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眸子里已经闪动着泪光:“温家有能力,让媒体不发那些照片的。”
她声音有些嘶哑:“如今,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外公……害死了爸爸妈妈,还有我弟弟。”
“向晚,你要想清楚,即便你外公真的是凶手,你父母也不可能活着了。”
盛祈推开窗,看着窗外迎风婷婷的白玫瑰,那么纯粹干净,让人不忍伤害。这片花田下,埋葬着向晚父母的遗体。
向晚双眸血红,嘶声道:“那我就该放弃吗?我身上流淌着他们的血,在明知他们是被人害死时,却还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享受那个老头子答应给我的继承权?换做是你,你会吗?你会放弃报仇吗?”
“温向晚!”盛祈深邃的眸光中,带着怒火,打断她的质问。
向晚扭过头去,不甘地吸吸鼻子:“抱歉,不该拿你的事做比喻。”
盛祈合上窗,半晌方道:“不愿看见他,就跟刘妈待在一起。”
向晚脸色冰冷,僵硬地点点头:“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脸上还挂着泪,倔强又委屈,偏不肯擦一擦,盛祈无奈,将她拢在怀里,声音放轻了些:“我会帮你查清楚,不要急,好吗?”
向晚眸子晦暗,最终点了点头,整个人窝在盛祈怀里,默默流泪。
感觉到腰腹上一片湿濡,他目光冰冷,仿若凝着冰雪。
温崇。
自打向晚和盛祈结婚后,温崇便说过,将温氏一步步交给盛祈打理。是真正交给他的。
他如何做,怎么做,温崇都不会再过问。
通过三年的接触,盛祈清楚的知道,温崇并不是个恋权、恋财之人。那么当年,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使得他对向晚的父母下毒手,连个三岁的孩子也不放过?
他真的就是凶手吗?
盛祈不能想象,温崇会亲手扼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与亲外孙。他同样不能想象,当年的他家的灭门惨案,会是温崇下的命令。
他告诉向晚不要急,这话,也是告诉他自己。
温崇回来的很早,拉着盛祈在客厅喝茶、下棋。
自打温晴去世,温崇把向晚赶出国,自己也就不在老宅子里住了,反而搬去郊区温晴的旧居。
那里也是向晚幼年生活玩乐的乐园,两层木质的小楼,大片遮窗的月季花。
推开窗,就能看见山脚下静静流淌的小河,以及河对岸升起的淡淡炊烟,迎着朝霞与落日。
简单又温馨。
只可惜,温晴死后,向晚一步不肯踏入那里。
不知道妈妈养的山羊和牧羊犬可又长的壮了些?那满山遍野的柚子,邻居可还拿了柴米来换?
温崇拿了玉子象棋与盛祈厮杀博弈,两人各执一方,吵吵闹闹,跟打仗似得。
盛祈说的不错,外公的脾气又臭又坏,比小孩子还招人讨厌。
向晚在厨房里陪刘妈择豆角,耳朵里听那俩人拌嘴,时不时扭头往外望一眼。
刘妈会意,笑呵呵与她道:“小姐放心吧,这次化疗的结果不错,连医生都说,老太爷的身体有起色呢。”
向晚低着头,没有说话。
外公都七十多了,眉毛胡子掉了干净,连牙都不牢固,全镶的假的……一大把年纪,偏得了癌,瞒得她死死的,直到她毕业回家,才在医院里看见瘦的不成人形的他。
当她是什么?她难道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吗?
她抬了抬手,不着痕迹地擦掉眼泪。
刘妈体贴得没有点破,唠唠叨叨地说些别的话。
“盛先生啊,是个好人呢。这几年,小姐您不在,都是先生陪着老太爷往医院跑。但凡他过来,都是亲手帮老太爷擦身,有几回,正赶上老太爷没了意识,还是先生近身伺候……小姐啊,温先生性子冷淡,心肠却软。锦园那边的阿什,脑子出过问题,还是先生出的钱让他看病。”
“是他有心了。”
刘妈从小看着向晚长大,一边摘着菜,一边与向晚说起她小时候的糗事。
向晚沉默着,听刘妈絮絮叨叨,说起旧时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