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呀,你不是要聊她俩么,怎么绕回我这儿了?”
孟越笑着摇摇头:“是是,我错了,重来。”
“重来重来。”袁书嘉说完,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孟越看了眼时间:“今天你真不打算回家了?跟我说句实话,你是真的怕何微忆再找上门?当初你给她开门让她进屋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多吗?”
“怎么可能想这么多!她这个人虽说是反社会人格,不过一直都把我当好朋友的,以前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我玩。谁知道这次居然用□□对付我,我也惊呆了好吗!”
孟越看着她那份激动劲,习惯性地把十指交叉的双手放在桌上:“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激怒她的事?”
“她反社会人格诶,重度的那种,激怒她简直不要太容易好吗?还有,你别又这样跟我说话。”
“你也不要这样跟我说话,避轻就重。既然你们认识十年了,她的性情你应该很清楚,不会做激怒她的事。”
袁书嘉皱皱鼻子,脸色很臭地往后一靠,可惜忘了这椅子没有靠背,差点一闪身掉下去。
那副蠢样让孟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袁书嘉坐稳以后自己想想也乐了,“是椅子先动的手。”
孟越忍得很辛苦才把笑憋回去:“嗯。刚才说到哪了?”
“说我又跟你兜圈子。哎呀算了,告诉你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她是冲你来的么?我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别瞪我了,具体怎么做她没说,也不可能对我说的。”
“如果只是这样,那你又说了什么才激怒她的?”
“我知道你是因为不了解她才会说‘只是这样’这四个字,”袁书嘉耸耸肩,“而且我也只说了四个字而已。”
“什么?”孟越稍稍皱眉。
“滚……”袁书嘉张着嘴吐出了一个字,随后意识到这句话可能有损自己的形象,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你麻痹。”
孟越愣了一秒才从她的嘴型判断出来:“……这四个字,就算是正常人也会被激怒吧?”
“那我、我也很生气的好吧!她不要仗着跟我熟就随便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啊,这个让我很不爽的!真的,你相信我,是她先动手的!”
“我觉得你只是吸了口□□真的赚大发了。”
“怎么说话呢!那是无耻的偷袭啊你身为警察怎么可以这样!”
“行了吧。目前为止她还什么都没对我做,你不觉得这是假警报?”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变态排行榜,何微忆可以排第二。你以为她就是上来傻乎乎跟你血拼这么简单?不是我低估你啊,我知道你当警察也很多年了,不过你见过的变态肯定没我多。”
“不论怎样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孟越反问,“排第一的是谁?”
“我!”袁书嘉对他的无所谓好像有些气愤,“我是天底下第一大变态,我不光杀人我还分尸,我还生吃人肉你信不信?”
“我都不生气,你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不觉得你这问题是废话吗?”袁书嘉更生气了,拿起手边的泡面桶往桌上摔了一下,“她要对我喜欢的人下手,我能不生气吗?!我要跟着你不是因为我怕她害我,是怕她害你,是怕你有危险我要保护你,知道吗?”
孟越轻轻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说句实话。”
被戳穿的袁书嘉瞬间又是嬉皮笑脸:“你信我的时候我就在说实话咯。”
原本孟越在琢磨一顿胖揍能不能让她从实招来,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王飞凡?”孟越接起来,下意识把手机离自己的耳朵远了几公分,“喂?”
“是我啊队长!我真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
“没事,你说吧。”孟越瞥了袁书嘉一眼,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让人极度尴尬的开场白。
“那个,出命案了。死者身份刚刚确定,是《凤城晚报》的总编谭曼红。”
想起刚才袁书嘉说的“对我身边人下手”,孟越不禁心里一沉,一边站起来往旁边走一边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简明扼要地命令袁书嘉:“要是想睡觉就去我房间,想吃面自己泡,总之我回来之前给我待在这儿,哪都不许去。”
“啊?这什、什么……我也……哎你等……”
袁书嘉一个字都没插上,眼睁睁看着孟越飞快地穿鞋穿外套并拿钥匙把她反锁起来。
对着空空荡荡的屋子,袁书嘉叫了起来:“出现场就出现场,锁我干嘛!神经病啊!等你回来就所有泡面和火腿肠都没啦!”
