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娇似凄 第十二章 夜探桃花惜杜鹃
作者:一地鸭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等把珑儿送回翊坤宫,我陪她吃了晚膳,哄着她喝了安神汤,又伏在她身边讲了好几个床边故事,累了一天后她终于睡着了,我也终于能从她的榻上下来,痛痛快快伸个懒腰了,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小丫头竟然这样磨人,不过瞧着她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睡的正香,我又觉得说不出的满足和高兴。

  这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了梢头,我和款冬沐着月光往关雎宫走。

  “宜君啊,你跟皇后娘娘好像很亲近”,夜色中款冬的声音有些缥缈。

  我点点头:“是啊,这偌大的皇宫既没趣儿又阴森,要不是你天天陪着,我肯定早就疯了,珑儿不过七岁,便应着家里的吩咐进了宫,还做了皇后,一举一动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想必没趣儿的紧,实在是惹人心疼。”

  款冬一脸鄙视:“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吧,当初不知道是谁不愿意让我随她进来。”

  我瞅了她一眼:“别蹬鼻子上脸的,老子那是为你好,蠢丫头。”

  她轻哼一声:“咱俩到底谁蠢还真就难说,你不知道皇后姓什么呀?”

  我摸摸鼻子:“薛呗。”

  她扭头看我:“那咱们天翌的皇帝最忌讳的人姓什么?”

  我略一迟疑:“薛……”

  她一脸无力:“那你还跟她走那么近,亲亲热热的跟什么似的。”

  我有点发蒙:“可是,是皇上让我多来陪陪皇后。”

  “那就对了,他让你这么做呀,指不定安的什么心。”

  我有些生气:“你别乱说,皇上不过是念着珑儿年纪小,孤零零的一个人来到皇宫,也没人同她说话,担心她害怕才让我多来陪她的。”

  款冬摇了摇头:“就知道你不信。”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趴在我耳边,悄声说:“宜君啊,以前也没觉得你这么温柔,现在突然对一个半大点儿的孩子这么具有母性光辉,依我看……你……是想当娘了吧?”

  我这回被她逗乐了,绷着的脸也塌了下来,一把拧住她的耳朵,笑骂道:“要死啊你!臭丫头胡言乱语了一晚上,耳朵不想要了是吧?”

  款冬扳下了我的手,瞥了我一眼:“哎呀……某些人恼羞成怒咯,再说,说错话的是嘴巴,关耳朵什么事儿啊,你今天出门太急忘了带脑子是吧?”

  说完她右手托腮,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会儿,目光里满是怜悯:“哦不对,你压根就没长脑子,啧啧,真可怜。”

  我又好气又好笑,追着就要打她:“好你个死妮子,几天没收拾你就坐不住了!”

  我左手捏住了她的嘴巴,右手捏住了她的鼻子,利用身高的优势死死抵挡住她阻挠我的双手,历经千辛万苦,才将她制服,直到她的脸胀得通红我才松开手,她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气,边喘边喊:“喂!苏宜君你够了!白姨以前怎么说来着!她说让你照顾我!你他丫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啊!你你你你对得起白姨么你?”

  我哈哈大笑,摸着她的脸说道:“没错啊,又白又胖,还微微带着粉,照顾得多好啊,跟隔壁阿花似的。”

  款冬一脸迷茫:“阿花?谁呀?”

  我煞有介事地说:“这你都不知道,就是以前王伯家养的那头猪!”

  款冬气得直跳脚:“苏!宜!君!我要把你的嘴巴撕烂!”

  “有本事你来呀,来呀来呀,追得上我再说……”这丫头打小就没我跑得快,想追上我,别说门儿了,连窗户都没有。

  “哎!你等等我呀!”

  等你的是傻子!

  我今天跑前跑后的,可是辛苦死了,洗漱完毕后,把一屋子的宫人都撵了出去,又躲着款冬偷吃了一块杏仁酥,这才心满意足的爬上了床,本以为一挨枕头就能睡着,躺倒床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么回事儿,竟然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我细细回忆起今天上林苑里发生的一切,那个隐约的救命声真的是幻觉么?这万一有人真的求救,我没有救她,岂不也成了帮凶。

  井!

  那口井!

  我知道了!那口井!

