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正日,沈瑟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睡得沉连报晓鼓都未曾听闻。
若不是腹中饥饿,沈瑟还需睡上几个时辰才好咧!
就在榻上用过一碗长生粥,几个玉尖面,沈瑟浑身暖融融,这才洗漱更衣去前院见沈公。
谁知沈公却先进宫去了。
“今夜圣人在两仪殿设宴,相公进宫领宴观灯了。”听闻这句话,沈瑟便有些不悦,玉娘只道她不曾见到父亲,并不知她以为既然宫中有宴,只怕今晚东宫要爽约了。
谁知,东宫还是在傍晚时分接了她出去。
“不是说今晚圣人要赐宴赏灯吗?”沈瑟掩下惊喜,小声问道。
东宫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免心生怜爱,笑道:“吾已向圣人告罪,与其年年如此赐宴群臣,不如陪着吾家瑟瑟。”他家瑟瑟今日穿着蜜合色交领织锦长袄,领、袖和前襟双臂均有金线团花忍冬纹。系一条六幅茜红缭绫画裙,裙摆处画出一丛丛竹节与朱草,色彩鲜艳,笔法流畅。
沈瑟见他看着自己,遂也对他歪着头微笑起来。东宫亲亲她的嘴,笑道:“吾妻殊色。”瑟瑟今日不光换上了颜色明快的衣裙,发髻上的饰物也换成了赤金镶白玉凤鸟海棠簪和鎏金银花步摇。衬得那张小脸儿愈发白皙晶莹,杏仁眼愈发乌黑清亮。
他只以为她是为了今日约会才如此打扮,哪里知道沈瑟因午后又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来不及翻检衣裙,只好按照隐娘的吩咐打扮上了呀!
无量寺已处城郭外,二人到时,天已漆黑。但无量寺既有法会,往来善男信女也十分之多,通往山间的小径上,亦燃起无数百枝灯,远远望去,如一条火龙通向山巅。
东宫的马车另辟蹊径,从另一端直通无量寺,恰好赶上了寺中晚斋。
“今日吃斋可好?”东宫问沈瑟。
“好。”无量寺的素斋闻名,寻常可不一定能吃到。
东宫平日并不爱笑,可是有沈瑟在身旁,只消望上一眼,他便满心的欢喜,不由自主便露出了微笑。此时看她在灯火阑珊处,依旧明艳不可方物,心中悸动,揉着她的耳垂,笑道:“吃斋也不忌,真是好养活。”
沈瑟笑嘻嘻的牵着他的手走进禅房,今日所备晚斋只是二十四气馄饨和炸粉果,虽是简单了些,但口味上佳。尤其是馄饨,能以素食做出二十四种馅料来,实属不易。
晚饭后,法会尚未开始,男女老少皆在翘首以盼。沈瑟不愿挤到一处,便由东宫带着去后院游玩。
后院中一丛绿竹三两竿,几簇红梅处处开,静室虚窗,石案浮光。松柏年年常青,花草时时吐新。远处泉水叮咚,林间鸟声幽鸣。
见那古树枝上尤挑着彩灯,沈瑟笑道:“这帮和尚倒是好雅兴,不如进去瞧瞧可还有奇巧之处。”东宫自是随她。
沿小径入得深林,前面却已是漆黑一片,二人正要折返,忽闻怪声起伏,似痛楚□□,又似欢愉轻叹。
沈瑟不由驻足倾听,悄声问东宫:“什么声音?”
东宫轻叹道:“不必再往前走了,莫要扰了旁人兴致。”
二人耳目俱佳,沈瑟好奇心重,顺着声音寻到源头,朦胧月色下,却是一男一女正在行那事,女子白皙的肩头和浑圆的胸部都裸/露在外,那男子也露出了光溜溜的两条腿。
沈瑟待要走近些瞧,却被东宫捂住了双眼,凑在她耳边笑道:“还看?”
