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
众人一起欢呼着终于走出了该死的沙漠,赵陵和云歌之间却显得异常的沉默。
天上传来几声雕鸣,云歌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家的阿翔。
“是我三哥来接我了,他是个急性子,我若是晚了,他就该生气了。”
云歌骑上骆驼,准备离开,赵陵却在这时拦住了她。
赵陵从衣领内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云歌手中,“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但是我一定会在长安等你,你到长安城后出示这个给守门人,就可以见到我。”
云歌低头细看,一条好似黑色丝线编织的绳子,手感特异,看着没什么特别,挂着的东西却很别致,好象是女子的一副耳坠。
赵陵淡淡解释:“这是我母亲在临走前的一晚上,拔发为绳,用自己的头发编织了这个绳子,做了挂坠给我留个纪念。”
云歌想还给他,赵陵却按住了他的手,“等你下次见到我时,再还我就行了,若你不来,这挂坠就当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它虽是我最珍惜的东西,可有时候我也不想见它。挂在我心口,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你就收下吧。”
云歌听到赵陵这么说,也只能收下了。但是……摸了摸头发,只有挽着发鬟的丝带,脖子上空空的,手上也没有饰物,腰间只有装了姜片、胡椒、酸枣的荷包,这个肯定不能送人……从头到脚摸完自己,身无余物。
赵陵看她面色着急,淡淡说:“你不用送我东西。”
云歌蹙着眉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都说了是临别礼物。”
鞋子……绝对不行,其他的……对了,也只能送这个了。
云歌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宛若一朵盛开的白玉兰花,巧夺天工。这是云歌按照黑无常给自己的那个玉兰空间画下来之后,再拜托二哥找最好的工匠、最好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的。
“这个玉佩对与我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现在我把这个送给你,留个纪念。”
赵陵愣了一瞬,有些哭笑不得,“你知道女子送玉佩给男子是什么意思吗?”
云歌茫然地看着赵陵,送的又不是鞋子,怎么还有特殊意思?
赵陵盯着她一会儿之后,见她似乎真的不明白,唇角慢慢逸出了笑,不等云歌反应过来,接过玉佩,郑重地收进了怀中,一字字地说:“我收下了。云歌,你也一定要记住!”
后来云歌问过二哥之后才知道,不止鞋子不能送,玉佩也不能送。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罗缨”是古代女子出嫁时系于腰间的彩色丝带,以示人有所属,所以《诗经》里有“亲结其缡,九十其仪。”描述女儿出嫁时,母亲恋恋不舍地与其束结罗缨,这就是“结缡”,它后来成为古时成婚的代称。
清闻人倓《古诗笺》中把“美玉缀罗缨”解释为“以玉缀缨,向恩情之结。”
古代女子为心仪之人的佩玉结缀罗缨,心意昭昭。
云歌总有种被坑了的感觉,但现在东西都送出去了,也不能反悔了。
“我走了,陵哥哥再见。”云歌挥着手中的挂坠告别。
赵陵忽想起一事,叫道:“赵是我母亲的姓,在长安时我姓刘……”看到赵破奴和其他人正遥遥向他们走来,赵陵立即吞下了未出口的话。
云歌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而月生并不愿意跟着云歌走,他想学本事,然后再去找妹妹,云歌也不愿勉强他,就把他托付给了赵破奴,希望他们能带着他一起去长安。
赵破奴思来想去都是如何打消赵陵留下云歌的念头,却不料不过是吃个早饭的功夫,再回来却看到的是两人告别的一幕。
他心中一松,可接着又是一阵失落。
如果赵陵真扣下了云歌,那他就可以见到她的父母。
念头未转完又立即暗自谴责,竟然为了私念,全然不顾大局。何况真要算起来,赵陵和他们之间也许还有血海怨恨,如今这样安然道别,以后永无瓜葛才是最好。
雪狼护送云歌到了集市外,就自动停了脚步。
云歌笑向雪狼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