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我三十秒 第8章 圈 2.2
作者:膘儿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孟大队长话音刚落,袁书嘉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平地一声雷嗷地叫起来:“冤枉呀——”

  孟越被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弹开。袁书嘉伸长手臂要去抓他,嘴里还在喊着:“这绝对是有人设局要陷害我啊大人明鉴呐您问我什么我都说只求您让我洗脱冤屈啊如果您能帮我的话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啊——”

  真不知道这么长一串她是怎么一口气嚎下来。孟越讪讪地揉揉鼻子,一言不发地想看她能演到什么地步。

  没想到袁书嘉来得快去得也快,说收就收立马正襟危坐:“你要是愿意听我就开始说了啊?”

  “你知道有可能是谁做的了?”

  “那不可能,”袁书嘉斜他一眼,“我只负责提供线索,这可是你说的。”

  孟越点点头,坐在她对面摊开笔记本,示意她可以开始说了。

  袁书嘉把手放在腿上,眼睛盯着地板,面色沉静地开始陈述:“10月15号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在一家名叫笑醉倾城的酒吧打工时,吧台前两位客人发生矛盾,从言语冲突转为肢体冲突。作为雇员我决定走过去劝架,但劝架过程中,不慎被其中一位抓住头发撞在桌子上。”

  比起她说的内容,她平淡无起伏的语气更耐人寻味,所以孟越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你想什么呢?”袁书嘉发现他走神,很是不满,“说,是不是觉得我在转移注意力扯开话题?你这个态度很不端正啊!”

  孟越也挺过意不去,摇了摇头实话实话:“我只是在想,你说话怎么这样?就是……”

  “因为那场架打完以后我就做了一次笔录。”袁书嘉一脸心累,“而且我被审的时候就喜欢这么说话,条理清晰不会遗漏。习惯了。”

  孟越让自己不去挖掘她这句话的深意,只把注意力集中在当前:“所以你的意思是,是那个人拽掉并拿走了你的头发?他有可能参与到袭击白哲的案子里?”

  “嗯。男性,年龄在27岁到30岁之间,身高大概一米八五,本地口音,右上臂靠近肩膀处有老鹰纹身,发型嘛……”

  “如果是有预谋,他很可能已经改变了外形,而且今天已经是26号了,他早就逃到外地去也说不定,你提供的这些线索毫无用处。”孟越合上笔帽。

  “那就请你去查一下酒吧的老板洪图。昨天他告诉我说,今天酒吧要搞小型装修所以停业一天让我们放假休息,我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没有了。”

  “如果是真的装修呢?虽然很巧但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你就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吧?”袁书嘉不耐地屈起手指敲桌子。

  “我觉得你能说出来的应该远远不止这些。”

  袁书嘉抬起眼盯着摄像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

  “你倒是很会吊人胃口。”

  “是吗,”袁书嘉皱了皱脸,“难道不是因为你胃口太大?”

  孟越一点都不想反省自己:“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想抓到凶手洗脱嫌疑?”

  “不是我不想,”袁书嘉叹了口气,“队长,你看啊,现在事情是这样的:假如说这个人是真的想陷害我,他就不会把犯罪现场弄成那副狗样。因为除了头发之外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这栽赃栽得太明显了,我相信英明神武如你一定不会被他蒙混过去。”

  “以刑侦的角度来说确实没法证明你有罪。”孟越和她对视着沉默了片刻,好心地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两个人我记下了。不过,你真的不再想想谁和你有仇?”

  “开玩笑!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得罪人!”袁书嘉不假思索地说完,迎着孟越充满怀疑的目光,立刻又怂了,“呃,以前,可能,确实得罪过几个。可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现在么尘归尘土归土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咦不对怎么说来着……”

  “你还是再想想吧。对了,友情提示一下,刚才蒋健轩说犯罪嫌疑人穿了一双和你一样的帆布鞋,但是脚码应该比你的小。”

  “啥?”袁书嘉低头看自己的大脚,“我那双鞋是40码的,比我脚小的人多了去了!啊这么说来不光有头发,还有鞋印?”

  “而且应该是双新鞋。”

  “这么下血本?!”袁书嘉哭丧着脸把脑袋磕在桌子上,梆地一声响:“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呀——”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孟越猜是看监控的人看不下去了,来救袁书嘉于水火之中。

  孟越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们这个机会,把门大敞开:“什么事?”

  门外只站了一个人。江绍板着脸看他:“有线索了。”

  “哦?”孟越下意识瞥了袁书嘉一眼,“说说。”

  “我查看了所有十点到十一点进出小区的人和车辆,排除居住在内的居民,有一辆车是第一次来,十点四十二分小区门口的监控显示她的轿车开进去,将近十分钟后才开出来,”他说到这里,不止孟越,袁书嘉也向他投去极其诧异的目光,但江绍面无表情继续说,“女性,27岁,身高一米六,符合尸检推断出来的作案手法。”

  “……她是谁?有作案动机吗?”孟越觉得他神情不太对,连问话的语气也不禁小心翼翼起来。

  “她是我的前女友,一年前我们分手,但是23号那天她又回来找我,开的就是那辆车。范思远已经去抓人了。”江绍淡淡看他一眼。

  合着全局上下除了袁书嘉就听你的是吧?孟越被他噎到。这对兄妹还真是称霸市局,他这个队长简直毫无存在感。

  就听袁书嘉嗓音发抖地问:“杨语云?”

