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一位女郎倚在河边的柳树上看着满池残荷喃喃自语。顺着记忆往回走,走到十年前,那片荷花池中,田田的荷叶中藏着多少娇媚的荷花呀。
一阵笑声,准时成蒙来了。
“林小姐,李义山的诗,你是不是也只喜欢‘留得残荷听雨声’这一句呀?”
“又叫我林小姐!”
“那我叫你梅小姐!”
“你什么都不叫,单听笑声,我就知道是你。”
“小月,去我家吧,请你吃好吃的。反正明天周末,不用回学校。就在我家住下吧。”
“吃饭可以,住可不行,年底考试,我还要复习呢!”
“那就拿着书,到我家去嘛!”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走远了。
一进成家,就有女仆接过两人的书包。成恩听到动静向楼下喊:“姐,爸妈晚上不在,我不吃晚饭了。”
“不行,你给我下来,我带了客人回来呢!”
成恩走下楼,有些失措地说:“啊,这位,女同学——”
“什么女同学,”成蒙一挑眉,一叉腰,“叫姐姐!”
“啊,那个,梅姐,不对,七姐,也不是,小月姐姐?啊——我忘了这姐姐到底叫什么了······”
成蒙大笑,推着身边的人玩笑道:“你跟我弟说,你到底叫什么?”
梅七笑说:“叫梅七就好啦。”
成恩恍然:“哦,那个小月不是你,姐,你常说的那个小月是谁?”
成蒙笑的直不起腰。梅七说:“也是我。入学填资料的时候,把年龄填在姓名那一行了,只好添了两笔。”
“啊,”成恩说,“十七岁的姐姐。简称七姐。那小月就是七姐的本名了?那您本贵姓啊?”
梅七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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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考试完成后,梅七和成蒙结伴从考场出来。
“就这种题目,你还勤勤恳恳地准备了好几天。我说你是多此一举吧。”成蒙用口中的热气呵着手心脸上满是对这次考试的不屑一顾。
背后有人笑了一声。成蒙头都没回就质问:“谁在笑!”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三四十岁儒雅俊赏的一个男人。这人不是学校的老师,不仅因为两人谁都不认识,而且女校甚少有男老师存在,所以成蒙断定他是校方请来观光的附庸风雅的商社人员。
“你凭什么笑我!”成蒙极其反感。
“我笑初生牛犊无畏无惧呀!”那人笑着显得云淡风轻。
成蒙也笑了一声。没等那人问,她便自问自答起来:“你知道我笑什么吗?我笑有人老气横秋倚老卖老啊!”
梅七忙说:“哎,别这样。”
成蒙毫不顾忌:“怕什么,等我问问他姓甚名谁再说!”
“刘先生,”教务长徐景岗笑着前来打招呼,“校长亲聘的国文老师,久仰久仰,明年咱们可就是同事啦。这趟来是熟悉一下校园吗?诶,你们俩和刘先生认识了吧,明年刘先生只教你们班呢!”
成蒙有些瞠目。梅七忙说:“刘先生好!”
“张先生年纪大了,所以换了刘先生教你们,”徐景岗玩笑说,“这次国文考试的题目就是刘先生出的,你们刚才有没有好好考啊?”
“文如其人,总要熟悉一下各个学生的心智。”刘先生笑着看了成蒙一眼,“有一篇文章,我已然知道是怎样的文风了。”
“这位可不得了,”徐景岗看着成蒙说,“刘先生慢慢领教吧。失陪了。”
“走好。”
教务长走了,成蒙看着刘先生一时有些瞠目结舌。梅七忙说:“刘先生,我们也先告辞了。”
刘先生笑了笑,两人走远了。
“哼,”走远时成蒙大叫,“那个刘先生,成心给我个下马威!”
梅七不以为然。“是你造次在先的好吧。早就跟你说太豪气了就成横冲直撞了。”
成蒙不以为意。“早就知道你对女儿家英豪阔量最大的接受程度就是史湘云了。我可不,我可是要学秋瑾女侠的人!”
梅七笑说:“好,成女侠!”
正说着,年轻的女音乐教员古泠泠直冲她们走来。
“梅七,我取信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你的一封,顺便给你带来啦。”
梅七忙致谢:“啊,多谢古先生。”
古泠泠微笑着神采飞扬的远去了。
“你的偶像给你送信诶。”成蒙打趣着梅七,却见梅七愁眉不展,“怎么了,信上怎么说?”
“姨妈病了,表哥留学回不来,我得早点回家了。”
成蒙说:“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
梅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