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暮落雪迟年 第79章 番外----伊藤铭 上
作者:暮色如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苏音千婉人先醉,蓝雨纷飞愿蝶归。

  赫连倾城雪影碎,尉迟听雨芊梦随。

  ——中国四大家

  枫鸿狂傲卷残春,岚殇零落飘盛夏。

  星野瑟索倚萧秋,浅羽如梦落仲冬。

  ——日本四大家

  苏,蓝,赫连,尉迟,中国四大古典名门望族。

  枫,岚,星野,浅羽,日本四大古典名门望族。

  那些年苏家式微,逐渐失去了在上流社会的影响力。

  于是利欲熏心的苏家人与星野家进行交流后,权势如日冲天的星野家答应与苏家合作,却有个条件,他们要苏家的年幼嫡系——

  拥有最纯正血脉的苏家人。

  ...

  上流社会的丑闻不少,苏墨铭就是其中之一。

  苏墨铭,是他的父亲一次醉酒后的意外。

  更悲哀的是,作为一个意外,他的存在,甚至不被他的父亲知道。

  那时苏墨铭的母亲身患重病,在走投无路时终于选择将他送到了他的父亲身边。

  苏墨铭是以一个养子的身份进入苏家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一直是个隐秘的存在。

  苏墨铭的母亲是一个坚强的,极其自尊的女人,所以她在那次意外后只是悄无声息地离开。

  苏墨铭的父亲是一个潇洒,却责任心极强的男人,所以他这么多年锲而不舍地寻找着苏墨铭的女人,纵使他知道无法弥补,却依旧选择负责。

  苏墨铭父亲的妻子,是一个大度宽容而温柔的女人。她在那么尴尬的情况下,毅然接受了苏墨铭,以一种呵护的姿态将苏墨铭当做自己的孩子,真心以待。

  苏墨铭有一个愉快的童年,当他知道自己如今的母亲有了一个孩子之后,他就更加开心了。

  苏墨年还没出生时,苏墨铭兴奋而幸福地期盼着妹妹的到来。

  苏墨年刚刚出生时,苏墨铭小心翼翼地抱着她,那么欣喜感动。

  苏墨年长到一岁了,苏墨铭把自己所有好的东西让给妹妹,毫无怨言。

  再然后,在苏墨年还没学会说会说话的时候,苏墨铭偷听到了家族决定牺牲妹妹的商议,在留下一封信后,代替他的妹妹,瞒着他如今的父母,悄悄地飞往日本,成为一个上流社会合作的牺牲品,却依旧无怨无悔。

  因为他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了,他舍不得,一点也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于是尚且年幼的苏墨年没有保留下记忆,也永远不知道她有这么一个,疼爱她至深的,却同样年幼的哥哥。

  那时日本四大家中,最为强大的枫家忽然隐匿,岚家经过一场变故元气大伤,唯独星野家的势力如日冲天,逐渐衰败的浅羽家选择成为星野家的附庸。

  顺理成章,星野家的野心日渐膨胀。

  基因药物。

  星野家开始生产的,就是这个抹杀了无数试验品生命的罪恶产物。

  在星野家发现苏家嫡系的血有一种特殊的抗体后,他们承诺帮助式微的苏家,条件是一个嫡系。

  苏墨铭。

  苏家为了利益,隐瞒了苏墨铭的身份,装作他就是那个本该被送来的孩子,苏家大少一脉唯一的后人。

  苏墨铭,以一个实验品的身份,陷入了无限的折磨。

  一个四岁的孩子呵...忍受着每天被注射药物,每天受到各种副作用,每天精神恍惚,每天被疼痛折磨得无法入睡的酷刑。

  基因药物名为“嗜血”,注射这个药物后,人的速度,爆发力,力量等会瞬间提高十倍不止。

  这样的神奇功效会保持永久,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副作用。

  注射这个药物的人,心中嗜血的念头会越发强烈,最后越来越狂躁,直至失去神智,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残暴野兽。

  苏墨铭的体质有特殊之处,可以让神智丧失的过程变缓慢,但也仅仅只是缓慢而已。

  每隔五个月发作一次,然后每隔三个月发作一次...时间间隔越来越短,最后苏墨铭,也会成为失去心智的,已经不算在人的范畴的基因实验失败品。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即便这么痛苦,他这么多年想的只有一件事。

  幸好是他。

  幸好是他。

  幸好是他承受这些。

  幸好不是妹妹。

  这样就够了,对吗。

  年幼的苏墨铭蜷缩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却一遍一遍喃喃自语。

  后来星野家研究出了可以暂时抑制“嗜血”副作用的药品——“空”。

  “空”,可以抑制住嗜血的欲念,却也有副作用。

  心智会暂时变回五岁,就像老年痴呆症一样。

  苏墨铭被用于实验“空”,然后他就终日沉浸在纯净与血腥的心智中,寻找自己的平衡。

  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份理智。

  伊藤家,星野家的附属家族。

  那一年,伊藤家少爷伊藤铭为治病进入星野家,然后病故。

  顺理成章,一年后,与伊藤铭五官有几分相似的苏墨铭乔装,以康复了的伊藤铭的身份,在伊藤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伊藤家,一是隐瞒身份,二是为了逐渐控制伊藤家。

