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否别人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但我却从未在他人身上找寻过这样的感觉。
温暖,像风将你拥入怀中的缓慢,在一切你所不经意的瞬间,被他人注意继而因此惊喜,这一刻我终于有所体会。
“之前有听你提到过一次,刚好回家又看见了于是就想着给你当新年礼物。希望这个不会显得太简陋。”近江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一部十分小众的《蔚蓝深海》我曾经在各大音像店寻找都空手而归,如今切实的由他放在我手里,如获至宝的感觉哪里还会嫌它简陋。
“怎么会,这个很难找的吧,我不能收。”推脱着又塞回了他手里。
他温和地笑了笑:“这样的东西只有在真心喜欢的人眼里才有价值,相对我来说放在立花这里才更能凸显它的意义。”
我被他的话微微打动:“但是……”
“物有所值,立花也懂得这样的道理吧。”
“那好吧,谢谢你的好意,然后嗯……辛苦了。”我手心有些发烫的收下了这本珍藏碟,“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请近江吃饭吧?新年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近江桑有空吗?”
多少也给自己一个还人情的机会,只听他没有拒绝:“那立花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定吧。”
“好。”
回到家中的第一时间就把那张碟片摆在了架子上,至此那全套tomhiddleston的电影便被自己收集全了,满足感油然而生。
跟美奈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对方却惊讶的问了起来:“我说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早纪你到底要不要和他交往看看?”
“啊?什么就交往啊,你别乱说。”
电话那头发出了无奈的可笑:“你啊,也多注意一点身边人的情感方面好吗?你又不是没和别人交往过,说完全察觉不出来是不可能的吧。”
“真的没有啦,你别瞎猜,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说着便抢先挂了电话。
真的……没有察觉吗?
只是在欺骗自己吧,这样明显的表达怎么可能完全体会不到,但是已经……不敢再相信了。
不敢,在面对任何的自作多情。
高二,夏。
阳光透过窗外茂盛的树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鼻间能闻到走廊上从各个教室间传出的书本的油墨味,我怀里抱着未批改完的卷纸,本是往教职办公室走去却在同年级b班的门口停了下来。
阳台上坐着的那个少年,在我看来有着世界上最阳光的笑容,比任何一年的夏日都要耀眼,即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认出他的所在,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那一年我还留着自以为漂亮的长发,但那幅土气的眼镜却遮挡了本来还算清秀的样貌。我和每一个暗恋的少女一样,偷偷的在任何地方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人。
直到那天,对方第一次向自己搭了话。
“你是叫做立花早纪吗?我们交个朋友吧。”
那样直率的语言,爽朗的笑容让我彻底沦陷在暗恋成真的喜悦中。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喜欢他打篮球时挥汗如雨的欢欣,喜欢他上课时走神凝望窗外的表情,喜欢他走路的姿势,干净的衬衫,新剪的头发,喜欢……他全部的样子。
就是没有任何缘由的,单纯的喜欢。
可就是那一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绕到他班门前去偷偷看一眼休息时的他,或许只是习惯,但我宁愿不要这种习惯。
“喂,隔壁a班的那个叫立花早纪的,是真的喜欢你吧。”
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下子紧张的不行就抱着卷纸躲在门外。
然后听见了他独特的嗓音,那种带着少年应有的活力和散漫的音调,传进我耳朵里:“啊,她啊,喜不喜欢跟我没什么关系,她喜欢我就行了。”
“你啊,虽说是为了试卷,但是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真有你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那样的女生,你就是给她扔到石头堆里也不见得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也就是只知道死读书的家伙才会相信真有人会喜欢她们这样的书呆子。”
后面的,已经不再记得了,不知道是耳朵不想让自己听到还是记忆被刻意的抹去了。
但我却清晰的认识到,那个我喜欢的少年不是离我远去了,而是我的世界他从未真的来过。
即使后来我剪去了长发,做了视力手术丢掉了眼镜,但仍旧不敢再去伸手寻找记忆中的那份悸动,因为我知道,那是属于那个夏天的——最后的记忆。
一夜未眠。
幻觉中,近江温柔的面孔似乎和那少年张扬的笑脸渐渐重合,他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又一次的自作多情,想起他温和的面对我的拒绝,担心的宁愿电影晚场也不愿看我闯马路,还有在我对未来迷茫时的鼓励,这些似乎都不是假的。
只是我怕了,所以才不敢有所回应。
第二天清晨,我撑着胀痛的头从床上晕乎乎的下来,一整晚的思考到最后还是相同的结论。
不是麻木,只是畏惧。
因为昨天答应了隔壁的铃木苍空,所以起床后就给美奈打了电话,说自己有事最近一星期就不去上课,导师那边也在昨晚打过招呼,所以最后算是放宽了心准备跟着铃木苍空一周。
心底其实也有些期盼,用他的事情来捋平或者挤走脑子里那些其他的思绪。
七点五十分,我准时的摁响了他的门铃。
但一次两次都没有回应,直到我忍不住拍起了门板他方才晃晃悠悠,顶着毛躁的头发,一脸睡意未脱的给我开了门。
“进来吧。”
我听他的话顺从的跟进去,本以为他这就开始洗漱,谁知他仍是那副浑沌的模样摇晃着进了里屋,一头栽到床上,正面朝下的继续睡了起来,全然不顾身后还有我这么一个外人。
“喂,我说昨天是你让我跟着你工作一周的吧,你不会忘记了吧?”
