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牧澜的哥哥打得鼻青脸肿的顾临夏在一周以后渐渐地恢复到了正常的肤色,他打算把这一周不能吃的东西全都给补回来,但是不能告诉何以墨,不然何以墨肯定会以他还没有痊愈而阻止这一切的,所以这一次他都是趁着何以墨那家伙把上次深更半夜开来学校的那辆车送回家的时间才敢肆意妄为的。
顾临夏撑伞走过学校那条布满小吃摊的小巷,他找到了那种戴望舒《雨巷》里的感觉,而不远处的那头有个身影那么熟悉。
会不会是她?那个被他忘记了名字的女生,那个曾经让他怦然心跳的女生?
她缓缓向他走来,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她算不上多么美的女生,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的意思,顾临夏彳亍之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于是他就那么华丽丽地跌倒在了地上。泥水溅到了他的白色衬衫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副水墨画。
不出所料,女生果然蹲下身来将他扶起,她的声音仿佛那春雨细无声的感觉飘过他的耳:“你没事吧?”
顾临夏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碍,可是他一身都沾上了泥巴多尴尬啊。可是这就是现实,你遇见美好时,你自己未必是美好的。
大风刮过,她的长发在风中飘舞,就像是踮起脚的白天鹅舞出了美妙的舞步,那般轻盈。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临夏的眼睛转移到了女生的校牌上面,那上面写着她的名字-陈景珂,所有的回忆在这一刻款款回归他的头脑,他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假的。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那么一个人,别人不知道,他自己也不提,可就是念念不忘。
就像何以墨的心里曾经住满了莫鲸,而他顾临夏的心里还住着一个人,叫做陈景珂。
顾临夏还记得他们爱情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甜蜜,而如今的他们,再也回不去年少的爱。
“我也怀疑我们是在哪里见过。”顾临夏怯怯地接下了陈景珂的话,但是他又突然转口:“不,陈景珂,那道你给的疼痛,我还记得,恐怕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了。”
陈景珂似乎忘了他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当初的她,经年在遇,可是她根本无法听到顾临夏心中的万般杂感。
“三年了,陈景珂,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顾临夏爬起身来冷笑了几声,陈景珂的伞还在他的头上帮他挡雨,可是顾临夏却疯了一般跑开去拾起自己的雨伞。明明是想念她的,他为什么心里装满的却是恨。明明是用一切事情来埋葬掉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为什么如今她一出现,所有的回忆都如潮水般波涛汹涌?顾临夏的眉间一动,包罗万象。
“是你,顾临夏。”
“对,是我。现在站在你陈景珂面前的就是顾临夏!”顾临夏倔强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看着那薄若蝉翼的唇都要快被咬破了也不见得他松口。
“顾临夏,对不起。”
陈景珂突然在他的身后抱住了他,恍惚之间,他们回到了那年初夏。他突然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他说陈景珂,你爱我吗?
“爱?顾临夏我们都还这么小,都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所以现在和我提这个会不会太早?”
十五六岁的年纪啊,谁没有暗恋过谁?十五六岁的年纪啊,那时候的爱情或许才是最纯净的吧?可是陈景珂却为了自己的梦想说他们还没有到谈情说爱的年纪。
如果梦想比爱情重要,那为什么顾临夏见过那么多因为爱情而放弃梦想的现实。可是陈景珂却为了梦想一声不响地远走高飞。
“对不起?陈景珂,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啊,她陈景珂有什么对不起他顾临夏的?明明从一开始,他们只是两条不可能交集的两条航线,是他硬生生地闯入了她的视线,让她焦躁。
陈景珂听出来了顾临夏声音里面的颤抖和不满,她的心此起彼伏,她的情就像是盅藏在了他的心底。
顾临夏转身就走,他也是有脾气的“小公举”。
陈景珂在后面跟着,跟了大半个校园,也一直在后面嚷嚷,但是顾临夏却没有回头。
“顾临夏,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解释吗?”他们之间有什么还需要解释吗?顾临夏终于停下了匆忙的脚步,他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陈景珂的那一刹那,他不是不难受,他在内心对自己冷嘲热讽了一番,顾临夏,你的难受陈景珂根本就看不见!顾临夏没有忘记陈景珂的后爸当初找到他说他们不可能,而她被送出国外的时候,他都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直到一天,她很久没有动态的空间终于出现了异国他乡的风景,以及她和那个他不认识的异国男生的合照。
“顾临夏,我不可能因为爱情就放弃梦想,而且那时候我们才多大?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太小,所以不管爱与不爱,那时的我们都是不成熟的。”
顾临夏强忍着痛和眼泪,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那种歇斯底里的疼痛。他把她的双手一个一个手指头地扳开,他满满地闭上眼,落出了浓密而又微翘的睫毛,眼泪沾在睫毛把睫毛黏在了一起,他的呼吸很微妙。陈景珂却不愿意松开抱他的手,
她说。
“顾临夏,你确定不要听我解释,你也确定不要原谅我吗?我承认当初的我是一声不吭地就去了巴黎,但是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知道我最想拥有的未来是什么吗?顾临夏,你不知道,你一点也不知道。”
“对,我是不知道,但是如果梦想和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也会选择梦想,可是我不会像你一样选择了梦想就放弃了爱情!”最后的顾临夏还是用力地将她的双手甩开然后只是留给了陈景珂一个背影。
他没有看到陈景珂哭,他也没有听到陈景珂歇斯底里的道歉,他曾听说如果一个人是用自己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感情和你道歉那么你一定会笑着说没关系,可是他没有,所以他想,陈景珂的道歉根本就不是发自五腹六脏最真挚的歉意。
尽管陈景珂还在说着什么,但是那些并不那么重要了,他再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就像是他被尘封在了一个隔音的空间,听不见外界的所有,只能够悉知自己的内心。所有的尘世红尘,他都已经看透。他问自己爱吗?
