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剑知道自己本身就是凑数的,也不在意。游目一看,球场对面政法学院也基本准备就绪。近几年京华大学足球大热,平日里大小比赛不断,知名度最高的就是今日正式开战的京华大学建安杯足球冠军赛。这一赛事由建安集团斥资全程赞助,已经连续举办十年之久,全校21个学院全部以年级为单位组队参加。每支杀进32强的球队,都有1万元的现金奖励,之后每前进一步在此基础上叠加,最终夺冠的球队,奖金更是多达百万之多。
当然,不止物质奖励,其他方面的实惠同样不容小觑。尤其是冠军球队,几乎受到英雄一般的礼遇。别的不说,看女朋友就知道了,哪怕长得跟武大郎似的,也有潘金莲级别的美女倒追。所以在京华大学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找不到女朋友,那就踢球去吧。
今天虽然只是一场选拔赛,政法学院依然予以极大关注。除了统一队服、专职后勤人员之外,竟然还专门请了教练。张扬身穿10号球衣,臂挂队长袖标,被队友们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在京华大学,张二公子就是最耀眼的明星。
“轩子,这儿。”不远处看台上,胖子向他挥挥手。
范剑走过去,屁股还没坐稳,一左一右多了两女孩,都巧笑盈盈看着他。范剑一呆:“你们怎么来了?”
两个女孩正是思思和清清。清清白了他一眼,嗔道:“听说你今下午有比赛,特意赶来给你加油。不过看样子你似乎没打算上场呀。”
范剑对此直认不讳,呵呵一笑:“我本来就是添头。听马超说你们难受了一天,现在好点了吧?”
思思打了他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那天把我们灌醉了就丢进宾馆里,以后连个电话也不打。本姑娘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范剑自知理亏,挠着头皮嘿嘿干笑。
清清道:“喂,你怎么不说话?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人家的电话号码?”
范剑小声嘟囔道:“我本来就不知道。”
“呀呀,你还有脸说?”清清张牙舞爪的扑到他身上,叫道,“有你这样的吗?和女孩子初次见面,啥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灌酒。结果到最后,人被你灌倒了,什么名字啦、年龄啦、院系啦、联系方式啦,一概不知。你不会还是个初哥吧?”
胖子本来还想挨在一旁坐下来的,看到这副架势赶紧领着长发妹子找贱人友和穆婷婷去了。留学生女朋友没来,大脚只能挨着大头、来福在风中凌乱。
范剑惊讶道:“这你也知道?”话说王子轩和董珊珊交往几年,最多也就是搂搂抱抱,亲嘴都没几次,还真没有越界之举。
清清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范剑,里面充满了惊奇还有丝丝怜悯:“不会吧?你真的是……”
范剑被她这副眼神看得羞愤欲死,搓着手嬉皮笑脸道:“要不你帮帮忙,咱们今晚把前儿的奖励兑现了?”
清清脸蛋一红,随即咯咯笑道:“奖励已经兑现了呀,咱们说好当晚任你处置,你罚我和思思去丽都住了一晚。”说到这里,突然泫然欲泣:“好狠心的人,害得人家夜不归宿。这要是传出去,让我以后怎么见人?说不定还会有人怀疑我跟思思是拉拉。呜呜,你……你得对我负责。”
范剑一头黑线,就这反应速度以及胡搅蛮缠的本领,这丫头人才呀,不去政府部门或者理赔公司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清清把小嘴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道:“要不要姐姐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好好的禽兽一把?”
“还有我。”思思赶紧指指自己鼻子尖,小声道,“那天我也输了,理该认赌服输。”
“才不要。”清清白了她一眼,搂着范剑的胳膊:“轩轩是我的,才不跟你分享。”
“好嘛好嘛,”思思很快屈服了,“大不了你大我小,你喝粥我刷盘子。”
“好,一言为定。”
范剑目瞪口呆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脑子基本停留在半死机状态。
这副呆头鹅的模样引得二女咯咯一阵娇笑,清清翻个白眼:“哼哼,小处男,跟老娘斗,你还嫩的很!”
范剑一头扎进裤裆里,妈的,现在的女生一个比一个流氓,可让俺这纯情小男生怎么活呀?
颜玉洁气哼哼瞅着他所在方向,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这会子范剑已经死了一千次。混蛋王子轩,你集合迟到老娘忍了,到了不归队老娘也忍了,这会又变本加厉跑一旁泡妹妹,究竟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呀呀,早晚有一天要将你这混蛋大卸八块、十六块、三十二块!