看着他邋遢的模样,我没理由不怀疑他昨晚又出去喝了酒导致忘记了全部事情。
“啊啊,吵死了,我说的不会忘,但谁知道你来的这么早。”
“还早?现在都八点多了好吗?!你有没有点时间概念啊。”我指着桌子上的木质电子表让他去看。他眨巴眨巴又揉了揉睡眼,这才眯缝着去看那上面的数字,最后吐出一句:“我今天十点才工作,让你八点你就八点,谁知道你还真能挤出时间。”说到最后,那话因反倒像是把错归咎到我身上在抱怨。
这让我一下就怒了起来:“就因为你一句话,我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好吗!现在,不管你是不是有工作,快去给我洗漱!”说着就把人从床往下拽,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直接给人的衣服都扯的漏出半个肩来。
他却像什么事都没有,牛皮糖一般粘在床上死活都不下来,最后反而借力使力的把我反手一拖带上了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整个人压了上来。
“没人告诉你早晨的男人都是刚醒的雄狮不能惹吗?”他说话的热气喷洒在我脖颈的皮肤上,热度险些烫伤正确的思考方式,但身上小腹那里抵着的东西,不论是热度还是硬度都让我认识到他没在跟我开玩笑。
而是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你给我起开!”想也不想的愣了两秒之后一脚踹过去,他身姿矫健的从床上直接跃到地上,末了擦了把莫须有的冷汗:“你这是要给你的终身幸福都踹没?”
“鬼才跟你有终身幸福啊!”
他摸了摸下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物件毫不羞耻的回忆:“我怎么记着有谁对它欲罢不能,连哭着求饶都不想放开。”
随手抓起身后的枕头笔直的丢过去:“滚啊变态!”
他露出恶劣的笑来,抓着枕头借势就模仿起了令人羞愤的喘息声,声优的专业天赋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对我却是恨不得钻进床底的变相折磨。见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要被他气炸,铃木苍空这才捧腹笑着进了浴室。
对此,我狠狠的往他的门板上又补了一脚,结果却差点给自己疼出眼泪来。
这个人,摆明了是要跟自己对着来。
十几分钟后,他一身清爽的出现在我面前,腰间只围了条浴巾。
“我说,没什么身材就别秀了,也不怕别人看见长针眼。”
他轻佻的拿了条毛巾往头上一搭擦起头发来:“你又不是没看过,现在还计较上了?再说身材和能不能满足你不是同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事都要往那上面扯一下是不是?!”我被他弄得有些没有好气,捏着他床边的企鹅泄愤。
见状他也不怒:“好像是吧,那可是我跟你唯一的交集,当然要重视起来。你别把我企鹅捏坏,怕你赔不起。”
我低头看了眼那个旧了吧唧的企鹅:“就一毛绒玩具,有什么赔不起的。”
他不知怎的擦头发的手凭空顿了一下,继而低声笑说:“嗯……没什么赔不起的。”
我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他的表情罩在白色宽大的毛巾下无法分辨,但直觉告诉我这又是个不能问的话题,除非他自己想要说出来。
正愁没有话题,氛围僵持不下时他比我先解开了这样迷一般的沉默。
“你要是真闲,就给我准备早饭吧。”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语气,他没轻没重的就这样使唤我。
当即我便怒道:“你还真把我当佣人啊!”
他摘下擦头发的毛巾,甩了甩半干的头发,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嘴角含笑:“谁都有不擅长的事,就帮我这一回吧?”
一派天真的表情在他一个奔三的男人身上,竟然出奇的和谐,以至于我像鬼了迷心窍真去翻起了他的冰箱。然而在我相继找出各种牌子的罐装酒,已经过了保质期的面包,以及冷冷清清躺在柜门上都快能孵出小鸡一样的变质鸡蛋后,我爆出了一句怒吼。
“你这除了酒什么都没有让我给你做个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