刘天垒把车停在家属院外面,所以孟越也没来得及跟徐大爷解释什么就飞奔了出去。
等他坐上副驾驶,后座的王飞凡开始简单说明案情:“半个小时前接到的报案,鑫鑫宾馆外面一辆出租车送乘客到达后准备调头的过程中,在车灯的灯光下发现宾馆楼下的草坪上好像躺了一个人,于是就打了110和120。救护车先赶到的,是一名女性并且确认死亡。尸体已经运到了殡仪馆,她的父母刚刚去确认过了,就是谭曼红。”
“同意尸检吗?”
“同意了,江科已经先赶过去了。咱们现在去鑫鑫宾馆。”
“不在家里过夜反而跑到宾馆,十有八九是过来和情人开房约会。查她的社会关系,尤其是恋爱关系。她结婚了吗?”
“没有,但据父母说最近像是在恋爱中,她曾表示过再过一段时间就把男方带来见家长。”
“查这个男人。”
王飞凡立刻给留在办公室昏昏欲睡待命的薛昆打电话传达指示。而刘天垒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队长,袁书嘉呢?”
“被我锁屋里了。”
也坐在后座的蒋健轩好奇地伸长脖子:“不是吧,至于吗?”
“我怀疑这件案子和仍在外面逃窜的何微忆有关,而且死者还是她的上级,我怕她有危险。再说已经这么晚,还是让她歇歇吧。”
“哦——”他们俩异口同声。
孟越听出他们的揶揄,飞快地笑了一下:“怎么,还期待我带她一起出来?”
“为什么不?反正跟咱们在一起也一样很安全啊。”
“死的是她的熟人,这种案子还是别让她参与了。”孟越低低地说。
刘天垒瞥他一眼:“队长你也……其实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啦。”
“就是,上次命案就在她隔壁她不也完全没事儿吗?”
但孟越想起袁书嘉那说哭就哭绝不含糊的技能,还是用沉默结束了这个议题。
“队长,”王飞凡拍了拍他的座椅,“已经叫人去谭曼红的男友家问话了。不过薛昆跟我说有件事很好玩——这个男人已婚。”
孟越想都不多想:“查这个男人的妻子。”
汽车很快行驶到案发现场所在地鑫鑫宾馆,因为警察的到来,吵醒了不少客人,都半开着门抬头探脑地看热闹。
蒋健轩哈欠连天地去勘查满是血迹的308房,王飞凡和刘天垒去询问有没有目击者,而孟越一个人去查看监控录像。
监控显示,九点三十五分一名身材强壮的男子登记入住,房间号就是308,可惜他戴着鸭舌帽,从监控里看不清他的面容。将近十点谭曼红也来到这里,像是提前和人约好了一样,直接走进了308房。十一点十二分时男子走了出来,没有和前台打招呼径直离开。
毫无疑问,犯罪嫌疑就锁定在这名名叫张将的男子身上。孟越知道这次也一样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破案,但过于简单的案情反而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为什么偏偏是谭曼红?是不是又和何微忆有关?
或者,是杨语云?
他沉着脸走出值班室,刘天垒迎面走过来:“隔壁有人听见十点左右屋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叫声,然后有疑似打斗的声响,不过时间很短,后面就没有动静了,他们也没有想到是杀人。后来大家陆续睡了,只有很少人在十一点左右听见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应该是在那时候他把尸体抛下楼的。”
孟越点点头,两人走到308门前:“蒋健轩,你那儿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血也太多了,”蒋健轩直起腰咋舌,“我估计凶手就这么把谭曼红丢在一旁等她血流光了死掉了才走的。”
“不,”孟越指着地上一条浅浅的拖痕,“他是在那边的墙角捅伤了谭曼红,然后想把她从窗户扔下去,但可惜的是他把人拖到窗边后,发现楼下有人,会有人发现他的行为,于是他才把谭曼红放在那里,直到确认不会有人看见才抛下了尸体。”
“有道理。”蒋健轩也赞同,“所以窗边才会有这么多脚印。”
“你在这儿继续取证,我们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