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萧玄的嘴角还扬着,弯弯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我瞧,还不住地往我碗里夹菜。
“这是红烧笋鹅,来来来,多吃点儿”
“这是黍面枣糕,来来来,多吃点儿”
“这是白煮鳆鱼,来来来,多吃点儿”
“这是奶皮酥饼,来来来,多吃点儿”
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吃完一碗他又给我盛了一碗,也不让人伺候,亲自装得满满的递过来,我高兴极了,不由得感叹萧玄真是贴心,点的全部都是我爱吃的菜,接过来就是风卷残云。吃完之后我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幸福的就要唱起歌儿来。
这时萧玄又递过来一碗饭,笑得无比纯良:“饿了就好好吃”,我头上顿时多出三道黑线,他莫不是将我当成了猪仔?皇上盛的饭我敢不吃么,于是我只得端起碗来继续吃。好不容易手里的碗又见了底,我哼哧哼哧地直喘粗气,他……他……他竟然又递了一碗过来,我咬了咬牙将那碗接过来,痛苦地嚼着堆在里面的菜叶子,委屈地想哭。
他摸着我的头说:“看把我们君儿饿的,都快哭了,可怜的”,话刚说完,居然又伸手拿起一只碗来准备盛饭。我的脸刷的白了,嘴里的饭还没来得及咽下,赶紧拽住了他的胳膊,满眼凄楚地看着他,他被我看的有些发蒙,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饱……饱了”,我终于把饭咽了下去,惨兮兮地说。
他笑得有些狡诈:“饱了啊,那轮到朕用膳了。”
“啊?可是已经让我吃光了啊!”
他哈哈大笑:“那朕就吃了你!”
还没等我回过神他已经把我扛到肩上了,我整个胃翻江倒海地在咆哮。喂喂喂!虽然你是皇上,可是这么压着我的肚子,真的是会爆炸的啊皇上!!眼前一晃我已经被扔到了榻上,哎呦我的腰哇,红烧笋鹅,黍面枣糕,白煮鳆鱼,奶皮酥饼,这些香喷喷的菜一瞬间在我肚子里翻滚的到处都是,我四仰八叉地躺着,费力地伸出手来,还没等好好揉个三两下,他突然伸手扯我腰带。
我双目圆睁,气势汹汹:“你要干嘛!”
他不置可否,喜笑颜开:“用膳!”
我哭天喊地:“吃饭应该传司膳局啊皇上!你脱我衣服干嘛啊皇上!莫不是被饿昏了头啊皇上!”
他伸出指头弹我额头:“没错,你的皇上的确已经饿昏了头,这道菜只有你能给朕吃,况且你已经欠了朕这么些时日,再等下去朕就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皇帝了!”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陛下您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捉住我的手,一脸好笑地瞧着我:“谈及转移话题这样本事,小君儿可还嫩得很。”
我的手闪电一般地缩了回去,目光游移:“我……我……我还没有沐浴!”
他大掌一挥:“这个容易,栖梧殿的温泉终年常备。”
我躺在床上作挺尸状:“我……我……我撑得要命,动也动不了!”
他朝我眨眨眼睛:“用不着你来动,朕来便是”。
“我……我……我……”
我的脸窘的通红,却再找不出别的借口,不住地重复着一个我字,只恨不得地上能突然出现一条缝让我钻进去。
他眼里的戏弄突然一散而尽,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太史丞笔下写的清清楚楚,姝昭仪苏氏入了皇家玉牒,你已经是朕的女人,入宫也有些时日,朕只是不明白,朕待你并不薄,为何你还是不愿?”
我轻轻地扯他的袖子:“陛下不要生气……”
他将脸一撇,神色消沉:“朕没有生气,朕是伤心。”
接下来便是许久的沉默,我扯了嘴角想要打破这样的寂静,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心中一横,终于说道:“不是不愿……”。
“那是如何?”
气氛有些压抑,我狠狠地吸了两口气,鼓足了勇气答道:“是……不敢……”
他转过身来看我:“有朕护你,有何不敢?”
