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眸子里溢着笑,扫了眼苏如沁死死勾着男人的无暇白臂,清泠泠道:“我跟苏小姐有什么好见不见的,只是看在长辈们的交情上,好意提醒一下——哪里来的什么好聚好散呢,我们家盛祈口味极刁的,入口的东西都要送去检查一番。”
音落,她一顿,对着胖男人笑的愈发甜,也愈发危险:“只是跟叔叔说一声,这情人也得清清白白才好,像这种花丛里弄浪的野花,不知经了多少手的货色,谁知道有没有病呢。看您这心宽体盘,倒是健康,想来是我多嘴,您别见怪。”
一席话,吓得胖男人一哆嗦,立时推远了腻在怀中的苏如沁,脸色青白一片:“好你个苏如沁,还骗我说是嫌盛先生铁公鸡,好啊,原来是得了性病让人给甩了?”
苏如沁再没料到温向晚会胡诌她有病,赶忙跟金主解释,结果胖男人本就嫌她年纪大,又矫情,要不是为的她曾经“第一交际花”的名头,早不耐烦应酬,光给她身上花的钱,够包多少小明星!
胖男人扔了东西,躲鬼似得甩开苏如沁便跑了。
向晚轻哼一笑,若非苏如沁惹她,还往由采心上戳刀子,她也不会这般狠——想来,今日以后,苏小姐的名媛效应彻底断送,一个有病的交际花,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苏如沁脸色又僵又白,冲着温向晚尖声骂道:“温向晚,你敢摔我饭碗,我要你的命!”
一边喊,一边张牙舞爪奔着向晚的脸去了。
由采见她竟这么嚣张,抬起一脚,对着苏如沁的肚子狠狠一脚:“不打你还给你脸了?敢冲我家晚晚嚷嚷,真是嫌命长?!”
由采一脚就让苏如沁站不起来,脸上汗津津的,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边闹的这样热闹,卢晴赶紧过来,一瞧地上躺着的苏如沁就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忙劝道:“苏小姐,您又跑这里来闹什么闹?上次我的订婚宴,你就撺掇了几个人对向晚冷嘲热讽的,向晚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一面吩咐店里的服务生把苏小姐连人带东西送出去,一面安抚未婚夫的姐姐:“采采姐消消气,跟这种没脸没皮的东西计较什么,你看向晚,动动嘴皮子就好了啦,操刀动武的,多伤身。”
向晚“扑哧”一乐,捏了捏卢晴的脸皮,眼见客人们都往这边看来,也不好再耽误卢晴生意,拉着由采道歉后,就要告辞。
卢晴勉为其难地送二人出来,打包了好些糕点给两个人带着:“以后店里就施行会员制,我可不敢再让这种人随便来去了,烦得很。”
卢家有的是钱,生意做的也不小,卢晴开咖啡店不过是玩票,生意好不好都没人计较。
向晚哄了她两句,让她回去忙。
送走卢晴,向晚对由采嗔怪一叹气:“你啊你,老胳膊老腿儿的了,也不怕闪了腰,还真当自己女侠呢?”
由采骄矜一笑,分外得意:“好久不活动了,这一脚踹的真tm爽——哎,威风不威风?”
向晚白她一眼:“疯,真疯了!”
由采嬉然一笑,眼睛一眨,凑过来道:“嗨,你别说,晴晴说的对——你就动动嘴皮子的功夫,怕是这苏贱人以后在海宁市都没法混了。啧啧,性病诶,你家盛祈没……”
“哎哟!”
由采惨叫一声,话还没说完,就被向晚敲了爆栗:“我胡说的呢,你也信?!”
由采胳膊肘撞了撞向晚,嬉皮笑脸:“你说你是不是也解气?”
向晚轻笑起,嗔她一眼。
不只为苏如沁吃瘪,还有……
原来盛祈竟是为了她甩掉的苏如沁?
“由采,”向晚收敛心思,认真对她道,“不管怎么说,乔家的公司是当初你妈妈和乔叔叔一起创办的,你因为蔡诗雅离家这么多年,如今她跟你爸爸离婚,还带走公司的股份,你甘心么?”
由采的脸色沉下脸,看着窗外,半晌才道:“我没有爸爸。”
向晚看了眼后视镜,知道没办法再劝,这么多年过去,乔家就是由采心里的死结。她可以不恨蔡诗雅,不恨乔衍,却唯独恨极了当初抛下她和妈妈的亲生父亲。
送走由采,向晚开车回公司的时候,想到自己对盛祈的误解,思虑良久,终于在进事务所前,给盛祈拨通了电话——
“盛祈,晚上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盛祈气息深沉凝郁,看了眼边上瑟瑟发抖的苏如沁,“好,去海上明月?你不是最爱那里的港式甜品?”
