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神珠了!”湘思不假思索。
蒙嘉幽幽叹气:“还以为你会选我呢。”贴近她耳边,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更想给你其它的。”
湘思不禁好奇:“什么呀?”
澄净的眼眸如一汪湖水,那里面倒映出两个小小的她。“我的心。”
登徒子!湘思蹙眉嗔道:“这话你跟多少姑娘说过了?”心里竟然有些生气。
蒙嘉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你是第一个。”
可怜的小姑娘脸又红了,垂眸不看他,望向别处:“我、我才不相信呢。”
蒙嘉苦恼,认真的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肯信呢?”
湘思甩下一句我不知道啦便落荒而逃。这个蒙嘉真讨厌,每次有机会就要戏谑她一把。亏得府里那么多姑娘喜欢他,其实是没看到他的真面目罢了!这个精灵老是不正经,还小气得要死!动不动就把“不做亏本的买卖”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晚上湘思做了许多蒙嘉爱吃的菜,摆了一桌。嗯……他小气自己可不能小气,毕竟人家把荷包还给了她,她身为一个品行高洁的精灵也该有所表示不是?
湘思给蒙嘉温一壶酒,她倒了一杯,问到:“蒙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慢条斯理的夹菜,心情很好的样子。“说。”
“你到底准备怎么向别人交待我的身份呀?”
蒙嘉似笑非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就告诉我呗。”湘思好声好气道。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满脸好奇的要死的表情,莞尔道:“再去温壶酒来。”
就是要吊胃口对罢?你母亲的!她气馁的挪步厨房,给这位爷温酒。
却说这晚周华浓正独自朝蒙嘉的院子行来。那天她得了父亲的嘱咐,也觉得应该为自己的幸福努力尝试一下。故而盛装打扮后,自己一个人来找蒙嘉,决意向他袒露心意。
自打她生下来人人都夸她漂亮,从小到大便是如此。现在她对盛妆的自己充满信心,而且她认为蒙嘉对自己也是有意的。思来想去,一张脸浮现既害羞又欢喜的神色。
一路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院子门口,阿黄正在廊下打盹。抬头看一眼头顶悬挂的绛纱灯,深吸一口气,踌躇片刻,终是抬脚进去。
还没走到主屋便望见耳房不远处的桂花树下一个娉娉婷婷的身影,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巧酒壶穿过回廊,步子不紧不慢,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周华浓不禁好奇,手执酒壶的人并不像小芝麻,可这院里除了小芝麻哪来的别的女子?情不自禁凑近了看,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那人。
不看还好,这一看便不得了,差点忘记呼吸,世间竟有如此绝色无双的女子!自己身为女儿家都看呆了!这绿发碧眼的模样明显非我族类,应该是精灵。
府里怎么还有精灵?她拿着酒壶作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蒙嘉大人什么关系?
周华浓默然躲到草丛里,视线紧紧追逐着那道袅娜身影。
只见那女子施施然进了主屋,好像对这里极熟悉的样子。
门并没有关严,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周华浓顺着那道缝隙看去,那女子正同蒙嘉斟酒,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她努力张望,想看的清楚一点。
蒙嘉目光敏锐,若有似无的往门缝外瞟了一眼,周华浓心跳如擂耳边随时要炸开,他好像发现自己了!
他只望了一眼便没有再看,若无其事的继续喝酒。观察半晌,应该没发现自己,周华浓如释重负,抚着胸口拍了几下。
那一头,房间里蒙嘉倏然抱住埋头吃饭的湘思,在她脸颊印下一吻,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这姑娘懵了,几颗米粒还粘在嘴角。不仅仅是她被蒙嘉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懵了,躲在草丛观望的周华浓也懵了,他们这是…………
呵,她今日的盛妆显得多么可笑,原来他早就有了意中人。那样深情隽永的眼神她不曾见过,平日他一贯神情冷峻。即使是笑,亦是发乎情止于礼,未有僭越。而那貌美女子与他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理所当然,他们才是天作之合。
周华浓黯然神伤,整个人浑浑噩噩,像被抽掉了魂儿,脚底踩着棉花似的回了自个儿院子。
蒙嘉见周华浓走了方才放开湘思,那丫头却恼羞成怒:“你又占我便宜!”
