫非今日贵妃赐宴,菜式不佳吗?”

  沈瑟囫囵道:“没在意,光顾着看歌舞了。”东宫不由失笑。

  待沈瑟吃个半饱,放下玉箸,才仔细打量坐在她面前的男子。因行障里设了宫灯,沈瑟这才看清,他衣裳上的绣纹,的确是四爪蟠龙。

  萧乃国姓,她早该想到的。

  他的仪容举止,他的气度胸襟,都不是寻常人家能培养出的子弟。能自由出入内宫,避开守卫,在摘星楼顶层设座……还有那一对白鹘,也只有皇家御苑才养得出来。

  沈瑟单手托腮,怔怔的发呆。

  东宫笑了笑,问:“怎么不说话?”

  沈瑟叹道:“不知说什么好?”她的檀郎,如何在一瞬之间,就变成皇太子了呢?

  东宫笑道:“我却有一句话要告知瑟瑟。”

  “什么?”沈瑟心头闷闷的,现在才告诉她,是不是晚了些?

  东宫向上举起手臂,在虚空里抓了一把,然后递到沈瑟面前,柔声说道:“吾愿为瑟瑟伸手摘星。”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多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宝石呈透明色,边角切割成许多个斜面,即使在夜里,也焕发出夺目的光芒。

  沈瑟惊叹的睁大双目,不由自主的拿在手里,入手沉沉,不用对着亮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闪着一片璀璨的光晕。

  “莫非这真是星星?”她好奇的问。

  东宫笑道:“其实并不是,是波斯进贡之物,难为这么大、成色这么好,切割出来也能如此闪亮。”

  沈瑟饶有兴致的把玩了一会儿,却又意兴阑珊的放在了凭几上。

  东宫胸口一滞,仍含笑问道:“瑟瑟不喜吗?”

  “喜是喜,却不能受。”沈瑟气闷的看他一眼。

  “为何?”

  沈瑟答非所问:“你从前并不曾告诉我,你就是半君。”

  东宫默了默,叹道:“从前不曾告诉你,是我不好,只是我以为相公收下《嘉陵江图》,你就能知道。”

  沈瑟目瞪口呆,气呼呼的说:“你、你是怪我傻了?”自己确实挺傻的!《嘉陵江图》是吴道玄在圣人跟前所做,一直在皇宫内院里,什么人能找到送给阿爷,阿爷还能直接就收下的?

  如果那真是东宫的暗示,自己竟然傻乎乎的完全没明白过来!

  东宫摇头笑道:“不会,我家瑟瑟最是聪明伶俐。”他眼底的笑意分明不是这么个说法!

  沈瑟越想越是气恼,觉得他在笑话自己,干脆站起身走出行障,道:“我要回去了,隐娘这么久不见我,定然很着急。”可是去路却被东宫拦住,他把她圈在自己双臂间,让她动惮不得。

  听他叹道:“今日牛郎织女尚且在鹊桥相会,瑟瑟就不愿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吗?”

  沈瑟秀眉一挑,道:“你以为牛郎是什么好人么!不过是见色起意、趁火打劫罢了!他见织女生得貌美,故意偷了衣裳,让织女不得不委身于他,婚后还要为他卖命劳作!也亏得他穷苦,若一旦富裕起来,再纳上几个娇妾美婢,织女还不得被他磋磨死!”

  这话着实离经叛道,连东宫听了都不免面露惊诧,继而苦笑着说:“你这是在骂牛郎,还是在骂我?”

  沈瑟“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会,却又忍不住嘀咕:“我才不会与人共侍一夫哩!”他是东宫,除正妃外,还有良媛、良娣等命妇规格。她虽年幼懵懂,对宫闱之事,却不是一无所知。

  东宫一手紧搂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下颚把她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温柔的笑:“我说了,心心念念只有瑟瑟一人,瑟瑟却不肯信我。”他虽笑得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两手都不十分用力,可沈瑟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只能气得瞪他。

  他却好整以暇的低下头,或轻或重的吻她,直把她吻的晕晕乎乎,又如那夜一般,软成一汪春水,倒在他的怀里。

  “你混蛋……”沈瑟呜呜咽咽的哭,却又没真的掉眼泪,到觉得这种感觉十分舒服。

  他的下颚抵在她头顶上,缓缓的笑起来,低沉的嗓音带着化不开的柔情蜜意,问她:“那宝石是镶在冠上,还是做成钗呢?”

  沈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说:“那么大又那么亮,不如做成璎珞项圈吧!”哎?怎么又回到这上面来了?她正要板起脸,却被他又亲了一下,说:“好,都依你。”然后就这么被他抱着,什么气也生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