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静水的态度倒是没有令薛倾凤恼怒,只见他折扇轻收,将折扇别在自己腰间,问道:“看来你是不打算叫我师父啊。”
邱静水本来就不想做任何回应的,但薛倾凤像是知道她所想一般,不由分说,就将邱静水扛在肩上。
邱静水不由得惊呼一声:“你要干嘛!”
薛倾凤不言不语,将邱静水稳稳的放在石凳上,邱静水动弹不能,只能任由他摆布。薛倾凤将她放稳之后,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带着命令的语气对她说道:“你不认我师父,但我认你这个徒弟,接下来我练的每招每式你可要看清楚了,等会你要练给我看,”薛倾凤不怀好意的笑了声,像是知道邱静水不会那么容易顺从他一样继续说道:“我是这红镜阁的二阁主,你的去留我也能够决定的,要是你打了马虎眼,我就将你逐出红镜阁,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啊~”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要决定也是我师父决定!”邱静水不服气的嚷嚷道。
薛倾凤说的极为在理:“红镜阁会允许不认真做事马虎的人留下吗?你刚才难道没听见你师父是怎么说的?即日起你的剑法武功暂时由我来教,你要是不听从就是等于忤逆你师父——”说罢他还瞄了眼垂眼深思的邱静水,又说道:“怎么,你不服气?那我就将你逐出红镜阁吧,反正红镜阁只需要强者——”
邱静水听到薛倾凤要把她赶出红镜阁,心里一下就有些慌了,她摸不准薛倾凤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但若是薛倾凤真的要把她赶出红镜阁,那也是合理的。
她终于妥协,语气颇为无奈:“好好好,我听你的,行了吗?”
薛倾凤满意的笑了笑:“叫声师父——”
“不行,师父只有一个,那就是阁主。”
薛倾凤眉梢一挑:“我不也是阁主?”
“那不一样!阁主是我见过最厉害最强的人,除此之外,我不认任何人当我师父。”
“那好,那我就以以下犯上不停管教为由把你逐出红镜阁——”
“你!”邱静水愠恼这怒意,看着耍无赖的薛倾凤,还是泄了一气,弱弱的叫了声:“师父。”
薛倾凤极为满意,摸了摸邱静水的脑袋,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一条缝:“这就对了嘛,我的好徒儿。”
“你这人真奇怪,为什么总是逼我接受你当我师父?”
薛倾凤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邱静水细腻红润的脸庞,噙着笑意说道:“这还不简单?好不容易碰到这样一个水灵又有悟性的徒弟,当然要赶紧招进自己麾下了,好苗子可不能光让阁主一个人占了去,我也想让我这一身本领后继有人啊!”
就在邱静水忙着诽腹这个强加来的“师父”之时,薛倾凤又捏了捏她饱满的脸颊,“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你很对我口味。”
很对他口味?邱静水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和他相处才不过两日,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很对他口味?
不过还等不及邱静水细想,后肩便传来一阵疼痛感,穴道被薛倾凤解开。
“你要看仔细了,我练剑的时候可是魅力万千的,你可要坐好,别被我的魅力迷倒了!”