她正暗暗气恼,忽一名队员道:“哎哟,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必须马上去教务处一下。”不待颜玉洁说什么,急匆匆的离开了。
随即又一名队员捂着胸口:“我,我闹肚子。”也一溜烟的跑了。
此阀门一开,随即又有几名队员跑了出去,理由五花八门,有女朋友扭到脚的有宿舍着火的也有表妹堂叔的三外甥女在车站上被人掏包的……转眼间,文学院17本足球队只剩下包括颜玉洁在内的12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有个平头电话响了,接通了里面不知说些什么,脸色立即变的煞白,他不安的看看众人,连说了几个是,结束通话,讷讷道:“对不起,我……我……”
颜玉洁大怒,一把抓住他衣领:“怎么,你也想走吗?”
“对不起。”平头垂下头去。
颜玉洁气得哇哇大叫:“现在正好11名队员,你再走了,这比赛怎么踢?”
京华大学足球冠军赛程序很正规,事先需向组委会提报18人大名单,名单一经提报上去,不得修改,不得中途换人。如果平头此时离开,文学院只好以10打11,未出战先输一城,当然如果低于10人,那便视作自动弃权。
平头使劲咬着嘴唇:“我不敢奢求你们原谅,对不起,有些人我真得罪不起。”说着他向众人深鞠一躬,狠心离去。
颜玉洁薅着自己头发,抓狂叫道:“他妈的,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傻了。周思琪、林若溪以及院学生会的几名学生从附近看台上跑过来。问明情况,周思琪皱起秀眉:“怎么会这样?”
冠军赛历来不太平,矛盾纠纷质疑不断,甚至还出现过几起大规模的打架斗殴事件,但出现此类情况还是第一次。
看台上大约来了2000左右观众,这时也都瞧出文学院这边出了意外,一时间议论纷纷。政法学院的聚集区更是嘘声不断。
“怎么办?怎么办?”颜玉洁急的团团转,周思琪等人也是百爪挠心。比赛输赢是小,但要不战而溃,那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以后文学院走到哪,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队长孟斌突然手指范剑,叫道:“他不也是球员吗。喂,王子轩,快点过来,你要上场了。”
范剑拍拍二女的手臂,起身来到场上,笑道:“领导有何吩咐?”
颜玉洁被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七窍生烟,叫道:“什么吩咐,耽误了你泡妞是不是?少废话,时间不多了,赶紧换衣服。右前卫和左后卫你选哪个?”
林若溪突然想起早晨张扬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相信我,你一定有机会上场的。”当时没怎么留意,而现在想来如果只是巧合,这也未免太巧了些。她单纯善良,却并不傻,相反从小冰雪聪明,只是没把心思用在这方面,对范剑讷讷道:“要不你别上场了,我……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范剑笑笑,这种事情林若溪都能想得到,更何况他这种老鸟。还没说话,胖子攥着手机大呼小叫的跑过来:“妈的,这背后果然有人搞鬼。轩子,你千万别上场,他们想趁机好好教训你一下。”
“什么?”一听这话,文学院这边都炸了锅。颜玉洁揪住胖子衣服,叫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子看了林若溪一眼,冷笑道:“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不知道什么原因,轩子让政法学院的某个大人物看不顺眼,所以约好趁这次比赛让他吃点苦头。你们知道,足球场上受点伤什么的很容易,背后飞铲,铲断条腿也最多是恶意犯规,包点医药费也就是没事了。”早晨他也在场,虽不清楚林若溪在这个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此事终归是因她而起,因此顺带着嘴上也不客气。
“张扬?”不少人露出心领神会的神色。政法学院除了张二少还有谁能配的大人物一称号,而且张扬追慕林若溪的事也不是秘密。正是因为此,林若溪虽名列京华大学十大校花之列,却没几个人敢公开献殷勤。
在京华市,朱张陈徐四大家族就是天。前几年,有个上市公司老板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一夜之间几乎失去了所有重要生意伙伴,银行账户冻结,求爷爷告奶奶再也提不出一分钱。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儿子在某家酒店吃饭时,趁酒兴打了大堂经理一个耳光,并扬言让那家酒店关门。而那家酒店正是张家的下属产业。等他反应过来,公司十几亿资产已经蒸发殆尽。另有传言,京华市某高官员之子因笑所谓京华四公子徒有虚名,被人当场打断手脚。他老爹不仅不敢发作,反倒挨个登门道歉。如此之事不胜枚举。
众人都诧异的看着范剑,实在搞不明白这貌不惊人的家伙究竟有何资本和胆量敢跟张二少叫板,很快就有头脑灵活的想到,这恐怕是张扬借机立威,以他的身家声望,又怎么可能甘于安安稳稳做一名学生?诧异渐渐变成了怜悯。
周思琪叹了口气,说道:“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少一人出战吧。院领导那边,我去解释。”她不过是名大学辅导员,只能做到这一步。
颜玉洁怒道:“卑鄙!无耻!难道咱们就这样不战而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