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越回家睡了个囫囵觉,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起床洗了把脸又到了警局。
刚一进门,薛昆正捧着一个塑料罐子,见他进来,立马颠颠地跑过来:“队长,来,拿两个!”
孟越看了一眼,像是饼干,两层中间夹了厚厚的夹心:“这是什么?”
薛昆还没开口,刘天垒就抢答说:“轩哥从袁书嘉那里搜刮来的,叫什么乳酪夹心酥饼。可好吃了,队长你多拿两个,不然待会他们都来了就抢光了。”
难怪袁书嘉被自己带走的时候说不许他们偷吃柜子里的零食……这群家伙还真吃啊!
“对对,趁现在只有咱们三个,都给它分了。”
一觉睡起来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孟越闻着香味说不饿是假的。他一边控制自己的手一边问:“要是被她发现了……不太好吧?”
“哎呀,反正都已经拿出来了,不吃白不吃嘛。”
刘天垒也舔着嘴角来怂恿队长犯罪:“她肯定知道是轩哥干的,到时候算账也轮不到我们头上。队长你就放心吃吧,她那儿零食堆成一座山,我们吃这么点儿她也饿不着。”
堆成山?孟越终于放任自己拿了一块。他好像大概能明白袁书嘉为什么要做两份工作来赚钱了。
“好吃吧?来来再拿点儿……”
孟越还没来得及把第二块放进嘴里,黄一鸣就来了:“干什么呢都?哟,又偷吃!”
“来来,副局你也尝一块,真的特别好吃。”
“不用了,我刚吃完饭,”黄一鸣一摆手,“案子怎么样了?上头可都很重视呢。”
“上头这么快就知道了?”刘天垒诧异。
“重点不是这个好吧!”薛昆瞪他一眼,“我们现在还没有头绪,但我猜测这很有可能是有预谋有规划的一起连环杀人案。”
黄一鸣绷着脸看他:“接着说?”
“您看啊,白哲死了,杨语云的作案嫌疑最大,而现在杨语云失踪了,又可能是她男朋友吴必同下手杀了她,这背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闭嘴吧你,就你脑洞开得大。”黄一鸣引用了袁书嘉经常形容他的话,“小孟你说说。”
趁着薛昆一顿胡扯的功夫,孟越已经把剩余的食物吞进肚子里,又能一脸正直地开始分析:“吴必同在撒谎是毋庸置疑的,我觉得既然他昨晚去过案发现场附近,他嘴里一定能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只是他现在对任何问题都一口否认,我们需要更多证据逼他开口。”
“嗯。监控录像是谁在查?”
“是、是我。”薛昆弱弱地举起手,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目前为止都一无所获。
“你们队长刚才说的你都听见啦,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
“我跟你一起吧。”
“队长,那我呢?我干点儿啥?”刘天垒站在那儿抓耳挠腮,一副精力过剩的样子。
“你……”孟越想了想,“去查两个人:笑醉倾城酒吧的老板洪图,和本月15号在酒吧里打架闹事的人。”
“我跟你一起。”黄一鸣拍拍刘天垒的肩,两人走了出去。
“队长你坐。”薛昆给孟越搬了个椅子,然后从电脑里调昨晚的监控记录,“还有,你让我查23号杨语云的行踪我也找到了,先看哪个?”
“看吴必同的车。”
那辆车是十点三十四分从吴必同住处出发的,十点五十二分从白哲住的小区驶出,而一直到半夜十二点二十六分才回到家。薛昆把所有拍到这辆车的录像都找了出来,明显可以看吴必同绕了很多地方,还去了不少监控盲区。
孟越让薛昆把那些地点都记下来,薛昆整整齐齐地写完后抬头问:“现在去查这些地方?”
“打电话给附近的民警,仔细搜查。至少要发现被丢弃的凶器。”
“好。”
趁着薛昆在打电话,孟越自己动手点开名为“yang”的文件夹。
凤城大学里的监控比较多,可以清晰看到杨语云从把车停在校门口,到她在堵住江绍要把请柬塞给他,然后拉着江绍想上车但是失败了,最后又独自一人开车离开。
那之后的行程就有趣多了——她进了大学城里的一家日租小宾馆,并且在登记入住的时候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就和前台值班的一名男子莫名争吵起来。看样子她完全吵不过对方,被骂得一愣一愣,最后连自己的身份证和手提包都没带就走了。
“队长,”打完电话的薛昆很贴心地指着监控里小宾馆张贴在墙上的固话号码,“我打给他们问问?”