爱,但是爱着并且恨着,也疼痛着。
爱,但是深情着却又淡然了,也习惯了疼痛。
顾临夏一个人在学校里像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标地游走,他不敢回寝室,他害怕他一回寝室,一见到何以墨就会哭,因为现在的他需要温暖,而何以墨无时无刻都是在他身旁的太阳。
可是何以墨相比起陈景珂,一个是温暖无处不在的太阳,一个是给他黑暗又给他希望的囚笼;一个给尽他照顾,一个也给尽他疼痛与恨,但是他每每在梦里梦见的却不见得是那个给尽他温暖的男生,而是那个让他深爱却又彻痛的陈景珂。
阳光温暖得了心寒,却始终温暖不了心痛。可是所幸的是他每每梦见所有的心痛之时,他不会记起是谁盘旋在他的世界给他留下了那么多的疼痛,直到温暖给了他心动,却也同时激活了他的锦年扑影,让他记起了当年青空之下,他曾与她分享一副耳机一首歌,聆听天涯。而随之而来的并不是他幻想的美好,而是残忍的现实。
顾临夏从巷尾消失,给尽了陈景珂一个孤独的背影,陈景珂在那个背影里面看到了蔓延在她内心的荆棘,她想,或许真的是她错了,如果当初的自己不对父亲言听计从,她也不会在拿到巴黎舞蹈学院的pass通知之后就选择直飞法国。
陈景珂承认自己不是不爱,只是如果为了爱而放弃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和前程,她不甘心,她也不愿意就那么白白地葬送还未绽放的花苞。
他突然被何以墨堵在了巷尾,他看得出来何以墨眼里的严肃,再加上何以墨一本正经地给他来了一个“壁咚”。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何以墨已经知道了他忍不住街头食品的诱惑。
“怎么这都还哭了?刚刚不还吃得挺欢乐的吗?”何以墨从紧身牛仔裤里面掏出了一包心心相印的卫生纸然后抽出一张白净的卫生纸就开始给顾临夏擦眼泪。
可是一张根本就不够,顾临夏像个孩子一样越哭越凶。顾临夏吓到了何以墨,何以墨从来不见顾临夏哭成这样,这一次,顾临夏彻底地不按常理出牌显然是吓到了何以墨,何以墨都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顾临夏情绪才会这般突然低落。
何以墨也有些难受了,他爱顾临夏,只是却帮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难受,而他自己也跟着难受。
顾临夏突然开口了,他说,何以墨,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何以墨觉得顾临夏今天脑子一定是有病,除了他何以墨,还有谁会这么关心他!
“想,很想。”
顾临夏的事情,何以墨巴不得全部都知道,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深入了解顾临夏,他才能知道自己要如何住进顾临夏的内心,然后就那么霸占顾临夏的这一生,然后想办法让顾临夏给自己生个猴子:“好啦,别不开心了,和我生猴子去。”
“谁要和你生猴子。”
“恐怕你想生也不一定能够生吧?”
何以墨哈哈大笑,顾临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的泪都被憋了回去。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想生还是可以生的,不过我怕你基因那么好,我基因这么差,万一真的生个猴子出来就不得了。”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和我生猴子了?”
“要生你自己生!”
顾临夏翻脸比秒钟走得都要快一倍。
不过何以墨还是有方法制服顾临夏的,这不后面有堵墙吗?何以墨把顾临夏一推,然后来了个深情大壁咚。
“你……何以墨,你……你要干嘛!”
顾临夏被突如其来的壁咚给吓到了,更何况这壁咚配上了高海拔高颜值高深情的何以墨,他都紧张死了。
“不想干嘛?你不想给我生猴子,我现在就上了你!”
“我告你非礼!”
“先奸后杀!”
“神经病!”
顾临夏把何以墨推开,把自己背后的灰尘打干净,嘟起小嘴巴,萌哒哒的感觉。
“还是我来吧。”
“何以墨,你是真的想知道我的前任吗?”
“你是要问几遍?连自己喜欢的人的前任都不了解,怎么能够以防你和她死灰复燃呢?”
“那我就说给你听吧。”顾临夏把沾满了泪水的纸巾丢得远远的,但是没有丢进垃圾桶。
何以墨一边往前面走,一边说“好”,然后何以墨弯腰用手指捡起顾临夏刚刚没有“投篮成功”的卫生纸,他起身将卫生纸妥妥地丢进了垃圾桶。
手机版上线了!更方便!手机请登陆:m..
read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