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敏带着红衣沿着琳琅阁的围墙一路走着,越走心中越是惊讶。
这琳琅阁占地确实够大,几乎不比她家那二品侍郎的府邸小多少。这西街也算是寸土寸金了,一个窑子需要这么大的宅院么?而且每隔不远就有一个大红的灯笼挂在围墙边,如此靡费……这幕后老板可真是大方。
“红衣,你可知道这琳琅阁的老板是谁?”程如敏边走边问道。
“是一个姓常的富商。听说,他家世代经商,很是富有。”红衣道。
程如敏脚步一顿,回首望去,只见正门的熙熙攘攘仍不绝于耳,大红的灯光依旧光彩夺目。
相较于正门的热闹,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却清净多了。
“小心些,我们进去看看。”不知为何,程如敏总觉得这个琳琅阁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富商?京城里就是掉下一片树叶也能砸到几个官家子弟。她还真不信这个京城第一烟花之所的幕后老板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是。”红叶也有些意动。
出于谨慎的本能,程如敏没有立刻行动。她拽着红叶隐于暗处,耐心的等待了一刻钟,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们,她才瞅了一眼红衣。红衣心中了然,两人同时发力,跃进了琳琅阁中,隐于一颗大树下。
出乎程如敏意料的是,这里似乎是琳琅阁的后院,虽然仍能听到前面的喧闹声,但还是比较安静的,似乎没有人在此接客。
难道,这里是老板住的地方?
“快,快!”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程如敏和红衣越发的往暗处挪了挪。
“多加派些人手,来回巡视!”
“别再让那些人混进来窥探几位姑娘的住处!”
脚步声远去,程如敏若有所思,原来这里是那“四美一头牌”居住的地方。可真是堪比千金小姐啊!看来在她们之前就已经有人混了进来,只是不知道是那些贪图美色的登徒子,还是如她一般好奇心作祟的人。
“咱们四处转转。”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看看。
这琳琅阁的后院更像是一个花园。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季,但是还没有寒凉之感。是以一些谢的迟的夏花仍旧开的艳丽。那大团大团的秋菊更是五颜六色的齐齐绽放,让整个园子没有丝毫秋季的萧瑟,反而越发的充满生机。
园子正中一共有着五座绣楼,形成四星拱月之势。看来那中间的绣楼就是那个头牌碧水的住处。这里的等级十分的森严嘛,就这五个美人还要分出个优劣。
程如敏眼光灼灼的望着那五幢小楼,隐隐绰绰之间,总觉得有虚晃的人影在闪动。
小楼里有埋伏!
人数还不少!
程如敏心中一凛,保护的这么严实?真的只是怕有登徒子骚扰美人吗?
她带着红衣绕过绣楼,躲进了园子外围的一个已经荒废的大厨房,避免被发现行踪。这外面巡逻的家丁已然不少,若是再惊动了绣楼里暗处的守卫,只怕会闹出不小的动静,而她今晚只是想出来逛逛,是以没有易容也没有穿夜行衣,被发现只怕会有麻烦。
“小姐,你饿不饿?”红衣道。
“嗯?”正在废弃厨房中乱晃悠的程如敏,显然没有想到红衣如此粗线条,这个时候能想到吃的。
“你饿了?”程如敏反问道。
“只是看这里是个厨房,可惜已经荒废了。咱们不如到他们新厨房里去拿些吃的垫垫底儿吧?”红衣笑得有些狭促。
“你晚饭没吃饱?”程如敏一头黑线。难道是因为在长身体的缘故?饿得这么快?
“我……”
“嘘!”没等红衣说完,程如敏右手食指靠唇,让红衣禁声。
红衣屏息一听,似乎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夹杂着沉沉的低吼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从废弃的大厨房破烂的窗纸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几个家丁凶神恶煞的拖拽着一个男人向后门的方向行去,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咒骂不休。
“敢闯琳琅阁?真是胆儿够肥的!……”
“色胆包天!我今天就成全你!……”
“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哈哈哈哈……”几个家丁笑的十分的猥琐。
程如敏心中一动,凝视着被拖拽的那个男人,果然,那个男人很不对劲,他似乎……
“媚药?”红衣轻声道。
不错,那个男人中了不轻的媚药。难道这几个人想让那个男人饥渴而死?
这个念头一生,程如敏只觉得无语。这惩罚人的方式果然是十分符合琳琅阁的风格啊!
“跟上去看看。”在这园中漫无目的的乱逛也没什么意思。
“是。”
程如敏带着红衣跟在那几人的身后,渐渐的跟到了后门处。后门外放着一个板车,而那个男人也已经被他们扔到了板车上。
“把他带过去!让他好好的享受享受,也替咱们赚些银子!”
“好嘞!”几个家丁齐声兴奋道。
这琳琅阁的后门处已然没有什么人烟,此时寂静,若不是围墙上的大红灯笼,只怕现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几个家丁已经拖着板车向前行进,程如敏带着红衣越过围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谁知他们越走越是荒凉,周围尽是树林,几乎已经快到城西郊外了。
程如敏没了耐性,眼神示意红衣制住那几个家丁。红衣也算机灵,几个石子射出,点在了家丁的穴道上,几人应声而倒。
程如敏运气轻功飞身上前将仍在板车上挣扎低吼的男人拉了起来,向旁边树林中窜去。红衣紧随其后。
一到树林中,程如敏便将手中的男子扔到了地上。
“你看看能不能替他解解毒。”
“小姐,为什么要救他啊?不过是个登徒子。”红衣由后边迈出步子向那男人走去,心中却也有些不解。
“既然看到了,还是给他一次机会吧。能混进去也算是个人才。”程如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手救下这个人。只是觉得那琳琅阁很有些神秘,下意识的就想跟它对着干。
“呀!”红衣的一声惊呼,打破了程如敏的思绪。
“怎么?”程如敏急忙上前。
“他……他怎么没动静了?”红衣蹲身轻触那个男人的鼻息,然后面带惊讶的转头望着程如敏,“他死了!”
“死了?”程如敏也走到男子身边,低下身去触探他的鼻息,红衣起身给她腾位置,一边后退一边说,“小姐,他不会是被你摔死的吧?”
程如敏一怔,这个男子确实已然没有了鼻息。
怎么会死了呢?
正当程如敏准备回身的时候,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面庞。她急忙抽身退后数丈开外,再定睛一看,地上哪里还有躺着如同死猪般的男人,只有一个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手中还拎着一条月白色面纱的男人。
程如敏不由自主的向自己的脸部摸去,果然,自己的面纱已经在那个男人的手中。
“放肆!你居然敢对我家小姐无礼?”红衣侵身上前,挥掌对着那个男人的面上拍下。
男人却完全不将红衣让在眼中,一边施展身法躲避红衣的进攻,一边笑容灿烂的看着程如敏:“难道姑娘你就是琳琅阁送给大爷享受之人?虽然看起来年幼了些,但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呸!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登徒子,敢出言侮辱小姐,你死定了!”红衣气的脸上通红,下手更加凌厉。
眼前的男子,长的非常普通,普通到扔到大街上根本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可是他双眼睛却闪亮的如同天边的启明之星。
程如敏心里一动,他,易容了!
易容进入琳琅阁,身手如此不凡,轻功更是卓越。要说红衣,她最擅长的除了用毒,就是轻功,可如今却根本难以近这个男子的身。
既然如此,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他怎么可能被抓?又怎么可能被下药?
程如敏心中苦笑,自己在山里自娱自乐了四年,警惕性真的下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