薛倾凤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完全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异样感,就好像……真的有人被他迷倒过一样。
邱静水撇了撇嘴,默不作声,安安稳稳坐在石凳上看着薛倾凤的起剑之势,鉴于薛倾凤刚才的危言,她已经没有了逃开的想法。
一阵轻风拂来,掀起了薛倾凤的衣袂。
薛倾凤勾了勾唇,持剑的手迅速反转,在空中旋转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渐渐的邱静水慢慢沉浸在薛倾凤的剑法之中,她心里由衷赞叹,这薛倾凤虽然外表看起来阴阳怪气,但剑法还是不赖,这每一招一式,都透着阵阵劲风,光是看着就让人下意识退开几丈之外。
直到薛倾凤将一套剑法舞毕,邱静水才回神。
薛倾凤将剑扔给她,“练一遍给我看看。”
邱静水接过剑木木的望着薛倾凤,刚才她只顾欣赏和赞叹,完全忘记了要记住招式这种事情,而且这才一遍,她不可能全记得住啊。
薛倾凤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一扬自己被风吹在胸前的墨发,毫不脸红:“虽然我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才高八斗身手不凡,但你也不必如此盯着我啊,徒弟这么盯着师父,会让为师误认为,小徒弟对为师有非分之想。”
邱静水被薛倾凤的话呛得咳了几声,感觉哭笑不得。
“那是你自己的认为吧,”邱静水灵动的眼珠一转,心里瞬间起了些歪心思,她忍住心中的笑意,似是吃了一惊,悄悄说道:“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
薛倾凤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我听人说,对自己外貌太过在意和自信的人,都会有一点那种癖好。”邱静水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什么癖好?”薛倾凤开始糊涂了。
“就是那个,那个癖好呀——”
薛倾凤正色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什么事不能大声说?”
邱静水挺直了腰板,大声说道:“断袖啊!”
薛倾凤立刻明白过来,俊眉皱成了一团,怒吼道:“臭丫头你听谁瞎说的!你别跑,你跑什么?你给我站住——”
邱静水早已笑着跑了好远,“师父你就是符合这个啊!”
“你不停下来我就以忤逆之罪把你逐出红镜阁!”
“你不要骗我了,这个不足以把我赶出红镜阁!”
黄色的身影不停的绕圈打转,青衣男子气急败坏的不停在交错的海棠树之间追逐着黄衣女子,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整片海棠林,经久不绝。
红镜阁的阁主与左护法大婚,但整个红镜阁上下却没有半分喜庆之意。
红镜阁素来冷清,所以也不足为怪。
微风煦日的凌波亭里,仍旧是那一抹绯色身影,在湖边迎风而立。
那就是为江湖退避三舍一大魔派的首领,他的手上,不知沾过多少人的鲜血。
但如今,这个看起来永远都不会输的男子,当今江湖中最强的人,脸上竟然多了一丝苍白。
做任何事情都有代价,譬如他成为了武林中的佼佼者,是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虽然正是入春,但还是略有丝丝凉意。一阵清风拂过,撩起他的发丝,但下一刻,他便觉得后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吐出,在清澈的湖水里渐渐荡漾开来。
他淡然自若的抽出袖间的白绢,轻轻擦去嘴角残留的鲜血,静静的等着那人的到来。就好像刚才的吐血从未存在过。
凌韶来到他身后,看着为江湖人称嗜血狂魔的男子,或许是错觉,她竟然从他的背影看到了一丝倦态。
凌韶无声笑笑,站在他这个位置,心恐怕还是疲倦了。
“找我何事?”
凌韶走到他身边,淡淡问道。
跟一个人跟的久了,就连性子也会相向。
“后天便是我们大婚之日,从今以后,在红镜阁,除了我,你的权利将会大于每一个人。”
凌韶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她活着,只不过是想手刃仇人。
“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你?”一直以来,这是她无法想通的事情。
“因为你有那个资格。”
凌韶轻笑一声:“你这么做,是为了我不再有适当的理由可以杀你是么?杀了你,我会守寡一辈子。”
李红衣侧眼凝望身边的女子,道:“你可以这么想。但是小韶,我希望你可以带领整个红镜阁,称霸武林,从此以后,武林忌惮的不再是一个李红衣,而是整个红镜阁。”
“为什么要我带领?红镜阁有你这个阁主就已经足够了。”
“其实让你嫁给我,我是有私心,但这个私心绝不是让你放弃报仇,而是我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凌韶看着李红衣那样认真的眼神,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她别回自己的目光,望着缥缈的湖面。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一道沟壑,那该有多好。
凌韶不止一次这样偷偷想过,那样,她就可以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