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想承认他是你要找的邺林呢?我在交警队看了车祸的视频,当时车子是突然停在了右转弯的路口,后面使来的卡车对后座上的你更危险才对,可是关键时候他却调转了方向盘,他不是在救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什么?如果没有关系,生死攸关之时他应该选择保护自己才对。”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我不清楚,当时我在车上一直在找东西,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么突然的举动。”庄知鱼都不愿再去想车祸发生的瞬间。她小心翼翼的问:“这张名片还有多少人有?”
“虽然不是一般人都能有,但跟他打过交道的一些合作伙伴手上应该都有他发出去的名片。”
庄知鱼听到他这样的解释慌了神,她是真正的庄知鱼,而仅凭一张名片却没法确认对方是不是真正的蓝邺林,她当时就是凭着这张名片与他相约了。
蓝宏钦深邃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一会儿说:“还有这些东西你应该认得。”他转头示意吴皆把信件递上来,然后顺手拿了上面几封信递到庄知鱼的面前。
她再熟悉不过这些字迹了,她自己的笔迹怎么可能不认得呢?这是她写给蓝邺林的信,她微微失神的看着白皑皑的信封,一下子乱了心神,她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她不想承认死去的男人就是蓝邺林,可是种种迹象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为她身亡的男人是蓝邺林,那么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又是谁?她困惑的摇着头说:“不,不是的,孩子不是蓝邺林的,我跟你们也没有关系。”她像是要把存在脑子里的一点记忆要全部甩干净似的。
身边护士看她脸色变难看,上前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庄知鱼本能的躲开她,身子一缩,右手一挥指着大门说道:“都给我出去,离开我的视线。”她就像一阵台风袭来,身边的众人微微斜了斜了身子。
蓝宏钦见状知道再问下去恐怕困难,腰杆子一直,转身让众人一起离开病房。他心里悲喜交加,白炽灯的走廊一头是儿子离世时经过的手术室大门,这一边却系着一个孙子。
他非常的疑惑不解,庄知鱼的手上明明有女款的情鱼胸针,而且一纸箱的信都是她写给蓝邺林的,他看得明白里面全是些隐晦的表白,她分明对蓝邺林有意思,可是她为什么会否认跟他儿子有关系呢?是不是因为邺林已经离世所以才想推得一干二净?
庄知鱼开始变得浮躁难安,找不到糟蹋他的蓝邺林她该怎么办?还有她未完成的学业呢?
两年前,庄知鱼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进了省里最好的大学,今年刚好是大三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她每个暑假都要勤工俭学,为自己的生活费做打算,她从不与穿名牌的同学攀比,因为她连家景不好,拿着父母给的几千元生活费,觉得自己在寒窗苦读的同学都不如。
她七岁那年父母因一场车祸离开了有她的世界,庄知鱼犹记得,那是小学一年级刚过去一个多星期,新的学校离家很远,她一直没有适应新的环境,她特别想回到爸妈的身边,晚上她睡觉的枕头莫名地湿了一大片,托管老师追问她枕头是怎么弄湿的,她一直回答不上来,老师看了监控,又检查她放生活用品的小柜子,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老师见她不回答也没有再多问就把枕头拿到天台上去晒,那一个星期天气出奇的好,她不自觉地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正在上课的数学老师叫了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看到叔叔站在教室门口向她招手,她不知道叔叔为什么到学校来找她,直到她赶到医院再也唤不醒床榻上的爸妈,她才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车祸。
一下子失去两名最重要的亲人,她一时不知要跟谁过下去,家里还有一个瘫倒在床的爷爷,家里热闹了好一阵子,后来外婆带着妈妈那边的人来闹,再后来外婆帮她收拾东西,她转了学跟外婆生活。
直到高一时外婆才离开她,就是从那个暑假起她一边念书一边找活干,这个暑假她没有心思做外教,时间都用在找蓝邺林了。
一想到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她就慌了神,难道她要边带孩子边上学吗?一个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的孩子,跟她当年不知跟谁一起生活一样,她仿佛看到了被当作弃儿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