  “对。”

  所以你又早就知道咯?!孟越一个眼刀朝她劈过去。

  “我冤枉啊——”袁书嘉慌张地用嘴型喊冤。

  “所以,你现在可以放她走了吗?”江绍说着,瞥了一眼袁书嘉。

  孟越挑挑眉:“抱歉,她还没有完全排除嫌疑。”

  眼看江绍的脸色沉下去,袁书嘉举起双手插话:“那个那个,我问个问题啊。”

  她的手铐叮当作响,两人情不自禁转头望向她。

  “23号你没去现场勘查,是被她拖住了吧。所以她是去学校找的你,所以她知道那个时间你会在学校里做演讲而且我不在场,”袁书嘉的表情有点微妙,“啊哈,也就是说,你们一直都保持联系。她回来找你不会是想破镜重圆吧?”

  江绍却摇了摇头:“她说她下个月要结婚,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

  “既然只是这样,为什么确定她有作案嫌疑?”孟越顾不上满腹的好奇心,敬业地选择专注于案情。

  “哎呀!”袁书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合时宜地叫起来,“快六点了,我们小区门口那个早餐摊应该出来了。我好饿!”

  要不是碍着江绍在场,孟越一定一个大耳光子抽过去。

  反而江绍露出了些许笑容:“我去买吧,大家忙了一晚上都没吃饭呢,正好我多带几份回来。”

  “你钱够吗?”袁书嘉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卷零钱,五十一块都有,“喏,拿去。”

  江绍也不客气,直接一把抓过,转身就走。

  孟越目送他离开,一边关门一边问:“你们两个感情倒是不错。”

  袁书嘉用力往椅背上一靠:“看不出来你挺八卦的啊。”

  孟越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看不出来你挺会打岔。”

  “哈哈哈,”袁书嘉面无表情地干笑三声,“看似说得通,其实疑点更多,是吧?”

  知道她指的是杨语云,孟越板起脸盯着她:“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又不知道疑点在哪。我只是从你脸上看出来你觉得他在胡来而已。”

  孟越坐回座位,也不再跟她绕圈子:“死者遭受袭击的时候正躺在床上休息,如果凶手不知道死者的作息时间会在晚上十点多贸然撬锁进屋吗?那个时间不是所有人都会休息的,况且还是位独自行动的女性。”

  “那你还怀疑我?!你几个意思?”

  “……不过按照江绍说的,她的车刚好在那个时间出入小区,确实太可疑了。”

  “你别想滑过去啊给我解释清楚!”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孟越绷着脸,“给我几个怀疑杨语云的理由。”

  袁书嘉只好妥协:“好吧。说起来杨语云这个人,她也是个法医,之前也在咱局干过一年,业务水平算中上。一年前省局缺人手,就把她调走了。至于她为什么一回来就先找我哥,嗯,你懂的哈。”

  “那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他这么单刀直入,袁书嘉晃晃脑袋开始支吾起来:“这个嘛,这个你让我说我还真有点儿难以启齿……怎么说呢,她不是喜欢我哥吗,但是他俩的事儿呢……”

  “被你给搅黄了?”

  “哎!对,可以这么说。”袁书嘉刚松了口气,就发现孟越的眼神充满鄙夷,马上又开始为自己辩解,“不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也懂啊!可是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我呀,主要是老江不同意,你知道吧?老江这个人很顽固的,说话也很难听……”

  “这件案子陷害的人是你。”

  “你这么说我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好吗?虽然当时杨语云离开凤城的时候很不甘心,但是这都一年了她才重新出现,而且还是位准新娘子。她要是恨我想报复我她早干嘛去了?”

  “她作案是在见过江绍之后,也有可能是江绍的话让她改变了心态。你不是会猜么,你猜猜江绍跟她说了什么?”

  “我猜?无非就是祝福她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呗。不过肯定没接受请柬,因为他回来以后没提这事儿。别的嘛,人家都要结婚了可我哥现在还是单身,这能说什么刺激到她的话?咦,这锅甩来甩去怎么甩他头上了?”

  “因为我暂时理解成是江绍找来她帮你分担作案嫌疑的。”

  “哎哎这么说就过分了啊!我哥虽然是我哥但也是干了将近十年法医的专业人士,不会假公济私的好吧?”袁书嘉愤愤地说完,又转为低声嘀咕,“其实我也不觉得杨语云会杀人呀。凭她身高不到一米六体重不到一百的小身板?万一杀人不成反被揍呢?万一闹得动静太大被人听到呢?万一逃得不及时被人撞见呢?嗯,不过有同伙帮她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哦。”

  孟越斜她一眼:“最后还不是把锅甩给人家。”

  袁书嘉理直气壮:“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