  苏墨铭顶着一个不属于他的身份如履薄冰,一日又一日艰难地活着,努力地掌控伊藤家族。

  在苏墨铭十八岁时,伊藤家族的势力他已经掌握了半数之多,那时苏家已经初步稳定,然而不知道是多年的安逸令他们狂妄,还是自信到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在无意间知道了基因药物的事情后,苏家居然以此为把柄,要挟星野家族。

  星野家族里全是疯子,他们不允许任何人侵犯自己至高无上的“尊严”。

  于是那一天,大火燃尽了苏家宅邸,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悄然进行。

  苏家上下一百二十七个人,死亡一百二十六人,被捕一人。

  那一日,苏墨铭没有拿到那一个星期的“空”。

  失去理智的事情已经记不得了,但是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手上正握着一把沾满血腥的匕首,脚底下,是他往日那么熟悉的,苏家的,他曾经的,最爱的亲人。

  而他的身上,居然没有一道伤口。

  我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青年空洞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四周寂静,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耳边交织出苍白的绝望。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轻轻地呜咽着,猩红的液体自捂着脸的指缝间汨汨流下,触目惊心,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到最后,苏家上下那么多口人,他唯一保住的,是他的妹妹。

  苏墨年。

  当年稚嫩的小女婴如今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精致绝伦的眉眼温婉宁静,却又有着一些固执,和父亲母亲他们一样。

  父亲母亲...呵。

  他躺在草地上,唇边弯起的弧度嘲讽而苦涩。

  苏墨铭从来没有这么真切地恨过自己。

  只是因为不够强大,就连护住唯一的亲人,都要用“可以让她来替我承受一部分实验”如此之类的虚伪理由。

  苏家的血,是星野家这群疯子渴望的存在。

  即使不能容忍苏家侵犯自己的“尊严”,留下一个不足畏惧的小女孩,还是可以欣然接受的。

  妹妹啊。

  他无法靠近的、无法相认的、心疼得不得了的、却也不得不伤害的...最重要的人。

  他替她承担本该她接受的实验。

  他替她接受她妄图逃跑的惩罚。

  他替她打通有关她未来的道路。

  可是到最后,苏墨铭只是冷笑着对她说“留着你一条命才好折磨。”说这句话时心像是被剜掉一块,血淋淋的痛。

  这样的谎言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不能说我是你的哥哥,只是因为自己随时被监控着。

  墨儿,我又怎么舍得伤你。

  天机是苏墨铭唯一的朋友,浅羽家的成员,神秘而低调。

  在检查到他的身体因为摄入太多化学药品开始衰竭时,天机沉默着坐在他对面:“后悔吗?”

  他摇头。

  仅仅只是对于苏墨年罢了。

  那个比自己小三岁的苏墨年。

  若是为你,纵使遍体鳞伤一身我也不在乎。

  因为你是我妹妹,在这个世界上与我血脉相连的,唯一的妹妹。

  那时,天机看见苏墨铭苍白的脸上,缓缓荡开温暖笑容。

  苏墨铭在星野家的地位逐渐提高。

  为了留下拥有特殊体质的苏家血脉,星野家干了一件禽兽不如的事。

  他们给年仅十六岁的苏墨年灌下了有特殊作用的得孕药与□□,然后...将她放入了同样喝了特殊药剂的一群健壮男人中。

  你永远无法体会苏墨铭当时的心情。

  当他赶去的时候,当他看见那双黑眸里的死灰之色时,当他看见一群眼中充斥猩红之色的男人撕扯着她的衣服时...他的世界只留下一片血色。

  连“空”都无法阻止的血液暴动,令他几乎杀红了眼。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妹,他纯洁温婉的妹妹,他年仅十六岁的妹妹...怎么可以被人这样侮辱?

  那一晚,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那一晚,他抱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她手足无措。

  那一晚,他发现,星野家给她吃的□□,是最烈性的那种“媚”,无药可解。

  那一晚,他快要崩溃。

  直到他听到苏墨年含糊不清的声音:“阿枫...”

  那个阿枫,竟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眼中执迷无悔的情深,那全身刺骨清冷的气质,那风尘仆仆一脸憔悴的模样,让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他不知道那个叫“阿枫”的青年是什么来历,但他却将苏墨年交到了阿枫手里,然后替苏墨年去处理一切事情。

  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媚”,无药可解。

  呵。

  最终眼前是模糊的与阿枫的对话。

  “苏墨铭?”那个青年笃定地看着他。

  “你居然知道我。”他微微挑眉。

  “阿年不知道,我知道。”

  “她喜欢你。”他沉默了一会。

  “...我爱她。”青年清冷的表情褪去,带着脉脉的温情。

  “你怎么令我相信?”

  “半年前我有事离开阿年,回来后,苏家就没了。我动用全部关系网找她,终于在今天赶到了日本,传说她被囚禁的地方。”青年也沉默了一会:“我不该离开。”

  “你带她走吧。”他转身:“带她离开日本,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那你呢?”青年冷静地说:“我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而你也该明白,如果她不见了,你会有怎样的后果。”

  “那又如何?”他咳嗽了两声,捂着嘴角的指缝里溢出鲜血,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她是我妹妹。”

  “虽然很抱歉,”青年轻声说:“但我不能带她离开。”

  他猛地回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只要她好好的!”

  “感情是自私的。我没想过同情你。”青年神情清冷:“只是——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为了她?”

  “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