向晚轻舒口气,拨打电话前,她还怕盛祈还生着气,不理她。听他语气尚可,她心里一松,笑,“不了,去我公司附近的公寓好了,下班后来接我?”
苏如沁听出是盛祈老婆的来电,眼中泪水盈盈欲滴,在松子手中挣扎,却不敢说话。
“好。”
盛祈挂断电话,不等苏如沁说什么,他的助理松子已小心问道:“老板,晚上约了蔡女士的……”
盛祈冷冷扫他一眼,“推了。”
转而看向苏如沁,玩味道:“我夫人说你有性病?“
苏如沁哽咽,娇滴滴得诉说委屈:“当初,是您说的,咱们好聚好散……可如今,温小姐将我的主顾都给吓走,从今往后,您让我如何在海宁市立足?”
盛祈嗤一声,斜睨着她:“是吗?所以你就把疗养院的事说漏嘴了?”
苏如沁脸色一白,虽然不知道盛祈到底在调查什么事,可她直觉很危险,忙摇头道:“盛先生,我没有!您交代的事,我绝不敢的……”
“好了,苏小姐。我想你也清楚,那件事从你嘴里露出去一分一毫,你可就不只得了性病这么简单了。”
苏如沁惊颤道:“盛先生……我、我没得病,您知道的……我……”
盛祈嗤声一笑,示意松子带她走。
“苏小姐,请吧。”
苏如沁再度大哭,痴缠求饶:“盛先生,我真的没有跟温小姐说过什么……您不是说好聚好散的吗?求求您……你们要做什么?”
松子实在不耐烦她,伸手一捏她腰间,苏如沁立时尖叫起,浑身酸麻得倒在地上。
盛祈漠然,深邃的眸子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淡声道:“安贞医院离得近,送她过去吧。“
松子低眉顺眼,误以为自己听差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安贞医院?那不是……“
精神病院吗?
结果话还没问出口,得来盛祈冰冷一视,赶紧利索应是,拎了瘫软在地的苏小姐出去。
叫来保安,松子冷笑低嗤,蔑然道:“苏小姐疯了,给她叫辆车,送去安贞医院——咱们温氏,也是什么猫猫狗狗随便就能闯的?”
松子吹了吹指甲,西装笔挺的模样,活似衣冠禽兽。
秘书室的秘书们赶紧躲得更远了——早先苏小姐来,松子先生还狗腿似得招待,哪知道翻脸就不认人了。
松子勾着唇笑,阴恻恻的,令人心底发寒。
信达事务所
莫菲菲正在派送礼物,办公桌上堆满了礼品盒、包装袋——她扭着妖娆的腰肢,娇媚的小脸上扬着得意的笑,“哎,我过生日,向晚你无论如何都得去啊。海上明月的包厢诶,很难订到的——我知道,柳丝升了经理,你不痛快嘛,做人得大气点儿。”
向晚划着字的笔尖一顿,勾唇假笑:“是吗?海上明月啊,倒真是难订的。”
见向晚瞥了眼她手中的限量款护肤品套装,莫菲菲更是得意,扬了扬手,道:“这是lori新出的套装,自然有机,很保养的,不过发行量少——哎,忘了向晚你那份了,不过……”
她上下瞄了眼向晚,低笑道:“反正你有钱嘛,想必也不缺这些。”
她还真是不缺,向晚心道。
不容她说什么,隔壁办公室的玻璃门大开,柳丝抱着文件走来,趾高气扬地对向晚道:“喏,可别说我不照顾你,经理的位置,是有能者居之,你自个没本事,我也没办法——这里是咱们事务所一个老客户的资料,最近断了线,你去跟吧。”
向晚冷蔑地扫了眼她扔过来的文件,心中怒火腾腾——她忙碌了这么久,好容易完成的业务,结果功劳全被柳丝抢了不提,柳丝居然还敢把这客户的线扔给她来跟?
公司哪个不知道,前头派去洽谈业务的小宋,差点没被这老混蛋潜规则了,事务所里巴不得这线彻底断了。
柳丝娇哼一声:“给你是看得起你,这客户出手阔绰,可容易让你展开业务嘛——这可是事务所高层的决定,怎么,你不跟?”
只要温向晚说不,她柳丝绝对敢把她踢出去。
向晚并非多在意如今的工作,只是她干的好好的,凭什么走的是她?这口气不出,她还真是没脸姓温了。
她清眸一抬,满是蔑然:“原来之前的业务,柳经理能谈下来,也是靠陪男人才上位的?”
两人眼见就吵起来,结果电话同时响了,这才结束了这场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