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晨,余毅,你们就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病人,要是我们都走了,万一何以墨知道了,我们还不被教训一顿。”
“天知地知,我知,你们俩知道,我们都不说,还有谁知道?”
顾临夏感觉到何以墨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那种强烈的感觉,前所未有。他想不可能的,何以墨现在可远在六十多公里之外的鄂州。
片刻之后,病房的门被敲响,顾临夏听到了他的声音,顾临夏甚至以为是自己在幻听,但是当何以墨整个人大汗淋漓地出现在他眼前时,惊醒了顾临夏的梦。
他的心都在跟着何以墨跳动:“何以墨你是神仙吗?你不是在鄂州吗?”
“你以为我是孙悟空,一个筋斗就可以十万八千里啊?我可是开车来的。”
何以墨的认真让顾临夏心生怦然心动,那种怦然心动,顾临夏也曾遇见过。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的青春,花开无声。
但是他不清楚自己的青春是为谁怦然心动。
他只记得深海的水吞没了暗恋的藤蔓,潮水洗褪了暗恋的模样。
还好他记得那天下午,他在她的身后突然抱住了她,空气里两个人的心跳愈来愈强烈,那种怦然心跳顾临夏一直铭记在心。
只是,后来的她,好久不见。
明明所有的记忆都被遗忘在时间里,就好像是他喝过一杯忘情水忘了他们所有的过往,可是顾临夏却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回忆起了所有。
何以墨,对不起,尽管你对我那么好,也不见得我会爱上你。在这一刻之前,我顾临夏确实迷惘过,但是现在的我知道我不喜欢男生,也不能喜欢男生。
何以墨看到顾临夏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地,一点点的疼痛都在自己的内心崩开,就像是滚烫的岩浆在侵蚀着他的身体般,疼痛难忍。
可是何以墨却永远听不到顾临夏在心里对他自己说的那些话。
而顾临夏却无法对何以墨说出那句他们之间的可能性为零,难道是因为之前在牧澜面前立了“军状令”,所以他害怕被牧澜嘲笑。
“你们都在呢!华胖子还要你余毅,你说说你们都怎么会回事啊?两个人看顾临夏一个人都看不住?让他被打成这样子?我真是服了你们俩了。”何以墨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说教起了华晨晨和余毅两人:“说吧,是谁打的你们不会也不知道吧?”
“这个,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啊。”
华晨晨一边说一边向顾临夏挤眼,余毅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是啊,话说谁看到自己兄弟被打成这样子,也不开心啊。”
“好了,不管他们事情啦”顾临夏一边打圆场,一边示意他们出去,因为何以墨离病床很近,所以顾临夏拉了拉何以墨的衣角:“何以墨,你怎么满头大汗?”
“顾临夏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为另外一个人担忧时,他身体内分泌出来的汗液要比平时高上三倍。”
何以墨说得还挺像一回事,但是顾临夏怎么就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呢?等第二天他们出院时顾临夏才知道其实何以墨大汗淋漓的直接原因是电梯坏了,何以墨是跑楼梯上去的。
只是顾临夏不打算把自己被打的事情的幕后“黑手”说出来。
所以当何以墨一次一次地质问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时候,顾临夏说兴许是其他客人喝醉了,所以误打了他。
至于顾临夏为什么要对牧澜如此宽容,只有顾临夏自己知道,而那一段录音,他已经发给了牧澜。
当牧澜收到那段陌生邮箱发去的附件时一定很疑惑吧,当她下载打开之后,她的脸色也一定会发青吧,甚至还可能摔了自己的电脑吧。
后来顾临夏从余毅的女朋友杜荔那里得知,当时的牧澜听到那段录音时气急败坏地打了个电话,他也听说,牧澜骂他是个婊子,说他很狠。只是她和谁打了电话杜荔就不清楚了,而到底说了什么,她就更不清楚了。
而这些都是杜荔自愿说的,后来顾临夏请她在星巴克喝了一杯福满栗香玛奇朵,顾临夏想他这样子应该算不是收买人心吧,毕竟那段时间他刚好从余毅那里得知杜荔和牧澜闹不愉快。
如果哪一天,牧澜发现自己被自己最好的闺蜜在身后无形地捅了一刀,那种疼痛定会发自自己的五腹六脏吧?她让他承受的**、精神以及内心的疼痛,他都要一笔一笔地还给她,而且,他会用事实告诉她,何以墨是她永远得不到的星空,就算是牧澜她自己万劫不复,她得不到的也只能在她自己幻境里出现。
毕竟她牧澜不知好歹惹到了他,而顾临夏向来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犯人。
如果顾临夏没有记错,小时候的自己失去的太多了,他曾经多么渴望养父母能够多给自己一点关爱,他也多么渴望养父母多给自己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坐一回超市门口的摇摇车。可是这一切都是奢望,他得不到的永远在他的眼前骚动,也在他的心里隐隐作祟。因此他曾经甚至为了能够得到一个自己极为喜欢的溜溜球而偷窃,那时的他还小,超市的营业员也没有怪罪他,反而是把那个溜溜球送给了他。
顾临夏说了声谢谢就消失在了超市,然后一个人找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哭花了脸。他的手突然松开,溜溜球也顺势掉落滚了很远很远,被另外一个小男孩捡到了。
“把溜溜球还给我!”见小男孩没有归还的意思,顾临夏横着眼走了过去推了推小男孩。
谁知道小男孩却也不甘示弱反推了顾临夏:“溜溜球是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你推什么推!”
