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站在波澜万丈的魔法交汇之地,却表情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慌乱。他平静地看着那幽绿的沼泽,眼带怜悯与嘲讽。
“果然这世界不会单单凭某一个人的意志来运转。”他沉声说道,“无论是你还是我,如今都应该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了。”
禁锢讽然笑道:“是吗?我只知道一个道理——强者主宰一切。”
话音未落,他脚尖离地,立在半空中,“此处所有的火焰,听我的号令——”他抬起右手臂,纤长的指尖对准了十米开外的季溟川,“吞噬他吧!”
顿时圣堂内所有的火焰、大多是方才祁月召唤出的,一应汇聚了起来,朝着季溟川的脚下移动着。
“既然是想要反抗我的统治的异端,那么用火刑烧死再好不过。”声音低沉而磁性,透着死亡的魅惑。
季溟川抬了抬眼睑,云淡风轻地说道:“可是你没有审判我的资格。”
禁锢嘴角一挑,那火焰堆垒起来,竟上升、蔓延起来,“闭嘴吧——”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火焰顷刻间将整个结界吞没。
方鸣一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凶猛的火舌朝着自己袭来。
视线被那妖娆的红所填满,他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禁锢眉眼间都是清冷的笑意,双眸中闪烁着幽绿的杀意。他看着那锁链交缠束缚住的结界被熊熊燃烧的大火一口吞没,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畅快。
他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方鸣一感觉氧气已经与自己隔离开了,仿佛窒息一般痛苦。然而却迟迟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灼烧感,他不禁疑惑地睁开眼睛。
结界猛地炸开,“刷”的一声响起,火焰腾地便攀附上冰冷的锁链。
“什么?!”禁锢一惊,眼看着结界中的两个人消失在面前。他猛地转过头去,却看到两个人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身后。
方鸣一仍是一脸疑惑的表情,然而当他看到祁月就躺在他的面前时,他却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将她抱在怀里,“祁月!”
禁锢却并不在意他,只是啧啧道:“好快……瞬间移动?”
季溟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空间置换。”
此刻圣堂内交错、连接着的锁链已经全部被点燃,季溟川悄然催动灵力,锁链便化为灰烬,掉落了下来。
方鸣一丝毫不在意外界的一切,仍旧抱着祁月,试图弄醒他,“祁月、祁月!快醒醒!”
禁锢看着季溟川,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冷得吓人。他朝着方鸣一看了一眼,“放弃吧,她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你说什么?!”方鸣一猛地回过头去,冲着他大声说道:“她只是被我哥的瞳术催眠、昏迷过去了而已!”
禁锢点了点头,语气轻快:“是啊,可是你哥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能使用和他相同瞳术的人。所以说……他给祁月下的催眠是没人能解开的。”
方鸣一的脸色变得煞白,瞳孔放大,他颤抖着双肩,低下头去,看着怀中的人儿。
她的肌肤白皙光滑,像陶瓷一样细腻,五官精致而美好,仿佛是一个沉睡着的洋娃娃。
方鸣一失神似的抚着她的发丝,自顾自地喃喃道:“小月……”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禁锢朝着他抬起了手臂——
“小心!”季溟川突然出声,打断了禁锢的咒术,他冷冷地瞥了禁锢一眼,“我才是你的敌人,不要再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了!”
墨绿的双瞳突然在他的眼前放大,释放着魔魅的美,“有何不可?反正最后都会被我毁掉,还不如在被我毁掉之前让我开心一场!”
季溟川并不回应他,却别过头去,提高了音量喊道:“方鸣一!”
然而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禁锢的攻击和季溟川的提醒都不为所动。
季溟川蹙了蹙眉头,对着禁锢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你的目的得逞的。”
禁锢不以为然地勾唇笑着,“你只会说无趣的话吗?算了……我就不和将死之人计较了。”
“那你还是去深渊中忏悔你的罪过吧……”那漆黑如夜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杀意。季溟川回过头去,朝着方鸣一大喊:“站起来!你抱着她她就会醒吗?”
方鸣一的身子猛地一颤,将祁月放在地上,又仓皇地站起来,朝着禁锢跌跌撞撞地冲去,“我要杀了你——”
禁锢横手甩出一道锁链拦住他的身子。季溟川皱了皱眉,抬手用另一根锁链将其截住,饶是如此,方鸣一的肩上仍被狠狠地割出一道伤痕,鲜血缓缓地流了出来。
发丝沾满了血、泪、汗,凌乱地伏在额头,遮住了那双一直清澈明亮的眼睛,然而仍能感觉到锐利悲痛的目光,方鸣一的视线停留在禁锢的脸上,身体里已经蕴满了愤怒。
季溟川用余光看着他,“冷静点……”
方鸣一咬着唇,朝他望去,眼里燃起了些许的亮光,“你有办法吧……你有办法让祁月醒来吧?!”
季溟川看了禁锢一眼,朝着他点了点头,“我有办法,但是能不能做到要看你了。”
方鸣一顿时眼前一亮,“快告诉我!”
“呼”的一声,一条肆意摇晃的火舌向他们袭来。季溟川皱着眉头张开一道结界,将禁锢突如其来的攻势挡下。
禁锢脸色一沉,冷冷道:“不会有别的方法的——别做梦了!”
季溟川并不搭理他,缓缓说道:“‘夺魂之瞳’的术法一直靠血统传承,既然你是他的亲弟弟,那么按理说也完全可以继承他的能力。”
“胡说,”禁锢反驳道,“方信一长年累积的修为,方鸣一是不可能继承的!”
季溟川挖了他一眼,“你做不到的事就以为别人都做不到吗?”他朝着方鸣一望去,“你做得到吗?”
方鸣一咬了咬牙,“我应该怎么做?”
“既然你天生体内便留着瞳术师的血,那么就好办了。”季溟川不急不缓地说道,“我为你打开‘瞳’,你去把方信一的灵力夺走。”
他虚声道:“怎么夺?我……我不会呀!”
“这个时候别胆小了!”他厉声道,“‘瞳’打开之后你自然便知道如何做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
方鸣一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季溟川这样严厉认真的表情。
禁锢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不安分的玩物坏了我的好事吗?!”他的双手交叠,薄唇轻启,缓缓念起了咒语,“你们——全都得死!”
顷刻之间,整个圣堂都被淡淡的绿色荧光所包裹,地面显现出银色的纹路来。
季溟川不说话,已恢复了往常平静的面容,他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方鸣一的脸庞,“回答我。”
方鸣一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安详睡着的祁月,咬紧了牙关,“为了救回祁月,我……”
——一道锁链飞来,却在离他脸颊只有一厘米的时候被一道白色光矢打偏。
“来得正好,”方鸣一还未回过神来,却听到季溟川平淡的声音响起,“齐绮,掩护我。”
少女清澈甜美的声音回应道:“遵命。”
禁锢瞪大了眼睛,看着缓缓落在了季溟川前面的白衣少女,“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