他不甚在意的摆手:“借你挡挡桃花罢了。”
湘思方才没看见周华浓,自然不知他话中之意。“罢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蒙嘉自斟自饮,为刚刚解决掉一个麻烦而独自愉悦。湘思见他畅饮开怀的样子心痒,不禁自己倒了几杯小口小口喝起来。然后,她便自己把自己放倒了…………
湘思双颊酡红,浅醉而眠的样子遮盖了那双清澈见底的眼。丹唇微张,轻轻呼气间香气淡馨,几缕青丝散落下来。浮光静谧,蒙嘉失笑:“真是个几杯倒。”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湘思不一会儿便去见周公了。
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蒙嘉趁着月色赏景独酌,不知不觉间酒壶已见底。
周华浓当晚便禀明周富贵蒙嘉已有佳人在侧,且她自惭形愧,声称自己根本无法与那女子相比,请他速速还了昆仑镜才是正经。周富贵一头雾水,女儿又不欲多说。周富贵无法,只得请王璋到书房相商。
是夜,漏影疏窗,时过三更。周富贵满脸疲惫:“蒙嘉若是知晓咱们回来了,明日定然会来讨要昆仑镜,届时该当如何?”
王璋表情高深莫测,恭敬道:“给他便是。”
“什么?!昆仑镜乃上古神器,好不容易到手怎能轻易还给他?”
“老爷莫急,听我道完。”随即与周富贵耳语一番,最后笑道:“所以老爷只需给三小姐休书一封便可。”
周富贵抚掌叫好,不住称赞:“管家真真足智多谋!”
王璋谦虚应下。
翌日。
木槿依偎着蔷薇架,窗棂下凤尾兰亭亭独立,连缀成一串串的铃铛形状的花骨朵,植株丛生。太阳和煦,日光穿过厅堂前的水晶帘,反射到金菊盆栽上的丝瓣上,熠熠生光。
蒙嘉又是睡到日上三竿被湘思叫起来,他把自己收拾得神清气爽的便出去了。日当中天,小半个时辰后却又回来了,神秘的说:“我已经拿到那东西了,可以带你走了。”
湘思被他那表情唬得一跳:“什么东西?”
蒙嘉也不瞒她:“昆仑镜。”
她眼睛一亮:“宝贝么?给我看看!”
“休想。”
“小气!”
蒙嘉不与她争辩,自去收拾行李。
与此同时,周府又爆出一个炸开锅的消息:小芝麻原来是精灵!只她幼时机缘巧合被封印了灵识,为蒙嘉大人解开,并赐名湘思,他要带她一同回去!
一时人人在蒙嘉的院子门口张望,都想看看这女精灵长啥样。可怜阿黄人多情怯,哪见过这么个大阵仗?只躲在屋里扭扭捏捏不肯出来,湘思又好气又好笑。
他真能胡扯,还封印?还为他解开?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会儿映儿却借着后门悄悄溜了进来,指着湘思吞了口唾沫,试探道:“小、小芝麻?”
她回眸笑道:“我是湘思。”
熟悉的声音与笑容,映儿抹一把老泪八爪鱼一样黏上去:“吓死我了!真的是你!”很没用的说:“我说打哪儿来的精灵,咱们周府除了蒙嘉大人未必还有别个?还以为你把他惹怒了,他一气之下将你杀人灭口,然后编个什么精灵的事情出来顶包。”
映儿你想象力太丰富了都可以直接去写戏折子了好么…………
不过上面那些确实是蒙嘉编的,事实是她原本就是精灵,与红姑骗了映儿这么多年她真的有些心虚。
映儿却丝毫不介意,立马接受了她是个精灵的事实:“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啊!”
湘思垮脸,发个屁达…………面对蒙嘉,她自己不吃亏已经很不错了…………
映儿见她不说话,贴上来挤眉弄眼的:“答应我的介绍俊美郎君给我认识也别忘了!咱可是有十几年的情分呢!”
湘思忍俊不禁:“知道了,安心。”
映儿这会儿认真端详她半晌,倏然伸手捏她的脸:“你真的是芝麻?”湘思还没回神,映儿一把抱住她,紧紧的。“以后走了要想我,有空回来看看。”
“我会的。”湘思反手抱住她,微微颔首。映儿和阿黄是她在这里唯一的牵挂,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可红姑从小告诉她,她不属于这里,那么哪里是她的家呢?
她想她愿意和他走,即使很多时候看不懂他,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个怎样的精灵,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心里藏着秘密,背负着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可是,从一开始,心底的声音便告诉她,他是值得信赖的,可以安心呆在他身旁的。
精灵天生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