孟越隐约觉得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心里也有些激动:“我来问吧。”
“喂?订房的吗?今天没有空房了。”
接电话的是个尖细的男声,孟越情不自禁挑了挑眉:“你好打扰了,我是想问一下,前几天我一个朋友好像把身份证掉在你们那里了,不知道在不在你们柜台那里?”
“我们这丢身份证的多了。叫什么啊?”
“杨语云。”
那边沉默了片刻,强装镇定地问:“有一张。但你不是本人吧?最好本人来取。”
“这样啊。那我们可能要晚一点过去。谢谢你啊。”
挂断之后,孟越冲薛昆一点头:“找人盯着他。”
***
孟越走进审讯室的时候,吴必同正歪在椅子上打盹,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就醒来了。
“昨晚没睡好吧?忙活到那么晚,早上又起那么早。我说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一夜没睡啊?”
听见他闲聊似的问话,吴必同赶紧睁大眼睛看他:“啊?”
孟越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坐在他对面:“问点别的吧。你是gay吗?”
吴必同的脸瞬间僵了起来:“这、这和案件也有关系吗?”
“当然有。如果你是gay,杨语云就不可能是你女朋友。”
“……”吴必同脸色变得难看,“我不是故意要骗她的,我是真心想和她结婚的,我已经跟她求婚了。可是、可是她……”
“可是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知道了你的事?”
“她找过她前男友之后回到酒店就跟我一顿大吵大闹,说我是个骗子,还骂我变态、说我恶心……我……我就说她只是想吃回头草所以找借口跟我分手,她就跑走了……”
“所以?你未婚妻出走了,你却在两天之后大半夜地开车出去找人当伴郎?”
“我……”吴必同梗了一会儿,终于眼圈一红哭了出来,“对不起!我说谎了!对不起!!”
孟越挑挑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昨晚我接到了小云手机号打来的电话,但是打电话的人是我前男友,他告诉我说他绑架了小云,还威胁说不取消婚礼就杀了她……我很害怕,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就开车出去找,找了所有他可能待的地方,可惜最后也没有找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撒谎的,其实我不相信我前男友会做出这种事来,他真的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他伤害小云也不希望他坐牢,我们曾经很相爱,可是我家人不接受我出柜,我妈妈希望我找个女人结婚的,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已经伤害他太深了……”
看着吴必同泣不成声的样子,孟越面无表情。
呵呵。真是甩的一手好锅,手法比某人厉害多了。不过这个演技我给5分,满分一百。
腹诽归腹诽,孟越还是尽量和颜悦色地问:“你要是愿意的话,能不能提供一下你那位前男友的信息?而且,你为什么不早说呢?那样我们早就可以找到杨语云了。你现在才说的话,说不定我们只能找到她的尸体。”
“警官,”吴必同抽抽搭搭地看着他,“如果小云死了,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太假了。尴尬症要犯了。
“说吧,他叫什么名字。”孟越也不急着拆穿他,只是悠然地摊开笔记本。
“邝民。”
“工作?”
“好像是在一家宾馆当接待员吧,上一天休两天。”
“嗯,所以他今天上班对吧?也就是说,白哲死的那天他在休息。”孟越观察着他的表情,缓缓地说,“而且没记错的话,报案人李某是邝民的室友,他们俩都在那家宾馆工作,而房子是老板租来给他们住的,因为那处小区距离大学城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昨晚是邝民提早去上班,李某才在十一点半回到住处,然后发现了白哲的尸体并报警的。”
“这……这能说明什么呢?”
“那我不说时间的问题了,我就问问你,李某能发现楼下的邻居死了,邝民的眼神怎么就那么差?就算他真的没发现,你呢?你在那段时间也去找过他,上楼的时候也没看见?”
“我、我们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这也不行吗?”
“也是,你们两个的私事就够喝一壶了,确实没空管别人。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前男友,但是你俩没真正分手吧?他还当你是真爱呢,而且你瞒着他结婚他很生气——虽然你是打算来凤城这一趟跟他解释清楚并且好好安抚他的,对吧?”
吴必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孟越就突然站起来冲他怒吼:“扯淡扯得挺开心啊?!以为自己能挺能耐是吧?当我们都是傻子是吧?”
看着吴必同吓呆的脸,孟越又放轻语气和颜悦色地劝他:“不过你也挺可怜的。邝民骗了你,说杨语云在他手上,可他其实只是杀了白哲想嫁祸给杨语云,然后还要拉你下水。为了这么一个人,最后被判包庇罪,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