  想到这里,我骨碌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去绛雪阁把款冬从被窝里拎出来:“臭丫头,我交代你件事——”

  我有些心焦,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是不对,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根本坐不住,只等着款冬和小文子他们回来。

  正当我望穿秋水无暇他顾的时候,身子忽然一轻,竟被拦腰抱了起来,定睛一看,萧玄正笑眯眯地瞧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从暗门里进来了,明亮的双眸把整个殿室照了个通透。

  “越发能耐了啊你,这么晚还不睡,连鞋都不穿,你是瞅着朕舍不得打你是吧”,说着就往我屁股上打了一记。我朝脚上一看就窘了,可不是,光溜溜地脚丫在凉风的簌簌声中直打颤儿,我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扯长裙子,这才把脚掩住了。

  我眼珠一转,顿时换上可怜兮兮的眼神瞧向他,装作就要哭的样子抽抽嗒嗒地说:“君儿还当是陛下最心疼人家了,原来竟是这般说打就打,半点情面都不留”,说完拿了帕子掩住脸,我笑得乐不可支,实在没忍住还抖了两下。

  他以为我真的哭了,顿时慌了神,着急地问:“真打疼啦?不会吧,朕没使劲儿啊。”,待揭开帕子,见我笑的花枝乱颤的,他又好笑又好气,朝我屁股上又狠狠拍了两下:“你还不得了了,都学会骗人了,你这个小骗子,你这是欺君你知道吗,看朕怎么教训你”,说着就要来呵我痒。

  闹了好一阵,我俩才止住笑。

  “皇上,臣妾给你说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萧玄疑惑地看着我:“什么秘密?”

  我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其实……你最后打那两下,真的挺疼的。”

  萧玄眉毛一挑,面露狡黠:“哦?是么?那朕给爱妃揉一揉”,说着就伸出双手朝我袭来。我自然拔腿就跑,奈何先天不足,实在没人家腿长,还没蹦跶几下,就被一把“提溜”起来。

  萧玄轻笑:“入了朕这五指山,你还能跑得掉?”,他嘴里呼出的气在我后颈飘飘荡荡,我缩着脖子腆着脸,一副小人模样:“不敢不敢,皇上您大人大量,就饶了奴才吧。”瞧我这般没脸没皮,他只是好笑,我看他只穿了黄绫睡袍,底下还露着赤色的腰带,便问道:“陛下怎么这幅打扮就来了,不用去流华殿陪云华夫人么?”,这些日子天翌就要和大孤开战,他应该在安抚她才是。

  “这是哪年酿的陈醋啊,好酸!好酸!”,说着他竟伸出手来在鼻子前扇风,一副酸不可耐的样子。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酸是吧,酸就对了!”

  他哈哈大笑,抱起我就是一顿啃:“正好,朕打小就喜欢吃酸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油嘴滑舌。”

  他一脸委屈:“我可是认真的,都怨你这小东西勾得我厉害,我把她灌晕了就来了。”

  我吓了一跳:“灌晕了!”

  “可不是吗?上好的九酝春酒”,他交叉着双手躺在床上,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左腿翘在右膝上一摆一摆,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一脸黑线,心里却又有些高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敲门。

  我和萧玄都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要是给人知道皇上灌晕了云华夫人跑来我这儿,宫里还不得炸开锅,若要是一个不巧被太后知道了,我就真的可以不用活了。

  他身形一闪就躲回暗门,速度快的令我咋舌,这年头,功夫什么的,真不是白练的。

  我赶紧拢好头发,又理了理衣服,还特意把身下弄皱的毯子铺了平整,斜着身子躺到床上,审视四周确认了没有什么地方不对,这才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说道:“进来吧”。

  款冬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我一瞧便知道不好,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道:“那井里果真有人,小文子和小连子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弄上来,出来的时候那宫女只剩下一口气了。”

  我有点着急:“那现在人呢?”

  她脸色发白,声音若再小一点儿我都要听不见了:“小允子说怕给人看见不好,就把人藏在暖香阁里,只等着你吩咐。”

  我有些糊涂,问道:“那有什么不好的,咱们是去救人又不是害人。”

  听了我的话,款冬直愣愣地盯着我,看得我有些发毛,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怕是被人扔进去的。”

  “扔进去的!”我惊讶极了,声音顿时高了好几度。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叫了,再大点儿声宫里的人可就都知道了。”

  我心里凉的像水一样,瞅了一眼暗门所在的方向,又问道:“那现在能带过来吗?”

  她想了一会儿说:“我刚回来的时候,瞧着大伙儿都睡了,应该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