“可是溜溜球是我的!刚刚不小心掉的。”
“如果你想要我心服口服地把球还你,那你就证明这溜溜球是你的!”
当时的顾临夏根本没有想到怎么去证实溜溜球是自己的,现在的他想起来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智商果然是硬伤。他只记得当初的他不带一丝的犹豫把小男孩狠狠地推到在了地上,然后从小男孩的手里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时的他,知道什么被欺负,但是他绝不允许自己被欺负。所以那时候的他就在心里立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犯人。而他也告诉自己,他顾临夏就算是被千万人抛弃,他也要捍卫住自己最后的那丝尊严。
突然一双手在身后遮住了顾临夏的眼,那双手的温度不算陌生,顾临夏将那双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扳开,他回眸一笑,再一次深深地烙印在了何以墨的脑海了。
何以墨就那么搂抱着他,他看着顾临夏身上左边一块青右边一块紫的,他的心,撕扯着痛起来,他爱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欺负,而且还不知道幕后是谁。而顾临夏娇羞地如女子一般,脸红了半边,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那一刻的何以墨,以为自己活在自己捏造的梦境之中。所以当在捏了自己的脸蛋之后何以墨深觉疼痛感才明白这并非梦,而是否为一世浮生梦,他想时间会在自己的耳边留下正确的答案,那个属于他和顾临夏的答案。
但是顾临夏有一句话一直没有告诉何以墨。
如果当初不是何以墨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他也不会心软喜欢他,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在心里暗暗决心,也开始会觉得和同性谈情说爱是件很正常也很期待的一件事情了。顾临夏想如果当初何以墨再不要脸追着莫鲸学长,说不定莫鲸学长也会心软接受何以墨的。
顾临夏从何以墨的怀抱里面出来,嬉皮笑脸。他慢慢抬起头,盯着何以墨的眼睛很久,那双眼睛那么澄清,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开始认识他时的那种尖锐,这一刻,顾临夏也听到了来自于自己内心的声音。
“何以墨,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再在莫鲸那里多呆一会,说不定啊,你早就如愿以偿了。”
“可是我想坚持的时候,偏偏遇上了你啊。”
何以墨听到莫鲸的名字,还是难免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莫鲸这个人就像是卡在何以墨喉咙里的那根刺,难以吐出来,也吃不下去。
“意思是你还怪我喽?”
“不然我怪谁!”
“那我消失好了。”
“顾临夏,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敢给我玩消失看看,保证不弄死你。”
“弄死我,你不就刚好可以和莫鲸学长再续前缘了吗?”
何以墨说一句,顾临夏就顶一句,倒是挺像欢喜冤家一家亲的。
何以墨在灯光下肝肠寸断的难受,顾临夏其实全都看出来,他也看到了何以墨眼里的泪水。
顾临夏第一次,第一次去帮他擦眼泪,何以墨再一次把顾临夏用力得抱住,瘦弱的顾临夏就像油炸是要被何以墨压榨压榨压榨出最后一点油,其实何以墨是害怕,生怕一放手,顾临夏就会不知不觉地受伤。
何以墨轻吻了顾临夏的额头,顾临夏没有拒绝。
何以墨站起身来,唤来护士,要求换vip病室。
“不用了吧,那么贵的,一天就是好几千。”
“可是我不知道我除了这么做,我还能怎么道歉。”
“其实,我想我也应该道歉,你那么喜欢我,我却始终没有答应你,何以墨,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很挣扎,明明你那么爱我,我也心动,可是却始终在纠结该爱还是不爱,我明明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却怕别人的眼光,我每当看到你一次一次又失望的眼神,我其实也很痛苦,甚至比你更痛苦,可我越痛苦,有时候我就越纠结。其实我应该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去害怕贫穷,但是你可以给我过物质富有并且精神富有的生活,可是我也害怕以后,以后的我们只有长情,没有久伴。因为这是在中国,一个被封建传统思想束缚了几千年的国家。”
“没关系,我等你。”何以墨能够理解顾临夏的内心那种感受,以前的他也感同身受。他既然已经爱上了,就肯定做好了等的准备。
每天都有很多人向爱情投降,或是败给了时间,也或是败给了距离,甚至是败给了流言蜚语,而大部分人都败给了勇气。
顾临夏是个综合体,输给了自己,也输给了勇气,还输给了流言蜚语。
顾临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是大概是中午了,窗户和门都被关得严实,有一束小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了下来,照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有一张小字条,顾临夏把字条推开,阳光斜斜地横在那行漂亮的字上,言简意赅地写着:
我在外面晒太阳,醒来了给我打电话。
顾临夏从病床上起来,然后去窗边打开了窗,微风轻轻起。
后面的草坪里,何以墨正和一小男孩踢足球呢,看样子何以墨也不是不喜欢小孩,要是和他答应和何以墨在一起,何以墨不会让他生小孩吧!
不过想让他生,也没有关系,顾临夏才不怕呢,反正男生不能生孩子,他爱找谁生就找谁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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