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闱间 第5章 书之妙道,笑意盈盈
作者:轰荷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不知是为何,祁夫人也时常派些事务给川宁,府里的仆人任川宁差遣。川宁争气,打理后院日常以及仆人教导之类的事,倒也公道利落,尽心尽力,为祁夫人分了很多事务。

  川宁刚要带着仆人把采买的笔墨纸砚以及书册移入后院,就觉着庭中来了客人。果不其然,几个小厮垂手在庭院中,府里的仆人则在别处小声交谈,抿嘴轻笑。川宁步入庭中,府里仆人们皆躬身行礼。不认识的那几个小厮也是伶俐,皆随后恭敬施礼。川宁把一个直肠子的丫鬟招到身边,一问,丫鬟答道:“李府郎君到访,还带了吴府公子同来,望卿姑娘与他们在书院庭中论书。”

  “夫人见过二位公子了吗?”还是通报一声妥当一点。

  “已通报了,是熟识旧友,夫人说是让年轻人自便,在佛堂继续念佛祈福了。”

  “熟识旧友?”

  “是啊,”那丫头小声嗔怪:“望卿姑娘与李郎君交好,夫人大抵觉得是门当户对,也就由得他们来往了。只是这李郎君也是让人着急,怎么还不求娶呢?我们姑娘可是为了他婉拒了不少贵府求亲。”

  “姑娘私事不可胡言。”

  “婢子们也是为了望卿姑娘好。”那丫鬟自觉失言,低头垂首。

  此时,银针走了过来:“川宁姑娘回来了?小娘子还叫奴来候着,说是要向姑娘引荐友人。”

  川宁把纸笔、书册交代给奴仆们自去放好,就随银针前去。只见庭院花亭中,望卿、李华臻与吴一维正拿着一副字在谈着什么。望卿恰好一看,笑意盈盈地对着李华臻和吴一维说:“看,我们宁大才女回来了。”说着便起身把川宁牵到二人面前,把川宁的字画又是赞赏了一番。

  吴一维拱手:“川宁姑娘的书法匀衡瘦硬,既有斩钉截铁势,又有爽利挺秀之风,女子之书有如此气韵,一维觉着有柳少师之风骨。”川宁还礼:“承吴郎谬赞了,小女子哪敢与柳少师相比,不过是照着葫芦画瓢,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

  望卿看不下去,拉回川宁行礼的手:“你们俩啊怎么都文绉绉的?酸死了,还你行礼我行礼的,累不累啊,又没有外人在,把虚礼都收起来。我们就书论书,就诗论诗,这里没有什么小女子、吴郎君的,他叫吴一维,你是川宁,太多虚礼真是生分得很。”

  李华臻在一旁拿着书册挡住脸偷笑,被望卿一掌拍过去:“还有你呢,还没夸我们川宁呢!”李华臻也是一拱手:“初次正式见过川宁姑娘,这个礼还是得施。望卿得川宁姑娘做朋友也是一大快事,不用在人前装那大家闺秀,可把她给辛苦的哟。”话音未落,只见望卿作势要打,李华臻故意装作逃跑,两人绕着花亭中的石桌闹了起来。站在远处的奴仆们也背过身去偷偷笑。庭院中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川宁看他们闹着,吴一维走近了几步说:“可以叫你宁姑娘吗?”川宁含笑点点头。吴一维拿起川宁写的一首诗问道:“书之妙道,神采为上。一维喜欢此句,字也很喜欢,可否将这幅墨宝割爱相赠?”刚才他的赞赏可以当做是见面的客套话,但一眼看出是柳体,还点评得那么精准,则是让她大有同道之人的感慨。如今还讨要拙作,川宁虽知难免有恭维之意,但心中却是一动,浅笑答道:“也只不过是随手一书而已,不值得吴郎惦记。”吴一维连忙把字画放回桌上,拱手赞道:“那我就要向宁姑娘另求一幅认真的了,不知可否赏脸?一维何日可来取?”“吴郎莫取笑我了。”川宁微微一笑,抬眸一看,吴一维虽算不上俊美,但也落落大方。

  两人谈了各家书法,竟然有知音之感。川宁说到王羲之,吴一维便把《兰亭集序》的“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那段诵读出来;说到颜真卿,吴一维便讲了随父亲参看过颜氏真迹的游历。诸如此类。吴一维还说起小时候习得书法的糗事,还说起因为潦草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难得一次没有被先生赞许,被母亲罚在书房抄了半个书架的书才允许他再出府门玩耍。

  无论川宁说什么,吴一维总能顺当地接过话头,说上一番,不冷场,不夸张,反而让川宁觉得十分舒适。而吴一维说什么,川宁也能点评上几句。吴一维啧啧称奇,说川宁是他见过的才学最广的女子。两人谈得投机,没有察觉到望卿和华臻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然后相视而笑。

  “他们俩倒也登对。吴一维喜欢川宁吧?”

  “一维那天见到川宁之后,一直在跟我讲川宁如何如何。”

  “那他是真心的咯?”

  “川宁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只是会不会太快了?也不知道川宁喜不喜欢他。”

  “傻,哪有快不快的啊?喜欢就是一瞬间的事,喜欢一个人,会迫不及待、想方设法地去留意她,接近她。都不需要问别人了。”

  送走二人之后,望卿望着李华臻的背影还舍不得回去。她站在门口,一边看着一边问川宁:“觉得吴一维怎么样?人家可是特地托李华臻来见你的哟。李华臻平时可不喜欢管这些事。”见川宁不答,望卿扭头一看,只见川宁低头红着脸,就笑道:“是喜欢吗?”川宁嗔怪道:“望卿姐姐莫胡猜。”

  望卿嫣然一笑,继续望向远处,说道:“当年我并不知道我喜欢李华臻。只是觉得莫名其妙总会想起他,想起他气我的事,想起他写字的样子,做好一个新帕子都想着要不要给他看看好不好看。有次遇见他,打了招呼各自走去之后,银针问我为什么脸红成那样,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喜欢他的。也许你跟我一样,见到喜欢的人,总是会面红耳赤的。”望卿侧头看着川宁,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