“他们在做什么?”这女子的声音真是娇媚,沈瑟依稀能辨出那不是痛楚,是舒服。
东宫仍捂着她的眼睛,低声笑道:“傻孩子,他们在野合。”
“什么是野合?”她又问,并掰开他的手指,从指缝里偷看。
东宫无奈的叹了口气,与她解释这个问题,实在会要了他的命。何况,此处还有旁人在。那女子似是到了要紧关头,不管不顾的大声叫起来……他提起沈瑟的腰,将她贴在自己身上,纵身一跃,就跃出了树林深处,重新回到后院中。
可巧,有小沙弥来寻他们去观灯。
沈瑟暂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庭中那金玉做饰,罗绮为衣,高十丈,灯万盏的“法王轮”起了兴趣。她不崇信佛教,不必像庭院中的教徒般叩拜,倒是法会有些意思,法师的俗讲听着也有趣。
法会结束时又已是半夜,沈瑟见那些夫人娘子们都在捐香油钱,也凑趣添了二金。添完走到一旁悄声对东宫说道:“那夫人就是林中之人。”她指了指正与僧人说话的少妇,那少妇华服金饰,有婢女相随,看似官家人。
东宫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沈瑟却嘟囔道:“我听得出声音。”她对声音记得极清,哪怕只说过一个字,她都能记得。
二人乘车下山,沈瑟不肯睡,还在想那女子之事。东宫看她圆睁双目的模样,只好说道:“那女子是吏部侍郎家贵妾,那男子却是无量寺中僧人。”
沈瑟恍然大悟般说道:“野合就是偷情!”在益州时,曾看过偷情的妇人被动用私刑,其状甚惨。那女子若真是吏部侍郎家小妾,就不怕吗?
东宫笑着摇头,手却不怀好意的伸进她的衣襟里,握住那处娇小的柔软,暧昧的轻声说道:“咱们是夫妻,若在外面行事,也能算是……”
沈瑟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红着脸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又在使坏!阿兄不许!”
“不告诉他就成了。”这样说着,东宫低下头,吻住红唇。
沈瑟变得四肢绵软,胸前那手又开始作怪,迷迷瞪瞪间,她竟也像那女子一样,发出娇媚的□□。东宫一边亲她一边笑,然后说:“这声音我也记住了。”
这回,沈瑟是清醒着走进自己院子的,只是小脸绯红,呼吸急促,连鬓发都乱了。隐娘见了,心疼的说:“可见无量寺香客众多,娘子怕是被挤着了,明晚就不去了吧!”
“嗯,不去了!”檀郎最坏!檀郎坏透了!
隐娘略略讶异,但只以为她是真累了,忙命人准备热水,待沈瑟沐浴过后,换上舒适的绸衫,睡进围着屏风的软榻里。
隐娘放下帷幔便离开了,沈瑟却不愿睡着,只要想起方才在马车中的情景,她就忍不住脸红。可是自己偏偏还……趁着她意乱情迷,他说了什么?
“瑟瑟,婚期就定在春暖花开时节可好?到那时春衫轻薄,不必像现在这般碍手碍脚。”
哪里碍手碍脚了,她里头的诃子都被他弄乱了……还有他说得什么疯话。
“这般娇小,该好好养养才是。”
“细腰盈盈,果真不堪一握,嗯,好软。”
“好孩子,你也来亲亲檀郎。”
沈瑟羞得用被子蒙住脸,阻止自己再回想下去。
睡前做了坏事,又胡思乱想一番,害得她夜里做了怪梦!午后醒来也不要阿兰近身服侍,先叫人打热水来洗了个澡才肯出来。
去前院见沈公时,路上遇到阿兄,便道若今夜东宫还来,就请他帮推了邀约。沈玠古怪的看她一眼,道:“还以为你当真乐不思蜀了。”沈瑟心里有鬼,瞪他一眼,提着裙子飞快的跑了。
沈玠看着妹妹这般行径,直摇头,宫中规矩大,她这性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