我鼻头微微有些发酸:“你是皇帝……”
他眉宇微皱,有些不解:“如此方能护你平安。”
“如果你是皇帝,而我只是你万千女人其中之一,那么够了,臣妾这一生都不会再求什么了,只尊你,敬你,仰望你。”
他怔住了,愣愣的瞧着我,仿佛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如果你是夫君,是我苏宜君这辈子心头眼底唯一爱着的男人,是我梦里梦外无处不在的男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最挚亲的男人,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更多……这即便是在寻常人家也是犯了七出……更何况你是皇帝,所以我这样的想法是大逆不道,是不可饶恕。”
他眼里的震惊无法言表,我想一定没有哪个女人敢同他说这样的话,而我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即便是失宠也好,被赶出宫也罢,我认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轻轻地说:“那便大逆不道吧,朕饶恕你。”
这次轮到我震惊了,大张着嘴,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他苦涩一笑:“一直以来,朕都是皇子,是皇帝,却从来没有当过一个普通人,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除了那张龙椅,朕一无所有。”他的目光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而现在,正如你所看到的,连那张龙椅,也从来不是朕的。”
我呼吸一滞:“皇上……”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嘴唇微微颤抖:“不,不是皇上,是破釜沉舟的亡命之徒,随时可能万劫不复,随时可能身首异处。”
我眼眶一热:“那便带上我……做什么都可以,去哪里都行。”
他定定的看着我,双唇微张,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把抱住我,抱得那样那样紧,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方才竟在他眸底看到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苏宜君,你果然是不一样的,无论朕的身边有多少人,朕的心里只有你,萧玄此生定不负你。”
他的话如羽箭一般直刺我心,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全身上下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他低下头吻住我的额头:“朕说,朕要与你永结同心。”
栖梧殿是关雎宫后殿,殿里的温泉水由人工自启灵山引入,光滑温热,据说是先帝为其宠妃霖瑶夫人倾心建造,耗资巨大,极尽奢华,而我也因为入主关雎,占了地利的便宜,日日前来此处沐浴。
清澈的泉水流淌得极为欢快,我□□着双足缓缓入池,泉水顿时没过我的足踝,每走一步,我的心跳都加快一分,因为萧玄正在水中,言笑晏晏地望着我。他伸出手,眉眼温柔。
“君儿,过来。”
大殿里不知熏了什么香,蓦地有些醉人,我的头有些发昏,脸上热得厉害,心底仿佛也有这么一汪泉水,温柔地流遍全身。池水方才没过我的胸口,萧玄便一把拽我入怀。他笑得那般好看,轻轻揽起我的腰,俯身抵上我的前额,他身子微偏,低头吻住了我的脖颈,带着蛊惑般的轻噬,引起我异样的战栗,更诱哄似的含住我的耳垂,轻声说“今夜,由朕亲自为你梳妆,朕的新娘。”
他从来没有这样深情地对我说过话,我身子一软就瘫在他怀里,无力地抵着他的胸膛。他的嘴唇很热,有一种坚韧的触感,当它落在我唇上的时候,几乎让我忘记了呼吸,那感觉像是小时候荡秋千,从高空大叫着飞滑而下,惊险而刺激。
他捧着我的脸,从轻缓地吸吮,到温柔的噬咬。突然间唇边一痛,是他咬住了我的嘴,我不由得“嘤咛”一声,他的舌头竟似灵蛇一般滑了进来,我的身子不可阻抑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化作湿漉漉的海草。他倚在池边与我唇舌交缠,一手压着我的后脑,一手将我身上仅剩的红绸剥落,我忙伸出手臂抱住自己的胸口。
他低声笑了:“真美,让朕好好看看你”,他的目光炽热地像是要将我燃烧殆尽,我慌忙低头,却在水面上看到了更为香艳的画面,整张脸红的快要滴血。他将我的双腿缠到腰间,一寸一寸亲吻我的肌肤,声音低哑而性感。
“朕想要你,你感觉到了么?”
“嗯……”
萧玄笑着从水中站起,满身的水珠哗啦啦地倾洒了一地,我呆立在原地望着他矫健的身躯,只觉得再多瞧一刻自己定会喷血而亡,就在这时他披上了宽大的浴袍。他转身看我,微微一笑,将我从水中捞起,紧紧裹在怀里横抱至榻上,殿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铜漏的声音。
他的右手微微支起,左手轻轻抚摸我的背,身子紧紧贴着我的,不断地有水珠从我们身上滚落,打湿了明黄的锦褥。
他笑的从容:“君儿,朕来了。”
我堕入烟海般的迷蒙,只看见榻边的红烛一闪一闪,终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